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的我追求起了上弦 第37章

  听说是日暮葵此前送去的情报对应上了一些新的疑点,由宇髓先生和炼狱先生带领的鬼杀队队伍低调潜入了一处名叫吉原花街的声色场所,将潜伏在此地的恶鬼[上弦之陆]斩杀,并大获全胜。

  提供了情报的日暮葵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处发挥了巨大价值,但还是颇为与有荣焉。

  毕竟这是千百年来,鬼杀队第一次斩杀了上弦。

  以此为变局的开端,似乎那位苟藏在阴暗之中的鬼王也开始渐渐不安了起来,竟然主动派出了另外两位上弦鬼想要摧毁鬼杀队的根基·锻刀匠的村落。

  村落被大火焚烧。

  这个噩耗和恋柱、霞柱还有灶门碳治郎他们在锻刀村成功斩杀两名上弦之鬼的喜报一前一后传来时,日暮葵一时也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她被一旁的神崎葵紧紧拥住,后者正在她的耳边又惊又喜地大喊道:“怎么会这么巧!他们都在锻刀村!他们成功了!”

  是啊。接二连三的成功让日暮葵觉得脑子都有些轻飘飘的了。难道这就是神明的回馈吗?鬼杀队真的可以将与鬼的战斗终结在这一时代吗?

  他们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

  在大正残余的事宜处理地七七八八之后,鬼灭学园的新学期也正常开始。

  日暮葵没有忘记她此前和童磨学长的电影之约,在开学后的一天下午,日暮葵如期赴约。

  和童磨学长约会有一点难办的是必须要兼具侦查和反侦查能力,那家伙明明知道以他在学校里的高人气会很容易被女孩子认出来并围堵住,但还是乐此不疲地把约会地点放在了鬼灭街区的鬼灭电影院。

  “我觉得你非常享受这种隐秘的刺激。”日暮葵看着他又是墨镜又是口罩,还用围巾把自己醒目的头发给围住,成功变成了一个从另外的角度来说更加引人瞩目的可疑人士,中肯地评价道。

  “Bingo!”童磨翘起指尖,在墨镜下多余地wink一下,“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日暮葵突然后悔。

  不过童磨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可靠,但是选的电影的确是日暮葵会喜欢的类型。

  她倒也不是很奇怪为什么童磨能够精准狙中自己的偏好,毕竟这部名叫《君の名は》的电影故事发生的背景就是一所古老的神社。

  电影的简介上表明了是恋爱题材的电影,影院中也多是成双结对的情侣,但真正吸引日暮葵的却是其中神灵的元素。

  巫女、时空与结缘。

  以酒为产灵,绳结为缘,连接起时空的交汇。

  一切的影射让日暮葵不由想起了她曾喝下的紫藤酒,跨越过的时空。

  电影说,巫女所制之酒是巫女们的“半身”,经此便可将身体的一部分献给她们所侍奉的神灵。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她亲手酿造了紫藤酒,[紫藤之井]才真正地与她连接在了一起。

  因而[神存,则永存]。

  巨幅荧幕明明暗暗的光影打上童磨的侧脸,他冷淡疏离的淡色瞳孔此时才真正有了别样的色彩。

  他注意到日暮葵的视线,微微地偏过头来。

  这时,日暮葵才看清,他眼中的色彩并不是光线交织,而是他本真的样子——如同神眷的七彩之瞳。

  他笑起来。

  ……

  回程的路上,童磨摘掉了全副武.装,指尖随意地勾着他的墨镜。

  延伸的坡道之上,逢魔之时,迟暮的夕阳正在缓缓湮没。

  日暮葵沉默着,但童磨却在兴味盎然地与她分享观影体验。

  “哇,那个男主人公也是的,居然到山洞里仰头喝下了作为女孩子‘半身’的口嚼酒——不过这样子才可以和女孩子穿越时空相见嘛。日暮学妹看这一段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我可是超感动的。”

  之后,他还兴致勃勃地拉住她问道:“日暮学妹,你也是巫女吧?你也会做口嚼酒吗?”

  这大概是男生特有的关注点……?

  日暮葵摇了摇头:“口嚼酒应该是古法沿袭,电影里也是[宫水神社]那样秉承着古老传统的神社巫女才会用这样的制酒之法。”

  她正经的回答让童磨有些失望,他又撩起她的长发,微微的拉扯感让日暮葵无奈地偏头看向他。

  那双七彩的瞳孔正在夕阳的金灿光芒之下。

  他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是你做的话,不管是什么酒,我都会喝的哦。”

  “……?”被这样注视着的日暮葵感到了一丝古怪,她试图后退一步拉开与童磨的距离,“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事情?”

  童磨缠绕着她的发丝的手指没有任何松动的意思,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了[上弦][贰]的血色印记。

  “因为,”它笑起来,“很想再一次见到你啊。”

  上弦之贰·童磨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它的下唇。

  

第四十六章

  [上弦][贰]的血字在瞬时之后隐没。

  但日暮葵可以确信这一切并不是她的幻觉, 她强压下心底涌上的颤栗之感试探道:“童磨学长……?”

  不, 它绝对不可能是童磨学长。

  那种恶鬼才会有的、看待食物的眼神……!

  揪着她发尾的童磨轻轻地应了一声,它那夺目的七彩之瞳仍沉沉地落在日暮葵的脸上;不再有黑纱相覆, 它终于能够看清她的样貌。

  年轻女孩子细腻的肌肤透着薄红, 明净的双眸里含着浅浅的水光,她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的鼻翼、微张的唇畔都是它曾经在心中细细描摹过的模样。

  “啊……”百年来无趣生命中的小小执念终于心愿得偿,童磨复又叹息, 好像是稍微有些遗憾似的用指腹擦过她细软的脸颊, 泪水充溢满了它流光似的眼眸,又莹莹地顺着眼角滑落。

  “那么,让我吃掉你吧。那样就不会离开,会与我永远在一起了吧?”

  无人的长长坡道之前,童磨掐着日暮葵的脖子将她抵上围墙,它乐于观赏她此时无措又慞惶的神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捏起了她的一只手指塞进嘴里。

  微咸的口感让它兴奋地震颤起来,但几下吮吸之后,它所渴望的血液、肉脂却并没有随着舌头的撩拨翻涌而出——是皮厚吗?童磨觉得有些异样, 但还是眯眼笑一笑, 想要安抚眼前的少女,然后它用自己尖利的獠牙磨上她的指骨。

  虽然会有些痛。它想着, 用力咬了咬。

  没咬动,还有些硌牙,总之没有以往轻松。

  童磨放过了女孩子的指尖,湿润的唇舌舔舐上她的手背, 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它的瞳孔终于是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一缩,像是要再证明些什么一样凑上前去吮吸日暮葵的脖颈。

  正巧有一个家庭主妇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菜、牵着她女儿从坡道走下,看到在墙边姿态粘粘乎乎的高中生男女,她面露讶异,然后把女儿的眼睛捂住,匆匆地走过了。

  “……”日暮葵终于忍无可忍,刚才一时的冲击和惯有的恐惧让她下意识不敢反抗,但是回过神来之后她发现童磨压制住她的力气其实根本不大。

  怎么说呢,男性的确会在力量上更有优势;但是日暮葵好歹也是在大正时代好好锻炼过的,抵抗这种程度的力量简直不在话下。于是她单手将还在自己脖子处啃啊啃的童磨往外一推,然后,扯住它的肩膀和手肘来了一个潇洒漂亮的过肩摔。

  动静大到街边的行道树都抖了一抖,远处回过头来的母女神色更加讶异了。

  日暮葵掰了掰自己的指骨,绕到仰躺在地面上的童磨身侧俯视着它。

  童磨的脸上、眼间落满了夕阳鎏金色的光芒,本该是记忆中被灼烧、被消融的痛苦,它却在一片怔愣之后只感觉到了无尽的温暖。

  久违的那种名为光明的事物虽然染上了迟暮的诡谲,但仍然轻抚过它的脸庞。

  没有恶鬼的利齿,上弦的压制性力量,也不会在阳光下死去。

  它的躯体明明属于人类,但灵魂却似乎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

  只是灵魂是上弦之贰而已,日暮葵劝自己冷静,如果现在手刃这家伙恐怕最后伤害的还是童磨学长的躯体。

  她用鞋背踢了踢对方的脸,让它把视线从太阳处转移回自己的身上。

  她问:“上弦之贰,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你做了什么?”

  童磨像是隔着重重浓雾一样看上她的脸,它将自己的手附在了心口,却答非所问。

  “背好痛,脑袋也是。”它说。

  日暮葵对它的耐心十分有限,蹲下身子来非常暴力地掐住它的两腮左右晃动了一下它估计被摔懵了的脑袋:“回答我的问题!快点说!”

  它直愣愣地被日暮葵反复蹂.躏几下后,终于艰难地在她的桎梏下张开嘴巴。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要散尽,远处的云霭将光明收束。

  在日暮葵凶恶的视线下,童磨仍是非常不怕死的定定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像是万物的起始与终结,名即为缘。

  日暮葵愣了愣,她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在沉淀下的暮色之中,童磨眼底异常的情绪渐渐被收拢。

  半晌,他用带着薄薄冷汗的手将日暮葵推地远一些,翻身干呕了起来。

  ……

  童磨在一个大殿中央睁开眼睛;昏暗避光的殿内点着长明的青灯,焚烧着昏沉的檀香,冷漠又压抑。

  来到陌生地方的慌乱很快被身体深处传来的犹如被万虫啃噬的痛苦所压过,他的喉间、鼻腔中俱是积血,他咳嗽出了一滩滩的血水。

  毒在融化着他,但他却又在愈合着自己;分裂与聚合两厢拉扯着,他明白自己只是在苟活着而已。

  但是真正让他‘恐惧’的应该是这一切的痛苦和复杂的情绪——他只能单单从意识上认知到它们应该存在;就像是心脏早已就不再跳动,世间上一切的爱.欲伤痛都无法扯起他的嘴角。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将怀间那个引得他不停打出血雾喷嚏的毒酒酒罐远远地扔出去,看它在纹着金色七宝池莲花的地毯上咕噜噜地滚远。

  身体愈合时耗费的大量精力让童磨饥肠辘辘。

  他吞咽着口水,在空荡的大殿中寻找着;他明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他翻啊翻,终于在神座之下的一个金纹雕花壶中找到了香气的来源。

  那是一颗属于女人的苍白头颅。

  头颅带动着玉壶从他的手中重重脱落而下时,又有幽幽的声音在童磨的脑子里响起。

  “童磨,”那个男人似乎愠怒着,冰冷的气息从脑核一直通到他的心口,“你很吵。”

  可疑的、纷杂的心音让被打扰了的鬼王通过上弦之贰的血目随意环顾了一下他的极乐之殿。

  没有任何的异常。

  半晌,吵闹烦人的童磨突然冷却了下来,它勾起染血的爪子将头颅珍藏回它最喜欢的那只玉壶中后,又慢慢地走向了歪斜在地毯上早已将佳酿漏尽的酒罐。

  它虔诚认真地向它的鬼王解释道:“刚才试着把脑子掏了一半出来,果然只有半颗脑子是无法保持清醒的呀~真是……有趣的体验。”

  ***

  日暮葵向古井疾奔而去,与堪堪从参道一侧绕出的鬼舞辻无惨擦肩而过。

  她没有看到他探究的神色,兀自跳入了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