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确实输了。
带土想说自己尽力了,他现在确实很累很累,真的没力气和她打了。但他完全开不了口,赖以生存的氧气一点点被她所剥夺,他差点又要阖上眼。
所视之物变得模糊起来,就连她的脸也不例外。
带土不禁想到,上次、还有上上次,这么近距离但又模糊地看着她,也是在她要杀死他的前一刻呢。
都说事不过三。结果,他还要死在她手上第三次吗。
但她像是知道带土距离'死亡'的那个临界点似的,也或许是熟能生巧了吧。在他即将闭上眼的前一刻,阿宵又猛地松开锁链两端,不允许他就这样陷入长眠。
什么啊,还要继续折磨他吗。
仰躺在地上,带土将她面无表情注视着他惨样的样子尽收眼中——看得出来,她依然很不满意。
他是真没力气反抗了
带土长叹一口气。
久违的氧气涌入肺腑,等过了半分钟后,他才终于缓过气来,胸口的起伏逐渐变得平缓。
他长叹一口气:“其实,你有件事说的没错——”
阿宵拽起他骨折的手臂,又往反方向拧,令人牙酸的骨头咔嚓声后,带土闷哼一声,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额角沁出冷汗。
把他两条手臂给堪称地粗暴接好后,阿宵才慢悠悠地问:“什么事?”
好痛啊。
他虚弱地笑起来,说:“我确实该感谢你的。”
阿宵直觉他没在说什么好事,拧着眉俯视他。
“就当我是个摇摆不定的软弱家伙吧,但我对月之眼计划确实不是那么坚定。现在、我好像也没那么想执行这个计划了。”
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不过你看,开启月之眼的「钥匙」——轮回眼,都在你手上吧。 ”他低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反正你也回不去了,如果这两个世界不能算是一个世界的话,那好像也从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月之眼呢......”
他这个罪魁祸首,边说着戳阿宵痛点的事、边向她'真挚'地道谢:“从这个方面来说,谢谢你呢。”
啊,就是这股讨厌劲。
她要的是这样的感谢吗? !
火气一瞬间卷席全身,阿宵只恨不得当场杀了他,再度抓起仍缠绕在他脖颈上锁链的两端,用力收紧,几乎要将他生生绞死了。
“你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有脸提——全部都是你害的!”
三番五次差点被掐死,带土的脸很快又涨红了。他用刚被她接好、还留着阵痛的手臂支起身,一边被她用锁链绞着、顶着剧烈的窒息感,边慢慢凑近她的脸,再度抵上她额头。
无比近距离的、和她的眼睛对视着。
他用气音慢慢说着:“我被你杀过两次了、没想到第三次还要死在你手上,你真过分啊。”
虽然好像都是他主动找上门的,但是、也很讨厌就是了。
带土任性地想到。
阿宵蓦地松开锁链。
她又这样,临到关头了、就是迟迟不肯杀他,前两次下手都很果断,但这次怎么都下不去手.......
真是个过分的家伙啊,明明这么想杀了他,但因为想折磨他、又舍不得他真的死了。
讨厌的、过分的宇智波宵。
飘忽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指引着,带土又被她捏住下颌,迷迷糊糊睁着眼、看见她冷笑起来:“你以为死就是终点了?觉得死就可以摆脱我了吗?你做梦吧!”
“你知道我的瞳术吧?”
她突然提起这个,冷冷注视着男人苍白的面容。看带土眨了眨眼,表示他当然知道,才继续往下说。
“就算你死了,我照样可以把你从净土翻出来、囚禁在我身边——”
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所以,你别以为去死就能摆脱我。”
带土深吸一口气。
“那还真是可怕啊。”
他微微仰起头,慢慢地笑了,语调没什么起伏地感慨着。然后又突然问道:“不过,我看你试图寻找斑的帮助好像就失败了,你确定对我能成功吗?”
.......
他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她当然不能保证了。
阿宵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之前大筒木羽衣说的是因为她来自异世界才会召唤失败,尽管她试图召唤任何一个人都失败了,但毕竟带土那时还活着、他又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那能成功召唤出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反正不是她自己的性命,她完全可以用带土来实验一下。
没什么损失......
但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尽管没什么损失,可要真失败了,难不成她还要再找别的方法去复活他吗?秽土转生还是轮回天生?那些对异世界的人能起效吗?在两个带土都存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下,会不会'判定'失败?
要是全部都失败,就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唯一认识她的,就是宇智波带土了。
可让她不杀他,也是不可能的。
阿宵难免犹豫起来。对这样不确定的事、还在某种程度上关联到自己,她总会有些犹豫。
想把那微乎其微的'不确定性'消除掉。
那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活着的时候尚且看不出危害,但是死后,你的灵魂永远都会和他绑在一起]
阿宵垂眼思考了两秒钟,脑中突然因陀罗曾'警告'过她的话——那时她没有放在心上,无视了他的话,现在却突然上心了起来。
只不过,是朝着他背道而驰的方向上心。
虽然不知道这个'绑定'到底意味什么,但反正、大意就是说让人没办法摆脱她吧?
就算她无法召唤死去的宇智波带土,那这个总能成功吧。不管了......多加上一层「保险」,总归是没错的。
毕竟,她真的不能让宇智波带土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睫毛颤了颤,阿宵迅速做下决断。
带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只见她拧起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舒展了些,然后抬眼再次看着他:“能不能成功不是你该管的事。反正,你也要去死了.......”
她两手又拢在他脖颈上,还有缠绕着的锁链没解下来,隔着冰冷的链环,带土感受到她掌心和指腹的温度更加明显了。
“我要杀掉你了,死前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的——”
反方向的那种。
“还能有什么遗言呢...没有了。”
这回她的力气不算很大,带土说起话来也不是那么费劲了:“真要说的话,希望你在这个世界活得开心点吧。”
就知道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阿宵真要被他这话给气坏了,但很快又笑起来:“你真的以为能摆脱我吗,做梦吧——在杀你之前,我还要你做一件事。”
带土微微歪头,有点疑惑。
“什么事?”
松开扼住他脖颈的双手,阿宵转而捧起他的脸,语气和缓下来:“你不是说感谢我吗?别光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啊、拿出点实际行动吧。”
“你都准备杀我了,还想要什么?我的眼睛吗?”
眼睛啊......
指尖停在他右眼眼尾上,阿宵果断摇头:“杀了你之后,你的眼睛本来就归我吧?这不能算。”
也太任性了。
带土想说现在眼睛还在自己身上呢,就说什么他的眼睛是属于她的,也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嗯...也可能是太把他放在眼里了——是那种,他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已经属于她了的'放在眼里'。
“那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带土叹了口气:“如你所见,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男人。”
就像他们此刻所处的这片神威空间一样,只有空荡荡的纯白。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不。”
她却否认了带土的话,一手覆在他胸口上。
掌心下,印在带土心口上的飞雷神印记正回应着她,他的心脏也在缓慢却有力地砰跳着。
“我确实需要你的一样东西。”
不是都说了吗,他没东西能给她了啊。
带土想不出自己还剩下什么,实在疑惑:“什么东西?”
“你的自愿。”
她说着带土难以理解的话,“我需要你的「自愿」。 ”
完全不知道她说的是缔结契约的'硬性条件'。带土只是看着她又倾身靠近至他眼前,距离很近很近,鼻尖几乎都快触碰到一起。
冰冷的眼神,正注视着他。
然后下一瞬,她又凑得更近了点,直到温热的触感覆上他的嘴唇。
他嘴唇稍微有点干裂了。此前又吐了不少血,于是她的嘴唇上,也同样沾染上他的血渍。
她这是在......干什么?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带土没反应过来。
他近乎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她慢慢从他的嘴唇上分离开。说话间,温热的气体拂过他鼻尖和脸颊。
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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