对味,太对味了。
知韫又在云中待了几日,启程去了洛阳,等到灭燕、攻楚的大军凯旋,才一道回了咸阳。
大概是庞煖年老寿终的缘故,她今年在咸阳停留了格外久。
别误会,不是陪她亲爹妈。
嬴政和郑菁都年轻着呢,做女儿的没必要这么早就开始惆怅。
——她爹会抽她的。
只是,荀子确实年高。
他在秦王政十年入秦,彼时他七十六岁,如今已过了十年了。
八十多,实打实的老人家。
于是,荀夫子就发现自家这位羽翼初丰就到处飞的小徒孙难得安分下来,在咸阳学宫逗留的时间直逼幼崽时期。
倒也不是不想跟幼崽时期一样,主要吧,她人在咸阳的时候,得帮着秦王分担政务来着。
荀子多通透的人?
只需念头一转,就知道自家小徒孙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好笑的同时,也甚是欣慰。
他这一生,著书立学、教导弟子,临了还能有一位继承他思想的徒孙,也算是无憾事了。
只是人嘛,总是贪心的。
哪怕豁达如荀子,也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想,努努力、多活几载,见一见归于一统的天下。
不过小徒孙还是要开解的。
虽然以她的年纪,在未来会陆陆续续送走很多人,于生死之事上,早晚会看得很开,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是?
孩子嘛,总要快快乐乐才好。
知韫:“……”
谢谢,她其实看得很开。
但理智上看得开归看得开,情感上难免会感到伤心难过。
她毕竟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能混出名堂的,谁也不是傻子,她顶多在情感表达上,有三分情让对方感受到七分情、有七分爱让对方感受到十二分爱,若当真全是虚情假意,那人家也不会傻到半点察觉不出来。
至于现在……
让她矫情一下下怎么了嘛!
回咸阳后,稍微表现出来一点,就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谁能忍住不沉醉一下下?
对此,秦王表示:“……”
他崽自幼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被宠坏,可见她品性之坚韧。
(老父亲夸夸.jpg)
在太子殿下将生活重心转回咸阳之初,秦王显然还是很高兴的,但很快,他就察觉了不对——
“我就在你眼前,还需要画吗?”
见她批阅完手中的折子,就又开始写写画画,还时不时抬头看他几眼,嬴政就觉得无奈。
“怎么不需要?”
知韫忙里抽闲地回道,“从前还没觉得,现在突然觉得,阿母那种日常为我作画的习惯实在是太棒了,虽然晚了点,但我也得学习一下,给阿父和阿母都画一本。”
这就是未来的珍贵史料了。
她笑嘻嘻道,“正好我有空,琢磨着和阿父阿母身边的人多交流交流,然后再慢慢地整理出一本回忆录,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秦秘史之相亲相爱一家人》!”
嬴政:“……”
虽然但是,照她取的名字,这本还没有诞生的回忆录的内容听上去就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嬴政很想拒绝。
但看着自家崽还兴致勃勃、激情满满的样子,又有点拒绝不了。
算了。
大不了他继续带到陵墓里去。
蒙毅:“……”
只能说,不愧是亲父女。
虽然时间不一样,但记录对方包括黑历史在内的日常的心都是一样的呢。
(微笑.jpg)
第893章 大秦(107)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冷到知韫往被窝里一躺就不想爬起来。
但不行啊,得上班儿呢。
“阿父!”
来找秦王一起吃朝食顺便一起上班的太子殿下噔噔噔地跑进来,跺跺脚,满是怨念地嘟嘟囔囔。
“当年惠文王修建章台宫的时候是怎么想的?这修得也忒大了,我一路走过来,吹着冷风简直想掉头就走。”
虽然承明殿距离章台殿很近,但她其实刚出门就想回去了。
“今岁确实寒冷。”
嬴政眸光示意宫人给她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暖暖胃,又道,“你素来畏寒,也不必每日都过来用朝食,自个儿在承明殿中用了,再直接往前殿去廷议便是。”
也省的多跑这一趟。
“那可不行!”
知韫咕噜咕噜地喝了小半碗热汤,立马就觉得活过来了,一边解着肩上的狐裘,一边哼哼着道,“我才不要一个人用朝食呢,孤零零的,再好的胃口都没了。”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嬴政勾了勾唇,笑吟吟地看她一眼,“既如此,那你就……”
……搬回来住些日子吧。
反正章台殿中仍留着她的寝殿,虽说她如今已经长大了,但既然这样怕孤单,那搬回来住些日子也不打紧。
——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他崽咬着食物的含糊声音。
“我打算搬到阿母那里去。”
知韫嚼吧嚼吧,咕哝道,“晚上跟阿母一起睡,早上跟阿母一起用朝食,简直完美!”
虽然从永延殿过来章台殿和章台前殿的距离,比从承明殿过来要远,但没关系,她本来也每天都要过去一趟,这点小问题她可以克服。
嬴政:“……”
哦。
原来不是要他陪着一起啊。
(冷漠脸.jpg)
“哦,对了。”
美滋滋地计划完毕的知韫抬头,好奇道,“阿父方才想说什么呀?那我就什么来着?”
“寡人说什么了吗?”
他瞥她一眼,“你听错了。”
“哦~”
知韫歪了歪头,笑眯眯地打趣,“阿父,你好小气哦。”
“……嗯?”
秦王震惊,“我小气?”
“不要不好意思嘛~”
她乐滋滋地托着下巴,冲着她爹眨眨眼,“虽然阿父小气起来的样子也超级可爱,但是,舍不得我就直接说嘛,我又不会笑话阿父!”
嬴政:“……”
真的不会吗?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秦王瞅了眼捧着脸眉开眼笑的女儿,下巴微扬,轻哼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搬到你阿母殿中和搬回章台殿来,你要选择哪一个?”
“……啊?”
嘎嘎乐的太子殿下笑容顿住,悄咪咪地看一眼给出“选阿父还是选阿母”这个死亡选择的老父亲,低头吃饭。
“出息!”
嬴政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嘲笑道,“就你,还笑话寡人?”
知韫:“……”
讨厌!
“阿父,你好幼稚哦。”
她的小眼神一瞥一瞥的,小声哼哼,“谁叫阿父阿母都这样爱我呢?不管伤了哪一个的心,我都不舍得嘛!”
说着,她伸出手指摇了摇。
“阿父是我的左翅膀,阿母是我的右翅膀,两只翅膀齐全,才能飞得又高又远又稳呀!”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