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还记得“罗伊”。
瑞克·桑切斯说着说着向我靠近。
我看也不看,脚下巧妙地一旋,滑到另一台喧闹的游戏机前,假装被屏幕上的打斗吸引。
他不依不饶,又接近。
我便又一次丝滑地闪避,像两颗同极的磁铁,维持着令人疲惫的排斥。
偌大的太空电玩城里,我们就这样在重复着这诡异的舞蹈,直到我的后背轻轻撞上冰冷的墙面。
退无可退。
我必须面对他。
“戴安,”瑞克·桑切斯说,“贝丝在里面很幸福。我们就别打扰她了。这台机器永远不会断电,她会比你我都要更接近于永生。”
“只有你和我了,回家吧,戴安。”
而他会像游戏里一样,永不离开。
贝丝是我的女儿。
意识传入游戏的贝丝·桑切斯,也是瑞克·桑切斯的女儿。
我彻彻底底失去的女儿,她不会再回来了。
瑞克·桑切斯的大脸就在我面前,我依旧梗着脖子,视线死死钉在远处一个闪烁的游戏屏幕上,用全身的力气拒绝他。
死人大脸凑得更近了。
“戴安,让我好好看看你,虽然我们在里面度过了一生,还是红头发呢……但我还是想念这样的你。”
这个人死皮赖脸,咧了下嘴,就要亲吻我的眼睛。
我想后退,可惜身后是墙。
那堵墙逼着我,我的眼皮骤然一凉,短暂而灼热的吻掠过眼睛。
仿佛一个触发机关。
于是,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瑞克·桑切斯在那片模糊的泪光里再次吻我。
这次他往下走了点……
吻就吻吧。
我恶狠狠地对准他的嘴唇咬了下去——
毫不留情。
他的血腥在我口腔里弥漫开来,但瑞克·桑切斯没有后退。
“哦?我们无家可归的天才终于迷途知返了?真是感人至深啊。”
我的话混着血沫,一字一句地砸向他,“你毁了我,毁了贝丝,你把你身边所有人的生活都变成了地狱!我的人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那么爱我?那你怎么还不去死?去殉情啊!宇宙才是你唯一的坟墓,你早就该烂在那里了。你只配孤独地活着,抱着你那该死的‘天才’头脑,慢慢腐烂,你没有‘家’!”
最后,所有的堤坝彻底崩溃,我哭喊:“你把贝丝还给我——!”
此时的我跟那猩猩很像,一样搞笑。
最搞笑的是,我为瑞克·桑切斯流了很多的眼泪。
很多,很多,多得像一整个宇宙。
瑞克·桑切斯没有躲,他只是承受着。
活该地承受着。
“我爱你,戴安。”
我说:“我恨你,瑞克。”
瑞克桑切斯:“好。”
我们回家了。
第100章 装修这方面 回家。 戴安和瑞克的家……
回家。
戴安和瑞克的家在血肉末日的prime地球上。
前文提要, 因为宇宙裂缝的原因,传送门失效,在宇宙裂缝被修补之前, 所有自以为拥有远超常人智慧的瑞克们都不能离开自己的宇宙。
我们只能呆在prime宇宙里。
而故乡的地球, 人类变成无法形容的肉块和怪诞生命的混合体了,世界变成了搅拌机里的肉馅。
难以想象,瑞克和戴安爱情故事的美好结局会是在一个散发着腐肉和血腥气味的车库里——
车库里,我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Prime瑞克挑眉摊手, 他可对居住环境没要求, 但:“甜心,我有问过你要不要住在围绕地球高速飞行于是看起来相对静止的宇宙飞船上的噢。”
我撤回前文。
也不是美好的爱情故事。
戴安·沃斯和瑞克·桑切斯现在是因为孩子吵架而分房睡的纪实中年夫妻关系。
不小心亲一口, 噩梦能做好几宿的那种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就别管爱情这什么烂玩意了。
现在首先是要解决食品安全问题。
Prime瑞克对此, 揽过我的肩表示可以为我像古代人一样打猎。
“我不吃那些蠕动的血肉和增生组织。”我说。
Prime瑞克也表示自己也是顶尖科学家,可以为我种点转基因土豆玉米啥的。
我的目光的落在他的嘴唇上。
瑞克·桑切斯注意到了, 唇角往上挑,扯出一个邪气的弧。
我的拇指按在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 却深深陷下去。
“刚刚这里被我咬出很大的口子。”我说。
“不如就吃你的肉吧, 瑞克, 你反正是可以再生的。”
我纯恶意纯恶心他。
瑞克·桑切斯却不慌不忙地含住了我的手指,肉舌软软热热地抵住指尖, 说:“好。”
对于一个邪恶、变态、桀骜不驯、有点情。色、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狂老公来说, 吃他点肉有啥。
戴安要吃是瑞克的福气!
他能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片下来给戴安做一盘生人片。
瑞克·桑切斯握着我的手往他颈侧钻, 指腹裹着我的指尖在锁骨上方慢慢划。
“想吃肉?”
刚刚我目光里的嘴唇慢慢俯贴在我脸庞……
唇峰蹭过我耳廓, 声音低得发哑,裹着笑:“吃哪,你说。”
更过分的是他还用犬齿轻碾过我的耳骨, 假装来着,但感觉耳骨口感会是脆脆的。
“要不要吃下面一点?这里?六块腹肌,还有鲨鱼线附近,有嚼劲儿,你选。”
此瑞克自顾自地给自己加了身材好肌肉男的设定,不要脸。
我耳朵通红,郁闷得发晕:惨败,根本变态不过瑞克·桑切斯!
这个混蛋,这个疯子。
但我不能否认,这疯子有时候真能派上用场。
不是指捕捉柯南伯格怪物和种转基因土豆,虽然也还行,吃喝不愁吧,但他更不错的是利用生物机械融合技术来改善家庭生活的方面。
简单说,就是瑞克·桑切斯把他的机器零件,缝到那些怪物尸体上。
比如,他把扫地机器人的底盘,装置在了一个风吹草动就会哀嚎的大肉山下,这样它能在怪物靠近时,一边发出刺耳噪音,一边把地上的黏液拖干净。
瑞克·桑切斯轻描淡写解释原理:“它生前可能是个艺术家,对外在容易痛苦。”
我:“……”
这就是我家里的生物自动警报器了,安置在车库门前面。
类似的还有“心脏”做的灯泡时钟。
我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有一座以生物动能来搏动的、散出荧光的肉坨坨,它像一个丑陋的心脏在跳动。
“瑞克,”我老实讲,“你把家里弄成了停尸房。”
瑞克·桑切斯急了:“戴安你这人真的很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被片成生人片瑞克·桑切斯都不急,为了几个怪东西开急。
瑞克·桑切斯对我眯起眼,脸颊绷紧,连下颌线拉成冷硬的线条,呼吸都带着股较劲的粗重。
“它们是不是我最棒的作品?不好说,但就因为外观稍需美化就该被别人侮辱吗!?”
别人是我。
较劲的别人是我。
我直接戳破:“你就是喜欢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已!”
瑞克·桑切斯撇嘴:“。”
确实。
瑞克·桑切斯小时候就是个爱造机器人的小男孩,他看见齿轮咬合、电流接通,那个用易拉罐和旧电线拼凑的小东西竟然真的能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给他递来黄油,会干净而纯粹地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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