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时候夏油杰还能理性的思考关于总监会的问题,在心里面想着看在甚衣的面子上,尽量把这场战斗损失最小化。
但打着打着……
他也打出了火气。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龄,他和五条悟自然不可能想要被甚尔压着打,手边的术式也一个个轮着来。
或许是因为有人在中间做关系纽带,这次的'活动'并没有像星浆体任务那次一样造成惨状,但几人还是收到了不同程度的伤。
夏油杰和五条悟再次以败北告终,反转术式再能治疗,也抵抗不了天逆鉾这种bug级别的咒具。
更何况……
甚尔比上次更加谨慎了。
他们在一起战斗,除了能力相差的天堑外,就只能靠着过往实战经验还有杀人如麻的手段去弥补了。甚尔之前和他们打斗的时候,带着的是一股不怕死的劲儿,横冲直撞的想要证明'人与猴子'的关系。当他变得谨慎时,反倒棘手起来。
天逆鉾可以消除术式。
万里锁无限延伸。
噬魂刀砍下就是暴击。
……赫以及苍这种量级的术式,原本可以轻松地炸穿他!可还没有到面前,已经早有准备的甚尔就甩出了用万里锁衔接住的天逆鉾。
一刀,直接消散了所有凝聚的咒力。
“这东西就该毁掉啊!”
打到后面五条悟也不由地抱怨起来,“和老子一点不对付。”
“这才到什么地方啊……再试试别的吧,小子。”
甚尔手中的噬魂刀也开始抽出了。
打到最后,甚尔愈发地魔怔。他抬手把一整条万里锁从丑宝肚子里拉出来,一侧衔接着天逆鉾一侧衔接噬魂刀。
这种夸张的武器散装不仅没让他的行动限制,反而就像是甩动双节棍状的特级咒具游云一样,游刃有余。
三个人狼狈不堪,各自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伤。还是在夏油杰的率先停手下,才一同默契的暂时休战。
五条悟的肚子、胸口再次被砍了好几刀,甚尔甩着天逆鉾用了卑鄙的手段,再次刺穿了无下限。
内脏破碎又被反转术式修复,五条悟疼的龇牙咧嘴,但脑袋里却涌动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畅快和扭曲。
夏油杰死了一片咒灵,大腿、肚子也被捅了两三刀。
甚尔也没好到哪儿去,在防御'苍'的来袭时一个不慎,左胳膊整个被炸穿。
看五条悟和甚尔的样子,很显然这是中场休息时间。
估计等差不多了还要再打的。
“……”
比起做事儿直接又显得稚嫩的挚友,夏油杰经过了一系列事件,逐渐有了成年人的平静,面对这种乱七八糟的场景,率先想到了接下来会变得难办的走向。
他想到了现在丧失意识、正在沉睡的禅院甚衣。
“……甚尔君,先不要着急走。”夏油杰扬起虚伪的假笑,“请等待一会儿吧,跟我们一起治疗。”
五条悟发出啧的气声,“杰,你管他做什么?”
“悟,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哈?”
夏油杰坐在地上,淡定地掏出了手机,给家入硝子发送了一则信息。视线扫过独臂抱起禅院甚衣的甚尔,嘴角扯了扯,紫色的眸子冷了下来。
“甚尔君,你确定现在回去的话,之后能和甚衣好好交代吗?”
比如胳膊是怎么没的。
为什么又和他们打起来了。
然后扯到甚衣自己身上,让那个笨蛋愧疚是吗。
夏油杰计算好了一样,捂着伤口耐心的等待甚尔的回话。
不管是因为'重来'的机会,还是和禅院甚衣在一起时获得的情谊,都让他们几个没办法直接撂挑子走人,把这份微妙置之不顾。
甚尔抱人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自打星浆体事件后,他们三个人第一次抛开了'禅院甚衣'还能如此平静的相处着。五条悟想到了什么,捂着自己的胸口使用了反转术式,喊了一声。
“喂。”
“你知不知道那家伙把禅院家的人宰了啊?”
甚尔掀了掀眼皮,单手抱着甚衣坐了下来,绿色的眼珠只是扫了五条悟一眼,满脸的不以为然。
“是又怎么样?”
“现在总监会已经在接受禅院的派遣任务了。”
夏油杰把视线从手机上转移,和对侧的甚尔对视在一起:“如果没有办法解决掉这些后续的麻烦,甚衣会遇到很难办的事情吧?”
比如被总监会跟踪,被人找麻烦,甚至会被禅院家盯上。
甚尔垂下眸子,没有接话。
夏油杰唇角上扬,“还是和之前说的那样。要不要合作呢?甚尔君。”
“合作?”
甚尔嗤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被誉为'高专最有希望的咒术师'一届,也会和我这种臭鱼烂虾合作了?”
“不是为了你,甚尔。”
夏油杰失去了耐心。
他罕见地面无表情起来,那双暗色的紫眸里变得晦涩,手搭在膝盖上随意地画了个圈,手心中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咒灵玉,中间氤氲着暗金色的咒力。
“可笑的猴子和高人一等的咒术师,平衡永远是无法轻易打破的。”
他露出一个充满蛊惑的笑容,像佛祖在引导自己受迷的信徒,语调里满是指引和暗示。
“若我是你,就会把禅院家牢牢抓在手里,直到身边一些威胁都全部消失。”
五条悟似乎早就知道了夏油杰这种情绪转变,他只是眨了一下蓝色的眼睛,抬手压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似无声的安慰着。
对于单纯的神子来说,挚友的变化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只要夏油杰不做出滥杀无辜的事情,未来走向和'保护弱者'都可以商量,重新拟定计划,最后向新的道路驶去。
夏油杰假设的那些事情甚尔根本不在乎。
那些人都可以杀了、宰了、当畜生一样处理了。
可死掉一个人,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就像滚雪球一样,意味着要永远把那黑暗隐藏起来。
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甚衣呢?
或者说,认为自己已经变好的'姐姐',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
当然不会。
虽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按照甚衣发疯起来的样子,可能会提前他一步冲去禅院,然后自作主张的为他消除掉这些'麻烦'。
就算受伤了、或者死掉了,她也不会感到后悔。
……她就是这样的蠢货。
甚尔古怪地看着夏油杰,没想到这个名义上在高专称为'天才'的未来之星,居然隐藏了这等情绪。
在逐渐静默的气氛下,甚尔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大义'、'光明'之类的东西破碎掉了吗?”
“看到你露出那种表情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啊,咒灵操使!”
“所以没有什么时候不能跌落的啊,总归还是不够破碎。”
恶意在他脸上卷席着,他那双翡翠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不知道是在为'天才与他一同堕落'而感到狂欢,还是因为自己和'姐姐'讨论起咒术天才陨落的未来而感到兴奋。
啧。
比起甚衣那个蠢货去禅院家杀人,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更合适吧。
甚尔掀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戾气十足的笑容。
“啊,小鬼们。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你们咒术界看不见未来的前程了呢……”
他古怪的笑了一阵,闲闲地扯起了唇角。
“那就加我一个吧。”
自此,三个人结盟了。
家入硝子赶到夏油杰line里所说地点时,就看见了三个满身伤的男人。地面殷红的鲜血汇聚成小溪,不远处还有断肢和破碎的肉块……
她瞳孔颤抖了一下,快速把自己嘴巴里的烟取出来摁灭。
“悟,杰?”
家入硝子快步走到两个人身边。
五条悟的反转术式掌握不彻底,现在只是勉强修复了一部分,还有一些重伤的地方无法疗愈。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家入硝子语调微微上扬,质疑了自己的同期后,立马用手在伤口上进行反转术式,纤细的眉紧拧着。
“哟,硝子。”
五条悟扬起手打了个招呼,“没事啦,老子可是最强。”
陌生的声音传来,家入硝子反射性地回头,撞入到那双如兽般阴冷的绿眸之中。
他的左半边胳膊已经被炸毁了,血淋淋地伤口看起来尤为吓人,空摆摆的袖口破烂,完全看不见骨骼的存在了。
这种伤口愣是没让他喊痛,甚至没受伤的右胳膊还在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女,那只右手也微微挡在了她的脸上。
就像是不想让她沾上血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