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的我追求起了上弦 第9章

  但是,这一切还是不够。

  开春以来,蝶屋继子的战亡数实在是太高了。

  成为了鬼杀队的正式队员自然会被乌鸦传派灭鬼的任务,她们两两组队、佩戴着日轮刀斗志满满地离开蝴蝶屋,却……鲜少有人能挂着笑容回来。

  蝶屋作为鬼杀队的治疗中心,医护后勤的那些孩子也都是见过许多死亡的,可是当曾经一起生活、玩闹过的朋友残破的遗体被裹着白布送进蝶屋,甚至来不及接受她们的抢救——这样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心平气和地去承受。

  蝴蝶忍和香奈惠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此后蝶屋收留的女孩不再培育为新的继子,蝶屋披着白色羽织的女孩越来越少。

  这些时间,女孩子们不再在庭院举办各种各样的游戏集会,幸存下来的继子们也不再出没在训练场,忍又恢复了整日呆在书房、实验室的习惯,花柱香奈惠更是承受着无尽的压力。

  日暮葵曾是亲历过师父鸣柱死亡的人,但她在带着和她愈发形影不离的栗花落香奈乎穿过挂着一道道素布、白灯笼的庭院时,也不由得觉得浑身冰冷。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那些曾经明媚地欢笑过的女孩真的再也无法回来了吗?

  日暮葵想斩下鬼的头颅,她想笑着回到蝶屋抚平所有人皱起的眉头,她想、多多少少为香奈惠分担一些什么。

  为此,她必须变得更强。

  时间流逝,四月已至。

第十七章

  国中升高中这为期一个月的假期,日暮葵完全将自己奉献给了蝶屋,连现代都没回几次;但四月份一到,顺利升学到鬼灭高中的她就再也不敢这么放肆了。

  日暮葵和妈妈,也和蝶屋的小伙伴们协商好,大概保持一个在大正三天、回现代一天的节奏,在不耽误训练进程的同时尽量减少日暮葵因为缺课在学业上带来的影响。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晨间下起了蒙蒙的细雨,到早八点钟时,虽然已经雨停,但仍然有一层薄薄的乌云将天幕遮挡住;地面是潮湿的,黏着一片片淡粉色的樱花花瓣——现代的天气比大正更加温暖些,三月末就陆陆续续盛开起了樱花,此时更是樱花繁盛的时候。

  中学的开学式并没有邀请家长参加,因此鬼灭高中的门口,那些穿着正装的父母家属们正在和他们的孩子道别;日暮葵同样被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送到校门口,她捧着系着彩带的鲜花,穿着学校统一的浅茶色制服被围在中间合影留念。

  “恭喜升入高中!”校门口此起彼伏是这样的庆祝声。

  日暮葵和她的家人们挥挥手,挎着轻飘飘的书包,一手捏着雨伞走进了校园;学校进门处就有好几树樱花,打着旋儿地落下花瓣来。

  日暮葵突然想起香奈乎那么喜欢樱花,香奈惠小姐又几次和后勤的女孩子们提起等樱花开了之后,捡些樱花瓣来做樱饼、花茶这类的——那么这次回去的时候就给她们带些花瓣解解眼馋吧。

  通往教学楼的庭院处撑起了密密麻麻两对排的社团/学生会招新的摊位,每个摊位前也摆着五花八门的宣传展板,每当有新生经过时,那些游走在摊位之间的学长学姐们便会热切地拉他们去自己的摊位前看看。

  日暮葵也不例外,但她显然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参加这些课余活动的,于是她礼貌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说着“学妹来我们摄影社/绘画社/阿宅交流社”的学长学姐们,然后加快脚步走进了高一组教学楼。

  教学楼门口的告示板上正贴着分班名单;日暮葵挤进人群中看了,自己的名字正排在一个画风格外不同的名字[鬼舞辻无惨]的下方,班级是1-A,学号是16号。

  鬼舞辻无惨……

  日暮葵格外留意了一下,[鬼舞辻]这个姓实在是少见,又因为带上了‘鬼’这个字而显得不是很吉利,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被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教学楼进门有伞架,和鞋柜一样按照学号排序,日暮葵将自己的透明伞按照次序插到了一柄黑伞的旁边;换好鞋走进铺着室内毯的走道,日暮葵饶有兴致地一边观赏着墙壁两侧挂的书法、摄影作品,一边走上楼梯。

  她所在的1-A班在三楼最里侧,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因为是新环境,大家大多都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氛围并不活跃。

  日暮葵轻轻地推开教室的玻璃门,她的动作引起了坐在离后门较近的一圈学生的注意;日暮葵冲他们友好地笑了笑,配合着教室里安静的环境用口型做了「早上好」的招呼,然后按照着黑板上画上的座次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最后一排靠窗处。

  她的邻座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黑发的男生,他正托手支撑着下巴,专注地看向窗外;当日暮葵拎着她的书包走进男生的视线范围内时,对方愣了一下,已经放空许久的玫红色瞳孔终于回缩。

  他在日暮葵友好客气的笑容问候下,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冷淡和疏离。

  日暮葵并不介意,她本来也没打算和同班同学混得有多熟;她将自己空瘪的书包塞进桌洞,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刷起了推特。

  她的同桌也不再将视线投向窗外,一手绕着自己卷曲的头发,一边懒洋洋地翻着课外书。

  到点在礼堂举行了开学式,由高二级一位名叫继国缘一的优秀学长进行了开学演讲,又由姓产屋敷的理事长先生最后总结——知道这位年轻的理事长先生姓产屋敷时日暮葵还是颇为惊讶的,她特意关注过了,他面容清隽,身型挺拔,与产屋敷大人如出一辙的黛紫色眼眸在扫视过学生们时带着温柔的笑意。

  日暮葵想:这次回大正时,一定要托乌鸦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产屋敷大人。百年后他的子孙,正享受着健康的身体,用他独特的智慧和魅力教书育人。

  开学式之后就是各班自行组织的领教材、开班会。

  A班的班主任是一位名叫甘露寺蜜璃的年轻女老师,她长得很漂亮,又有着一头亮色的粉发,尾端还染了渐变的绿色——这样张扬的打扮放在高校老师身上其实并不合适。

  再加上她看上去资历很浅,面对这一帮新学生时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台下一些挑事的男生们立刻嘘声、调笑起来;然而刚开始变得乱哄哄的教室很快因为这位老师单手拎起了堆在讲台上、由班级男生们气喘吁吁跑好几趟搬来的教材们而再一次安静如鸡了下来。

  甘露寺蜜璃老师随手将那些落地发出‘噔’的一声重响的教材放到教室一角,脸上还是那样微笑着,她拍了拍手,宣布道:“接下来,我们按学号进行自我介绍~”

  ……

  日暮葵同桌的男生——虽然她早有预料,正是那位排号15号的「鬼舞辻无惨」,他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脸色苍白,薄唇血红,时不时会用纸巾捂嘴艰难地咳嗽几声。

  当日暮葵在班级同学面前自我介绍了是日暮神社的子女、在大家的掌声和新奇的目光中走回位置后,鬼舞辻无惨才真正将目光投向了她。

  他的瞳孔是罕见的玫红色,瞳仁则偏深为酒红,这样的眼睛如果混合了阴冷或暴虐的情绪就会显得恐怖万分——好在少年的眼睛是干净清冽的,他正想要低声说些什么,但一阵气闷;他别过头,低低地咳嗽了一阵,再回过头时,脸上飘起了淡淡的红晕。

  「我是鬼舞辻无惨。」

  他在纸条上写下隽秀的字迹来递给她。

  日暮葵并没有参透自己哪个地方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不过还是礼貌地在纸条后回复道:「日暮葵,请多指教。」

  鬼舞辻无惨似乎已经对这种交流感到满意,于是日暮葵就将纸条折起随手塞进了笔袋里。

  此后就是正常的上课,班会竞选出的学习委员已经将课表写在了黑板一角——上午是甘露寺老师教授的国文和另一位名叫珠世的女老师的化学理论,下午原本有一节历史课,但被社团/学生会的教室宣讲冲掉了。

  日暮葵本来就不准备参加任何的社团活动,因此宣讲会时就趴在桌子上刷手机消磨时光,她同桌也是差不多的状态,脸埋在胳膊肘里估计睡得正香。

  原本还好,站在讲台上摁ppt介绍的社团学长学姐们慷慨激昂,底下的学弟学妹们拘束又克制地沉默着,可是轮到另一个社团时,教室里立刻变了一个光景——

  日暮葵在满班级女孩子激动的呼声和男生们的倒嘘声中懵逼地抬起头;只见教室正前方换了一批穿着深色武士服的高个男生们,他们每人都背手握着一柄木剑,站地笔挺。

  确实都是养眼的帅哥。

  特别是为首的那两个面容相像的男生——日暮葵认出其中一个就是今早在开学式演讲的继国缘一,他们被负责解说的学长用夸张的手势隆重介绍给大家:

  “这就是我们鬼灭学园王牌社团「剑道部」的两位王牌——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拿全国冠军拿到手软的人生赢家,继国缘一!以及他同样高人气的哥哥,继国岩胜!”

  兄弟两在大家的瞩目中木着相似的脸,仿佛在经受残酷的刑罚,不过帅哥不愧是帅哥,在不笑时,左边那位显得云淡风轻、不露喜怒,右边那边则将‘我是酷盖、我不会傻笑’写在脸上。

  日暮葵托腮欣赏了一会儿台上的帅哥展览,但当她余光扫过自己的同桌时,她又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

  鬼舞辻无惨仍保持着埋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是——

  日暮葵轻轻地戳了下他,对方的身子僵硬,透过薄衬衫感受到的体温冰冷。

  完了,她同桌好像死了!

  日暮葵联想到他病怏怏、时刻就要嗝屁的样子一下子得出了结论。她勉强镇定下来,正在立刻尖叫起来和再去检查一下他到底是死是晕之间作着艰难抉择时,鬼舞辻无惨突然极小幅度地动了下,缓慢地、小心地用他已经汗湿了的冰冷掌心包住日暮葵的手指晃了晃。

  「我还活着」他传达出这个讯息来。

  日暮葵会意,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在干嘛?”

  对方沉默了一下,用更轻的、耳语般的音量告诉她:“睡觉、腿睡麻了。”

  日暮葵:“……”好呢。

第十八章

  社团宣讲会结束之后就是学生们自由提交社团申请,并且参加面试的时间,日暮葵便火速地收拾了书包离开教室。

  日暮葵在往自己的挎包里一股脑儿塞书的时候,她同桌鬼舞辻无惨似乎想要和她说些什么,但又放弃了——日暮葵没有在意,她这么着急着回去,是因为今天晚上日暮神社会举行四月间的祈雨仪式,她得回家帮忙。

  虽然近年来气候并不干旱,但祈雨仪式已经成为传统,便年复一年地办下去。

  日暮葵换上巫女服后帮着奶奶将仓库里堆积了有小半年的旧绘马一麻袋一麻袋地拎出,堆积在平台垒起的火坑中央;旧绘马上写写画画满了祈福者们的心愿,将它们和神签、御守们一起烧掉,既是祈雨仪式的主要步骤,又寓意了「破魔消灾」。

  “小葵,你的力气好像大了很多……!”奶奶在看着日暮葵轻轻松松拎起两大袋绘马、步履稳健地走向火坑时,她笑着说起来。

  “嗯,因为一直在努力地训练。”日暮葵应道,多亏了花之呼吸,她虽然没有往宇髓先生所期盼的筋肉大汉那种方向发展,但力速方面都有了新层次的提升。

  她帮着奶奶将旧绘马堆好,也在火坑一圈系好纯白的注连绳,一切都准备完毕,只需要等到夜幕降临时引火焚烧就好了。

  祈雨仪式时也会有住在附近街区的居民来观式,日暮神社会准备好正月里新制的年糕供大家在火边烤着吃;日暮葵猜测她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着串年糕,于是手边工作结束后,她就自觉地去帮忙。

  正往家的方向走到一半,日暮葵就看到她妈妈系着围裙、脚步匆匆地出来,似乎正在张望着什么。

  “妈妈,你去哪啊?”日暮葵叫住她,“平台那边我已经布置好了!”

  她妈妈日暮瞳这才将投向远处的视线落到自己女儿身上,她有些为难又着急地皱起眉头和日暮葵说:“我有和你说过——你外婆家那边有个远房亲戚来东京上高中,想寄住到我们家来这事吗?完了,这几天又是你开学又是祈雨式的我给忙忘记了,刚才才想起来他应该是今天来……!”

  日暮葵眨眼回忆了一下,确定她妈并没有和自己提起这件事——不过她倒是对这种事情并不抵触,身为独生子女的她以前其实还是挺期待有个年龄相仿的玩伴的。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到?你房间什么的布置好了吗?”她问道。

  “人家放学后就会过来了吧?可是房间里的床单还没换上去——”日暮葵她那谨慎、喜欢把所有事情提前安排妥当的妈妈有些抓狂了,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嘱咐道,“我现在去整理他的房间,你赶紧去神社门口等着接人,如果来早了的话就带他在附近转一转,先别回屋子,知道了吗?”

  “哦……”日暮葵语塞。

  然而,等她妈妈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家门之后,日暮葵才意识到关键的一点——这人是谁?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这些事情不知道让她怎么去门口接人啊?

  ……

  日暮葵叹了口气。

  此时她正站在日暮神社橘红色的鸟居之下;神社坐落在半山腰上,要下长长的石阶才能走到路边,现在祈雨仪式还没开始,自然也没有多少人往石阶上走,日暮葵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便可以第一时间捕捉到任何疑似她外婆家远房亲戚的人。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倒勉强看得清楚,等一会儿后天色暗下来,祈雨仪式开始——那就真是海底捞针了。

  好在那家伙并没有让日暮葵等多久。

  他撑着一柄可疑的素面黑伞,背盛着火红的夕阳,缓慢而目标明确地走上石阶;走得近了,他才将伞的一侧微微翘起,露出苍白的脸和玫红色诡谲的瞳孔。

  鬼灭学园同款式的淡茶色西装制服显得斯文,但他玫红的瞳孔、浓重卷曲垂在两鬓的黑发却平添了几分妖冶;他冲日暮葵点了点头。

  日暮葵怔了片刻才惊呼出他的名字。

  “鬼舞辻无惨……?”

  大概是妖红落日将周遭景物偏斜的影子都衬地沉甸甸的,又大概是这个打着黑伞的少年的眼珠子比夕阳更妖更沉,一股不知为什么有些熟悉的冷意像沾着湿怨气的女人的手冷不丁地划过了日暮葵的脊梁骨,她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鬼舞辻无惨没有在意日暮葵脸上的惊讶神色,只是将另一手拿着的东西递给她——那是她早晨带去的透明伞:“你忘在伞架那里了。”

  “喔……”日暮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自己的同学啊;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问道,“所以你就是我们家的那个远方亲戚……?”

  鬼舞辻无惨轻飘飘地点了头,登上几步石阶走在了日暮葵旁边:“我的本姓是产屋敷,和你母亲的本家源家在古时有姻亲关系。”

  他指的是产屋敷大人和天音夫人——日暮葵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她的表情柔和了些,眼神转到对方身后。

  “你没有带其他的行李吗?”

  “嗯,从老家那边过来没有带很多东西。”鬼舞辻无惨将自己略鼓起的挎包揣了揣,“只有一些换洗的衣物,其余的准备再采购。”

  “这样。”日暮葵其实还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在晴天、又是黄昏时撑着伞,但第一天认识的人问东问西还是有些不大礼貌,于是日暮葵就转移话题,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带他在日暮神社四处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