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你戴安 第75章

我余光瞄见,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喊一句“小心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不想和他说话。

我的身体微微前倾,按在石头上的手指抓紧了。

瑞克·桑切斯注意到,推秋千的手放轻了力道。

但我依旧没有看他。

阳光把小贝丝坐在秋千荡漾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在我和瑞克·桑切斯脚下交汇,又迅速分开,如同我们此刻的关系。

孩子是中间的、风雨飘零的小船,拼命想将两个沉默的、渐行渐远的岸连接起来,却徒劳无功。

整个白天,我和瑞克·桑切斯之间的直接对话为零。

所有的交流都通过孩子进行,所有的关心都变成了默不作声的观察和克制后的行动。

我们没有争吵,可却比激烈的争吵更令人窒息。

等夜晚来临,我们还是睡在一起,只隔着热烘烘的小贝丝。

当小贝丝沉沉睡去,房间陷入死寂。

黑暗中,瑞克·桑切斯的手越过小贝丝搭上了我的腰。

一片冰凉。

他要通过肉。体接触确认我的存在,哪怕它是不愉悦的。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像被不预期的电流击中。

停顿几秒后,我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近乎认命般地缓缓越过了小贝丝,跨坐在了瑞克·桑切斯瘦削的腰上。

我主动看了瑞克·桑切斯一眼。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去,轻柔地抚摸他的头颅。

我的脸孔和他的靠近,呼吸可闻,发丝垂落,像帷幕,将我和他隔绝在内。

我的手指穿插进他脑后的发丝里,指腹摩挲头皮,来到耳根,下颌……感受那里刚冒出来的、有些扎手的胡茬。

瑞克·桑切斯也在为我苦恼吗?

也在痛苦吗?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空气中弥漫着未说出口的情。欲、愤怒、羞耻和悲伤。

我趴在了瑞克·桑切斯的身上,重量完全交付于他,我的脸颊贴住了他的。

轻轻蹭蹭。

我们离得这样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跳动的血管,起伏胸腔里的内脏,心脏……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

它们迅速濡湿了我们相贴的那一小片皮肤,分不清是他的热度还是我的泪水,弄出了一小滩,湿漉的、冰凉又滚烫的泥泞。

瑞克·桑切斯的嘴唇紧抿,下颌线紧绷,全身都处在一种高强度的应激里,感到愤怒,挫败……还有被威胁感。

“戴安,我不知道你在不高兴什么。”他先是指责我的情绪无理,“你完全没有逻辑,”并直接攻击我,列举矛盾,比如:“你不高兴我的本体离开你,好吧,我这件事确实没有尊重你的原始人不能接受新科技的情绪……等我真的回来了,你却要和我分开。”

他强调:“我满足了你所有的要求,不管是什么,开始的约会,后面的冒险,你对我想要的高姿态,我对你的痴迷,还有这个世界……这已经足够说明我瑞克对你戴安的爱。”

最后是指责并定性我对他的眼泪:“你说你爱我,却要折磨我。”

真是个混蛋。

混蛋质问我:“你到底要折磨我什么!?”

我不折磨他,直话直说:“我好痛苦,瑞克,我从第一天就痛苦得不行,我请求你帮我,而不是操。我。”

“还是在折磨我。”

被受折磨得不行的瑞克·桑切斯于是突袭我。

一只手强硬、直接、不容置疑地锢住了我的两只手腕,拉过头顶,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坚定地箍住我的腰,将我固定在他想要的位置。

是为了消除任何拒绝的可能性,确保整个过程完全按照他的节奏进行。

我崩溃了:“你没有帮我,你只是操。我。”

他比我更委屈:“戴安,你不是说我有病吗?因为我不正常,我聪明得不正常,你明明知道我不正常。”

世界本就是黑暗,触觉便无比清晰。

我能感觉到瑞克·桑切斯的呼吸是滚烫的,喷在我的颈侧,带着压抑的、无法理解的、疯狂和痛苦。

而我,还是在流泪。

瑞克·桑切斯看见了,但选择了无视。

他的吻落下来,更像是兽啃咬猎物,一种占有性的圈地和盖章,而不是爱人的温存。

我仿佛已经飘了起来,悬浮在天花板的一角,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两人。

我好想死。

-----------------------

作者有话说:马上死遁了!

第72章 自毁 “戴安?她最近身体不舒服,不想……

“戴安?她最近身体不舒服, 不想见人。”瑞克·桑切斯对电话里的玛格丽特·沃斯说,“妈妈,戴安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

他在撒谎。

心理崩溃的戴安·沃斯还是平常模样, 就像她的平常就是崩溃一样。

而瑞克·桑切斯拒绝掉所有人对戴安·沃斯的关心, 切断她与外界联系的线……是他对她的报复。

戴安·沃斯越想离开他,他越是要占有全部的她。

非要想不开吗?

瑞克·桑切斯挑眉,想:那就比比谁更能折磨谁,谁更能伤害谁——

他要看看她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

瑞克·桑切斯走进客厅, 戴安·沃斯正在给小贝丝梳现在根本没几根的头发, 因为是金毛所以看起来更少了。

瑞克·桑切斯故意地踏步得很大声,还咳嗽, 张扬自己的存在感。

她专心致志, 没有抬头瞥他一眼。

“哇哦,戴安又在拒绝和忽视她深爱的丈夫了, ”瑞克·桑切斯耸耸肩,用讽刺的语气道,“深爱的表现就是深深伤害对方, 真是比天才更天才的做法呢。”

好刺耳。

我真对这人感到无语。

如果耳朵能关上的话, 我希望我能像闭上眼睛一样关闭耳朵。

据瑞克·桑切斯自己的说法是, 因为被我深深伤害、拒绝和忽视,他也产生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痛苦过于强烈, 强烈到非得还给我才行。

我又不是要跟他打仗。

“瑞克, ”我为难地开口, “我们能不能不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

毫无意义。

瑞克·桑切斯的脸色立马大便样!

啊……我捂脸, 意识到说错词了,这下他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小贝丝如果非要一个东西,而大人不顺她心意的话, 就会下一场雷霆的暴雨。

瑞克·桑切斯也差不多。

一个大人竟然有着小婴儿差不多的自恋。

那股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再次攫住了瑞克·桑切斯。

他走到我面前,俯视着我。

修长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我的光,将我笼罩在瑞克·桑切斯的阴影里。

“噢,那瑞克的甜心觉得什么才有意义?”

此人负能量大爆发。

我提前挡住了 小贝丝的耳朵,以防老公的发病给小贝丝造成不好的心理暗示。

瑞克·桑切斯咄咄逼人:“分离和死亡是你的意义吗?痛苦吗?想死吗?那我带着你一起死,怎么样?”

瑞克·桑切斯问我要不要去车库,去看他青少年时期做的酷到没有名字的自杀装置1.0。

“是的,戴安,”他仿佛超然地在提及一个角色,“瑞克·桑切斯从少年开始无法控制的自毁倾向毁了他的人生。”

“还牵连到了你们。”

瑞克·桑切斯垂下眼眸。

他的内心真的、深爱着戴安和安全的家庭,但极度恐惧和不安压倒了他的爱,驱使他盲目地追求一种扭曲的“自由”,追求自由,不过是一场与自我作战的逃亡;不合理地选择了“半逃离”——制造复制人。

极致、无法自控的自我毁灭摧毁了瑞克·桑切斯。

小贝丝的脑袋在我忽然用力的手掌下拼命地左右摇晃,试图摆脱我的禁锢。

我的动作使她感到了不舒服。

……

天才瑞克·桑切斯在少年时期,做了一个能毁灭所有时间所有宇宙的自己的装置。

不单单是肉。体毁灭,而是真正的消亡,是所有人所有关于瑞克的记忆彻底抹除。

我把小贝丝放进她的小小床里,由瑞克·桑切斯制造的Ai机器人照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