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谢谢你。”
虽然这一切完全不是出于她本意。
但从结果上看,他确实欠她一声「谢谢」。
.
.......什、什么呀?
眨了眨眼睛,阿宵精准从斑口中捕捉到那个词,这才稍微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把旁边带土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抱怨话扔在一边,阿宵压下上扬的嘴角,想说你再多说几遍、她没听清楚......
但有人叫住她。
“阿宵。”
声音熟悉又陌生的,阿宵循声望去,是佐助。
他在须佐散去后,又悄无声息地踏上这片土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身形在战后寂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单薄,风扬起沾了血污的白衣,隐入暗沉的夜色中。
叫住阿宵后,他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张嘴无言。对上她询问的眼神,想了半天,本来只是想和她打声招呼的、话到嘴边,却硬生生转变成——
“回去后,你准备杀了鼬吗?”
——嗯?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其实佐助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总觉得,要是不说点什么能引起她主意的话来,她估计会很不在乎地把他打发走吧?
所以就算这个「值得注意的事」,是讨厌方面的、也没关系。
而且,他也确实有点在意这个。
“你提他干什么?”
阿宵的心情立马就不怎么美妙了,强行从斑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这位的心情同样不怎么美妙。
都说了,别人说话的时候、少来插嘴。
没礼貌的宇智波后辈偏偏毫无自觉,只脸色复杂地望着阿宵,虚虚握着挂在腰间的剑柄、或许这是他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和你没关系吧?我要怎么对待鼬......那可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少女一边向他走来,边神情不悦地朝他说着。
确实没关系。
就像她一样、和他没什么关系。
第153章
阿宵不怎么希望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哪怕这人是佐助也不行。
更别提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佐助!
“我......”
少年被问住,静默地垂下眸,浓密睫羽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长长的阴影。
“......只是想问问你而已。”
察觉出阿宵的不高兴,佐助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他并不像另一个世界里那个年纪尚小的「自己」一般,会很直白地表示自己的不满,甚至会赌气地觉得她生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说不定就不会总过来'烦'他了。
很奢侈、也很任性的想法。
而他和'仇恨'以外的情绪,都相隔得太远太远。导致现在、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垂眼避开阿宵不满的目光,佐助的视线停留在她有些磨损的忍鞋上,从鞋边缘处沾上的泥泞和血渍、再缓慢移到露出的脚趾上。
她走到佐助面前,声音也慢慢地近了。
“那为什么要问这个?我想,你应该原谅他了......对吧?”
阿宵歪了歪头,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毕竟,就算他做了那些事,但也保住了你的性命,不是吗?”
尽管根本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鼬具体做了什么、也不清楚佐助的经历,但从结果论上来,只有佐助从十年前的灭族事件中存活下来,那怎么看、也只能是鼬的'功劳'了吧?
——她当年的推断没有错。
选择用佐助威胁鼬交出止水的眼睛,确实是见效最快的办法。只是那家伙远比她想象的要更狠......不,换种方式说,是她根本没认清局势,还以为事情只停留在种小打小闹的程度。
没关系。
就算这样,赢的也是她。
留在宇智波的是她、留在木叶的也是她。
而失败之际,被迫要捅一刀在意的弟弟、以此来掩饰自己真实目的的,是鼬啊。
......
确实被她说中了一部分。
佐助回以沉默。
“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就在佐助身前响起,很近、佐助甚至能听清她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微弱的震响响彻在空气中,他精准的捕捉到这声音,觉得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难不成是想让我别杀他?可你不也亲手杀了他吗?那还不准我动手?”
这样的话,还是听不见要更好吧。
涌入的记忆中,她确实就是个说话很不中听的'讨厌'家伙。所以佐助现在倒不会因此生气......但他确实不是这个意思。
他抿着唇抬眸,望向她的眼睛。
“......我的确原谅他了。”
再提起鼬,佐助实在是心情五味杂陈,声音也有些发紧:“但那是因为我已经杀了他——在这个基础上,我不恨他了。”
恨也没有意义。
而且他只能代表他自己。
他并不能代表任何一个因此死去的族人,更别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鼬依然会坚持自己的选择、相同的悲剧仍会重复发生。但这一切都被她改变了。而与之相对的「恶意」,也是她在独自承担。
所以她想复仇,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他没有任何理由、立场和资格去阻止她。
佐助很清楚这点。
正是因为再清楚不过,所以总觉得很难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所以.......”
他说得很慢,可能是觉得之后就没这样的机会了吧。所以就算是这样不愉快的话题,他也想和她多说一会儿话。
“我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
好吧。
听了佐助的回答,阿宵歪着头凝视了他的眼睛一会儿。又想起他刚才毕竟分给了她一部分六道之力、算是她能开启永恒万花筒的'原因之一',决定还是不生他突然提起鼬的气了。
她蓦地又重新扬起笑来。
“你能这样想,那最好不过了。”
热切地抓住佐助的手,阿宵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下来,“不过你突然提这个干嘛?真是吓了我一跳......”
身后似乎有谁不悦的视线、停在她和佐助相握的双手上。
身旁也有。
唉,真是的。
阿宵完全无视。
她想起带土说起的记忆互通的'副作用'、再结合刚才宇智波斑说他也接收到这边的记忆,顿感不妙。
“你不会......突然多出来一部分记忆吧?”
佐助也垂眸,望着她突然牵过来的手,缓缓点了点头。
啊?不是吧?
阿宵有点苦恼地皱了下鼻子,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打碎这个世界挡在她面前的屏障而已,两个宇智波斑都在同一个世界就算了,但就连佐助也......
该不会,全部都?
她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与其这样猜测下去,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于是微微低下头,望着佐助被裹在她手心中的指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动瞳术。
因陀罗的查克拉,在哪里呢——
“住手吧,因陀罗的后辈。”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被阻止了。
和之前一样,不属于佐助的灵魂虚影、再次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
佐助下意识抽出草薙剑,在看清出声的是把力量托付给他的「六道仙人」后,眉头不禁皱起。
身后的斑也抿着唇,上前一把握住阿宵手腕,强行分开她和佐助交叠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阿宵任由他去了。只是拧着眉,抬头望向这个再次出现的老者。
她脸色迅速冷了下去,叫出来者的名字:“大筒木羽衣,我刚才叫你怎么不出来?现在出来干什么?”
说话语气很差,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六道仙人,也毫无任何尊敬之意,直呼其名......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应该是因陀罗吧。
'观测'到她的瞳术后,羽衣大概也能推断出,应该是千年后有写轮眼的后人、用这种瞳术找回了因陀罗失踪的灵魂。
所以,她之前才能说出'把因陀罗还给我! '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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