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怀疑归怀疑,他也根本不敢去试探一下这怀疑的真实性——开玩笑,那真的是宇智波斑啊。
是的,这真的就是宇智波斑。
现在他站在木叶的入关大门口,验证了此前的怀疑纯粹就是在痴心妄想。
想强行撑起一个笑来,但脸部的肌肉全部都僵住冻死住了。宇智波斑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淡淡扫过,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宇智波宵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出来话,但就是要可恶的明知故问:“火影大人有什么要和我说吗?嗯......没有啊,那就只是特意等我啊。”
她真的就把他一个人晾在这儿了。
边点头说'怎敢劳烦火影大人',一边直接越过他,牵着宇智波泉奈堂而皇之地进了木叶。
——至于此行的目的,轮回眼?
她一个字都没有要提的意思。
连问话他都不敢,跟别说从她手上分到点什么东西了。
宇智波斑的视线始终跟着她的背影,看她坦荡荡地进了木叶,便也面色沉静地抬步跟了上去。
和这位擦肩而过的时候,三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宇智波宵倒像是想起来了点什么,若有所觉的回头问他:“对了...火影大人,旗木卡卡西活着回来了吗?”
三代僵硬转身。
......为什么搞得跟他才是那个'出去做完任务回来交代情况'的人啊!
他心里难免腹诽,但还是老老实实说明情况:“卡卡西昨天就回来了。”
四个人一起出去,回来不仅多了位他惹不起的存在,还要分成三批人。
所以说到底在搞什么啊。
昨晚,卡卡西被自来也用逆通灵送回木叶,受了重伤不说、连写轮眼也被正主'回收'走了。
而自来也本人至今仍未回来。
三代从卡卡西那里知道了点基本情况,在得知宇智波带土也出现在雨之国时,头疼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雨隐村首领长门和小南生死不明,但轮回眼也不知道到底落在谁手上。
是宇智波宵、还是宇智波带土?
据卡卡西叙述,他赶到的时候,这三个万花筒宇智波正大打出手,现场一片混乱,他也分辨不清楚局势——这之后他更是又在神威空间和带土打了一架,受了不轻的伤势。
卡卡西只带回来一个确切的情报。
宇智波带土亲口承认,他确实是引发九尾之乱的真凶......九尾是他放出来的、四代夫妇也是他杀的。
——没什么用。
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如今找到真相又怎么样?这个情报对木叶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反正对方是个流落在外的万花筒持有者,就足够让人警惕了。
如今坐实了其'罪证',其实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加深对此人的警惕防范程度吗?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宇智波斑都在木叶啊!
那好像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所以三代只轻描淡写地表示知道了。
他自己也是终日惶惶不安、哪来的闲心情分出心神去安慰卡卡西。
更别说卡卡西的写轮眼还没了。
但似乎宇智波宵对卡卡西的'兴趣'还没消失。
听见卡卡西还活着,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完了,他真成被盘问的那个了。
早知道就不在这里等着了——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迎接宇智波斑的吗?还是来给宇智波宵提供一手消息的?
三代憋闷地想到,心中怄气,但面上什么也不敢表露出来,只得乖乖回答:“他还在木叶医院修养。”
“眼睛呢?还在不在。”
她又问。
“......没有了。”猿飞日斩叹了口气:“写轮眼被宇智波带土挖走了。”
结果到头来,卡卡西什么也没做到。
三代本以为她会大发雷霆的。
说什么'既然任务失败那就让卡卡西以死谢罪吧'之类的话,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像都在她预料之内。
只是很平静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之后会抽空去看看他的。”
“对了......自来也呢?他死了吗。”
这回,她的语气里倒有了几分'期待'。
——当然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阿宵失望摇头。
那还真可惜。
竞争对手......还活着什么的。
x
宇智波宵没在说客套话。
第二天早上,她真的准时登门拜访。
但......说什么是来「慰问」的,结果两手空空。
坐在卡卡西病床前,她随手从不知道谁送给他的慰问果篮里,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连着水果刀,一起递给卡卡西。
生的气息似乎全从白发扫帚头青年身上抽走了。
左眼被纱布牢牢缠着,这回不用看、也知道那里真的是空无一物了。
他麻木地接过苹果和水果刀,垂着脑袋,慢慢削着,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反正他本来就和宇智波宵没什么好说的。
结果她还假装地关心地问他:“有安排移植手术吗?还是准备就这么空着?”
应该是来看他笑话的。
卡卡西心不在焉的想到,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慢慢的、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回答她:“不用移植......这样就足够了。”
他本来在十三岁时就失去了这只眼睛。
这之后,借用写轮眼所窥见的'光明',终究是虚假的——
不是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世界都如此虚假。看不见真相,模糊到已经看不清未来和来时路。
有时候,失去了就该是失去了。
他也不能再想着该怎么挽回旧友,将他带回木叶。
犯下了不可赦罪孽的「旧友」。
接受失去的眼睛、接受失去的朋友......他应该要有接受「永远失去」的勇气。
所以,卡卡西不准备移植新的眼睛了。
“是吗,随便你吧。”
宇智波宵一点也不在意他的选择,正如她也不怎么在意他的死活一样。
她手肘撑在病床上,散漫地托着腮,看着卡卡西被纱布缠住的左眼,微微出了神。
“他没杀你呢——”
她眨巴眨巴了下漆黑的双眼。视线之直白,让卡卡西觉得度秒如年、坐如针毡。
“我是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你呢,旗木卡卡西,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要是她的话,一定会杀了卡卡西的。
让敌人带着眼睛的情报安然无恙回来——是不是有点太过自大了?
所以说、搞不懂宇智波带土在想什么啊。
......
能别问他这种问题吗。
卡卡西苹果也削不下去了。
整齐的长条果皮垂落在苹果尾部,还剩一圈,露出莹白的果肉、被他虚虚拖着。
就如同他的心一样。
当包裹着真实自我的外皮被撕扯下,露出的柔软内里显得如此容易摧毁。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将它放在那里,时间一长,它自己就会氧化、很快地烂掉。
也或许早被虫子蛀空了。
“我不知道。”
“嗯,我猜也是呢。”
她不太在意的笑着摆摆手。
阿宵当然没指望能从卡卡西这里得到答案——有答案又怎么样呢?
她还不是照样要杀宇智波带土。
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柔和地泼洒在洁白的床铺上,发出微微有些刺眼的白光。
卡卡西沉默地注视着她。
金光落在她长睫尾端,连带着这双漆黑的瞳孔也骤然明亮起来。
她眉眼弯了弯。
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阴影里的卡卡西俯下身,凑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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