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叫她的名字,阿宵没停下脚步,只睨着眼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什么事?”
对方丝毫没被她这冷脸的态度所影响,双手揣在袖子里,一副嬉皮笑脸的作态,很轻松地问起她,就像是和位老友叙旧般:“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竞选前问我这种话,你是想打一架吗?”
阿宵冷笑一声,将问题丢了回去:“那我倒要问问你——你要是输了,会怎么做?”
“啊......我输了的话。”
自来也似乎一点也不觉被冒犯,从眼下一直延伸到下颌的那道红痕随着他脸上笑容的弧度也变形了些:“那挺不错的嘛!”
她对这个三忍之一自来也,印象说不上多坏,但绝对也不能算好。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拦在她前路的'挡路石',只是这块石头有多高、多大,她心里还没什么数。
......要是无法越过这块石头,那就只好把石头炸开吧?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吗?居然还问她输了会怎么办......
距离会议室还剩十多米的时候,阿宵停下脚步,转头难得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自来也:“挺不错?你难不成不想赢吗?”
“哈哈!我要是想赢的话......”
自来也说着,渐渐收起笑容:“可轮不到来和你「竞选」哦。 ”
这是真的。
猿飞日斩早有'退休'之意,只是苦于当下的木叶竟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的青年忍者。水门死后,他在火影的位置上坐了一年又一年,年年都期盼着另外两个离村的弟子能回来接任他的位置,只是他们死都不愿意。
这次所谓的「火影竞选」,也不过是打着'宇智波斑复活、九尾危矣、木叶危矣'的旗号,才堪堪将自来也'劝'了回来——不过,他还是不想当火影。
要是赢了,那才是真正的糟糕了!他的余生,可就真要被禁锢在这个村子里了......尽管,是他深爱、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村子。
但那是不一样的。
自来也并没有真想赢的想法,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在木叶留一阵子罢了。
但要是真的输了,这个来自于宇智波的少女......
他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
阿宵有点惊讶地挑眉:“ ...你什么意思?”
她微微眯起双眼。
“你是说,现在你站在这里、和我「竞争」火影之位,全是因为你的施舍、大度,你的'不情不愿'吗?不然,我根本没有资格和你同台竞争——只要你有这个想法,你的好老师、马上就能原地让你当上五代目? ”
“你是这个意思吗。”
狭长的甬道里,火影楼里微冷的空气滞涩了一瞬。
自来也爽朗的笑声打破这份沉寂:“别说的那么难听,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要是真想当火影的话,很多年前就已经是了。”
“就和你说的一样,我的老师、甚至是我的弟子,都是火影。”
他目光移向窗外,巨大壮观的火影岩雕像近乎笼罩了大半个木叶,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轻而易举地望见。
自来也的视线在四代目波风水门的雕塑上停留了一会儿。
而后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重新放在阿宵身上——也许是五代目、也许不是:“你应该很清楚,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阿宵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
“为了什么?为了防止我当上火影?你自己不想当、还要阻止别人当上吗?既然都说不想当火影,那就不要对这个位置的占有欲太强了。”
“你的老师是火影、弟子是火影,难不成火影的位置就被你们垄断了吗?”
她抱起双臂,虽然个子不如自来也高,但这不妨碍她眼睛长在头顶上,语气冰冷:“你搞清楚点,木叶是所有人的木叶,别把这东西搞得像贵族的世袭制一样。”
“可没人规定只有火影的弟子才能当火影。”
虽然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但其实仔细想想,会发现现实还真就像说的那么糟糕——可不是只有火影的弟子才能当火影吗?
裙带关系哪哪儿都不缺。如果此行自来也没回来,把现在木叶所有人都仔细想一遍,那估计她的对手,很可能就是旗木卡卡西了。
没关系,谁来都一样。
谁要是抢了属于她的位置,要么死、要么和这个位置一起去死。
“木叶是所有人的木叶——”
自来也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竟微微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宇智波的小姑娘,要是你真的当上火影,会把这个村子带向何方?”
阿宵歪了歪头:“现在问我这个吗?我可不是没有准备就过来的啊......那种话,就留在我的竞选宣言上说吧。”
她转过头,神情自若地越过自来也,朝着会议室前进。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微微停顿了下:“你要知道,我现在肯在这里和你'竞选'火影,而不是采取其他的手段,也是因为「我不想」。 ”
留下这句,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那间象征着木叶高层的的会议室里。
自来也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
他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愣神片刻。然后怔怔地抬头望向窗外,一排望不尽的火影雕像被刻在那里——说真的,他是真的不希望有天自己的脸出现在其中啊。
所以,其实也没那么坏,是吧?
抱着'或许都是老头子对宇智波的偏见太深了'的想法,自来也跟着她的脚步,悠悠走进会议室。
半小时后,他决定收回想法。
——“第四次忍界大战迫在眉睫,木叶必须要早做准备。”
一个从没参与过战争的小姑娘,竟也能站在台上对此指手画脚:“自初代火影逝去后,木叶就失去了忍界的绝对霸主地位,这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各大忍族聚集在木叶隐村,这里有最丰饶的物产、数不尽的秘术传承、传说中三大瞳术之二的血继家族......我们木叶,为什么要屈居于人下呢?”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掷地有声、言辞恳切,似乎是完全出于'为大家好、为木叶好'而提出的建议:“木叶需要在即将来临的第四次忍界大战里占据主动地位!我再次提议,即刻起开展【尾兽回收计划】,收回当年初代大人分出的尾兽,以此钳制其余四国忍村。”
说真的.......她是不是对火影这个位置有误解?
自来也听了这些话,脸上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采。视线和坐在主席位的猿飞日斩对上,对方的表情同样复杂,眼神中'你看吧,你不当的话,这样的人就要当上火影了'的意思不言而喻。
自来也摇摇头,将此番'宣战言论'抛之脑后。
会议过后,他堵住宇智波宵的去路,神情严肃:“我需要和你谈谈。”
“谈谈?我们刚才还没谈够吗?”
她微微挑起眉,耸肩道:“怎么,听见我对木叶的「展望」,感觉如何。 ”
“糟透了。”
自来也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看见她的表情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和不忿......看来她也知道自己说的有多离谱。
——才不是呢。
阿宵脸上反倒幽幽地漾起笑来:“糟透了?怎么这么说呢?我可是在全心全意为木叶着想啊。”
她摊开双手,恨不得将自己一颗'真心'剖开给他看。
“你好好想想,一旦这个计划开始实施,即将大量奔赴战场的会是谁?会是哪个家族的人呢?就连我——”
她指向自己的眼睛:“就连我也会上战场,我的眼睛就是控制尾兽最有力的「钥匙」。 ”
“难不成你觉得我在以权谋私吗?怎么可能呢.......”
她说着,拉长了调子,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站在日光的阴影里,微微低着头,眼睫虚虚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翳。看起来无害又纯真——
自来也才能后知后觉的想到,她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而已。
这个不容小觑地少女抬起头,朝他笑:“我全部、都是为了木叶好啊。”
“你太小瞧战争了。”
自来也叹气,摇摇头:“我完全反对你的提议,真难办啊......”
“看来我必须得留在木叶了。”他说。
阿宵并不在意。
她耸了耸肩。
“那你就看着我的成功吧。别以为只有你是一心为了木叶啊,人人都有自己的方式,不是吗?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木叶呢。”
“不过真想不到,我们的村子里竟会有这么多的'和平主义者'。”
她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越过自来也:“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的存在,才会让木叶一再衰落吧。”
......她竟还指责起他来了!
自来也只觉一阵好笑。
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但对着这样'目标坚定'、有着一套完整能自洽的思维逻辑的家伙,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动对方的......原因无他,他身边这样的人太多了。
就连他自己也是。
自来也长叹一口气。
但马上又重振旗鼓,他三两步又跟上她的身影:“今天那个宇智波青年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参会?”
阿宵实在有点不想理他了。
“你很闲吗?”她睨了眼自来也:“他是我族族长,要忙的事自然多的很,最近带着族里的人出去游历去了。”
自来也眉头一皱,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这他可没从老头子那里得到消息:“忍者出村不报可是大罪。”
“他不是木叶忍者。”
岂料阿宵耸耸肩,说道:“我是木叶在编忍者,但他不是啊。”
什么.......
自来也噎住了。
阿宵看成功把他的话头堵住,脸上的表情转好了几分:“你别担心,等我竞选成功、他就是了。”
这是实话——宇智波泉奈可不愿意在这个先代火影全是千手一系的村子里留下自己的名字,这实在有点膈应人,是吧?
自来也只觉得不可思议,发出灵魂质问:“那他怎么能频频来参加会议?”
“你忘了,他是宇智波的族长。”
阿宵提醒他道:“三代大人也没反对,不是吗?”
所以就这样明晃晃地钻空子吗? !
自来也有点被气笑了,但还没等他说什么,阿宵就加快脚步,跃上屋顶:“别跟着我了,你就没自己的事要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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