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却挡在前面。阿宵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在原来熟悉的位置只摸到他结实的胸膛。
她有点不耐烦地推搡了下斑。
“干什么啊?没事跑我房间里干什么——”
“去哪里了。”斑又问了一遍。
“没去哪。”
阿宵纳闷宇智波斑干嘛没事在她房间守着,眨了眨眼睛,总算适应了点黑暗,抬头和斑不太清晰的脸对视上:“就在族里啊,还是和泉奈一起去的。”
宇智波斑这个不需要光就能视物的黑暗物种,也不开灯。在寂静的漆黑中俯下身,伸手去拨开阿宵的眼皮。
上翘的睫毛抵在他指尖上。
“你没移植白绝细胞吗?”他问。
离得近点,阿宵可算能看清楚了点他的脸了,白皮肤在黑暗中还算显眼。
“你不才刚给我没多久吗?哪有这么快!”
阿宵哼了声,又捕捉到一个词,“白绝细胞?叫这个名字吗......等一下,这东西和那个黑绝有什么关系?”
仔细想来,除了颜色截然相反,两个东西似乎质地都差不多,像团不那么粘稠的泥巴。
她脸上流露出了点嫌弃的神色。
“不会这个也是你意志的化身吧,还是千手柱间意志的化身?”
听她越猜越离谱,斑出声打断:“不是,只是木遁细胞的衍生物。”
“真的?”
“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斑平静地把问题抛回去。紧接着将查克拉输送到她眼睛周围:“验证过没问题了吧?怎么,还不选择移植吗。”
“你着急什么呢?我还要再验证一下安全性啊。”
“带土已经替你验证过了。”
他提谁不好,非要提宇智波带土的名字。阿宵光是听着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行了,你不去杀他、就少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阿宵搞不懂斑这闹得哪一出,想把他的手打掉,但他先一步松手,反手把灯打开。
“我只是在想,你的眼睛撑得还有够久的。”
他垂眼凝视着阿宵的眼睛,突如其来的白炽灯光刺得她瞳孔下意识缩了下。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为什么。”
木叶在做木遁细胞相关的研究,这事斑自然知道。然而木遁细胞侵蚀性极强、研究进度缓慢,迟迟没有进展,她却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这不应该。
按她对自己眼睛的爱惜程度来看,只要有解决的办法,不应该报以如此'悠哉'的态度。
想来,应该是有别的办法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着急?我的眼睛还能撑,当然是因为我最了解写轮眼了!”
阿宵不知道斑又开始怀疑什么了。不,都不能说是「怀疑」了,他绝对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反正他天天一副'我全部都知道'的样子,她说再多估计也是无用功。因为宇智波斑不会相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那她也就懒得说了。
阿宵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床边,直接当着斑的面把外袍脱下、解下忍具包,麻溜地躺进被子里。
翻了个身,她背对着斑:“我要睡觉了,你别吵我,走的时候把灯关上。”
啪嗒一声,灯光应声熄灭。
房间又重陷到浓稠的黑暗中。
然而迟迟没有开关门的动静传来,阿宵听见枕边布料窸窣摩擦的声音,翻身回头一看,斑就坐在床边,屈起一只腿、用手肘支在膝头,手背轻托着侧脸颊。
他正垂眸望着她。
昏暗的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而宇智波斑又穿得一身黑,阿宵只能勉强看清他露出的那半张脸,轮廓上泛着层沉沉的、温润的白光。
“你干什么呢?”
她真有些一头雾水了。睁着眼睛和斑对视了一会儿,他也不回话,就只是这么看着她。
困意像潮水般又涌了上来,她感觉眼皮子都有点打架了。可宇智波斑在旁边这样盯着她、总感觉睡得都不会安稳。
要是泉奈在她旁边这么守着,她还觉得挺安心的。但宇智波斑的眼神总让人有种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就像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了——不注意的话,很容易下意识忽略;但强行打起精神去关注这点,又实在觉得毛骨悚然。
......肯定是他杀的人太多了,阿宵想。
“你这样看着,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她有点烦躁地说。
斑短促的笑了声。
“噩梦?你还会做梦啊。”
他真的好烦啊!
阿宵没好气地拉上被子盖住脸,闷闷道:“我真的要睡觉了。你再吵我,我就去找泉奈了!”
“我不吵你。”
他话音落下,也真的就再没任何声音传来了,就连最基础的呼吸起伏声都趋近于无。但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阿宵还是觉得有视线在盯着她看——“我说、你就不困吗。”
难不成宇智波斑把睡眠都进化掉了?大晚上来她房间里守株待兔、就为了不让她睡觉是吧!
她还是觉得受不了。拉下被子,仰躺着和斑对视。
“不是很困。”斑诚实回答。
他确实没那么需要睡眠,忍者的作息早已被严格打磨过。别说一晚上不睡了,就算连续几天不睡也没什么。
“可是我困了!”
阿宵非常不耐烦地坐起身,瞪着斑:“我说——”
她眯起双眼,缓缓凑近他。
“你该不会是想和我一起睡吧?”
斑顿住了一瞬,随即否认。
“当然不是,只是在你旁边看着而已。你之前不也经常干这种事吗。”
好哇!他果然就是来报复她的!
之前阿宵的写轮眼还能吸收斑的查克拉时,为了离得更近些、她就经常跑去斑的房间,说什么「实在放心不下斑大人」的鬼话。
但现在他都切断了查克拉的供应了,那在她旁边呆着有什么用!
阿宵很想掀被子和斑打一架。但冷静想了想,她还是想快点睡觉,于是决定换种方式。
她往床里挪了下,给斑腾出个位置。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了......要么现在躺下和我一起睡,要么就快点滚出去!”
她好像也没什么能拿来威胁宇智波斑的——因咒印相连的性命?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所以只剩下一个了。
“不然我真的要去找泉奈了!”
斑定定盯着她看了两秒。见她满脸不耐烦,真的准备起身去找泉奈了,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不准去吵泉奈。”
——敢情他还知道这是在「吵」啊!
阿宵翻了个白眼,气得想给宇智波斑现场轰个对穿。但看着他已经顺势躺了进来,最终还是困意战胜了怒意,她伸手去盖住斑的眼睛。
“不许睁眼了,听见了没有。”
斑又笑了声。
这下靠得这么近,阿宵都能感受到他胸口微微的震动感。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的眼睛。”
这倒没说错。
但问题是她现在要睡觉了!反正睡着了又看不见他的眼睛......看都看不见、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行了、你嘴也闭上!”
阿宵懒得和他废话,另一只手也顺势捂住他的嘴:“给我安静点!”
嘴和眼睛都被捂着,脸被盖住大半,斑只是很平静地眨了眨眼。
长睫扫过阿宵的掌心,像羽毛轻轻搔过,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捂的更加严实、贴合,直到迫使他把眼睛完全闭上。
嗯,她还没睡着——正在盯着他看。
他也同样透过这层薄薄的皮肉,安静地'望'着她。
在想什么?
斑看不见她的表情、此刻也已然无法感知到她的情绪。尽管对她了如指掌、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无时无刻捕捉她全部的思绪。
“你......”
是要说什么?关于木遁细胞、还是白绝细胞?月之眼?又或者是带土那小子?
都不是——
“你把那个黑绝交给我吧!”
......猜错了。
她还在试图说服他:“反正你说轮回眼暂时交给我保管;月之眼什么的、我也都知道了......你就给我吧!”
半天没等到斑的回答,阿宵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捂着他的嘴,赶忙撤下这只手。她挪动了下位置,身子往前凑得更近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只准同意。”
唇齿张合带起的热气,缓慢地吹在他脸上。
斑的眼睛依旧还被覆盖着,看不见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大致也能想象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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