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俯下身:“这些年来,很辛苦吧?”
即使多年未见,但一见面,他的态度还是如此熟稔。或许对他而言,上次'分别'只是在不久之前。
一把攥住他手腕甩开,阿宵冷笑了声:“少摆出这幅假惺惺的态度,我和你可不熟。”
止水有点受伤地睁大眼。
“诶?这样吗?”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手:“我做人有这么失败吗?”
“失败透顶。”
转身把他甩在后面,她冷着脸大步往前走:“死的随便也就算了,居然还让眼睛沦落在外人手上,简直给宇智波蒙羞。”
'蒙羞'的止水连忙追上她。
陡然变成了没有实体的灵魂,止水还有些不习惯。刚才触碰到她发顶、还有被她攥住手腕的时候,一切都是真实的触感。但与真实世界「交流」的窗口,似乎只有她一人而已。
甚至无法脚踏实地的踩在地面上。
像个游魂般,止水在短时间适应这种移动方式,并幽幽地飘在阿宵身边。
“抱歉......”
他小声道歉:“都是我的错。”
在另一个世界,那个并不认识她的宇智波止水,也曾这样真诚地向她道歉过。
阿宵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不过我哪里值得你的道歉呢。毕竟我在你心里、也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次要角色吧?和我这样的人道歉,可真是没必要呀——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果然。
她果然很生气。
虽然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估计他说什么也没用,但止水还是迅速摇头:“怎么可能不重要?我的道歉、也当然是真心的......你对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
“「很重要」——那就是比不过鼬吧。 ”
阿宵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半透明的灵魂:“不把眼睛给我就算了,但是连知情权也没有。你竟然一直在骗我,看我傻傻信任你的样子、很好玩吧?”
止水哑口无言。
当初选择隐瞒下这件事,当然有他的考量在——正逢局势紧张之时,「别天神」万花筒的出现就是当下最大的变数。而贸然将这件事告知给她,会让局势脱离掌控不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将她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和鼬相比,她只是个从没出村、没出过任务、也没上过战场的孩子而已。
尽管知道她脾气有点坏。或许等有天她真当了忍者,做暗杀等任务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并不是世俗意义上那种'柔软'的好孩子。
但在止水心里,她一直都是个孩子。
没有力量的。
需要保护的。
所以她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而今他再睁开眼,一切已物是人非。
他心中需要保护起来的对象,已经成为了他立志要守护的村子的最高统治者......说实话,这实在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止水叹了口气。
或许他该为自己过去对她的轻视而道歉。但若是现在直白的指出这点、她估计会生气吧?
“是我的错。”卷发少年诚心地说:“是我的短视、愚蠢,才做出了如此错误的决定,竟然会选择隐瞒你。”
然而,这些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阿宵只笑了声,打断他的自贬:“行了,我不是来听你的道歉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明明就在意的要命吧。
“人是要往前看的。”
现今,过去这些年,竟换成她来'教育'止水了。阿宵说的心满意足:“如你所见,我一直在往前走,并不在意你们这些过去的旧事。而宇智波止水,你——”
止水安静地听着。
“只是个死在过去的家伙而已。知道如今我为什么要找你回来吗?”
他很捧场地问道:“为什么呢?能告诉我缘由吗?”
“我没必要告诉你。”
话说到这份上,她却别过头。生硬地转换话题:“走吧。现在,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190章
跟着她一同踏入幽暗的监牢,止水在这里又见到了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
鼬看上去状态很糟糕。
但这应该正合她的心意。
止水沉默地看着她划开鼬的衣服,指尖点在对方胸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用力到粉润的指甲都全泛成白色,恨不得就这样戳进对方的胸膛中。
看上去很痛......也有点不对劲。
止水默默移开视线,不过很快被她抓到这片刻的'走神'。阿宵转过头,朝他摆出个不太友善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些隐隐的警告意味。
“你想和他说些什么?”她的语气是种强行伪装出来的'温柔',“说吧,我帮你转述给他。”
止水:......
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还是别乱说话比较好。
他选择保持沉默。
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说的。
果然,她其实一点都不在乎止水准备说什么。要是真说了她不想听见的话、估计也会直接无视,说不定后面还要生好久的气......果然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什么也没听见,但阿宵神色自若地转过头,语气险恶:“他说真后悔!不该把眼睛交给你的!”
说实话、这话有点假,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呢......止水在旁边有点尴尬地笑了下。
而被五花大绑在铁柱子上的鼬虚弱地抬起头,跟着她的视线、望向她身旁的虚无之处。
他知道是谁了。
听到阿宵'转述'的恶言后,鼬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转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阿宵:“是止水吗?他已经在你身边了啊......真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没看到他大受打击的模样,阿宵有点失望地哼了声:“放心什么?放心去死吗?”
她随口一说而已,岂料这家伙竟缓缓点了点头。
“嗯、有他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宵敏锐地捕捉到这话里的轻视之意。一把掐住他下颌,“你说什么?!搞清楚点,他现在不过是我召唤出来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对我没有任何用处——你在放心什么?我用得着你来放心?”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担心」她?
明明她都快杀掉这家伙了。结果他死到临头、还在说什么'放心'的可笑言论......开什么玩笑!
——竟敢说出这样傲慢的话。
本来是带着'战利品'来鼬面前嘲讽和炫耀的......本来该是件很开心,值得好好回味的事的。但这家伙短短两句话又马上令阿宵怒火中烧,她死死捏着他的下颌,“你还有闲工夫担心我?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鼬'无动于衷'地沉默着,睫羽轻颤。
他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生气。
...他确实是担心她的。
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斑、还有宇智波带土......如果她周围尽是这样的人,他们又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甚至是力量,那他真的有点担心她一个人。
所以止水在的话,他也就能'放心'了。
气氛又转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旁边的止水叹了口气。
这氛围他可太熟悉了——从前他还活着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和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而每一次,他是作为中间的那个'中间人',极力调和他们俩之间的矛盾。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考虑到现在也只有阿宵能听见他说的话,止水也就只对着她一个人说了:“是鼬说错了。”
“现在、我可是仰仗着你的眼睛才存在的.....所以没这回事。当然,希望我还有能帮得上你的地方。”
此话一出,她的怒气果不其然收敛下去了些。冷着脸松开禁锢着鼬下颌的手,但也没看向止水。有点烦躁地别过头,“用得着你来说?这是事实!”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在帮他说话吧?!”
止水幽幽地飘到阿宵面前,正对着她的脸——现在适应了这幽灵一般的形态,其实倒觉得还挺方便的。
他有些受伤地垂下眼:“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生气而已。”
知道她后面应该是在和止水说话,鼬也大概能猜出来止水说了什么。抿了抿干涩的唇,他又说:“抱歉,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或许他该把这话吞进肚子里、带着这个想法下地狱。但想到这可能是此生见到她的最后一面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说了——
“你要小心宇智波斑他们。”
当白绝把这话原原本本复述给斑、还模仿着那种语重心长的语气时,斑只觉得有点好笑。
竟还敢'建议'起和他的关系,也真是有够可笑、也有够莫名其妙的。
他倚在地下监牢的石柱边,百无聊赖地等着阿宵的'游戏'结束......还真是漫长啊。
明明都是些不值得上心的小事,也不知道这么在意干什么、还把自己搞的这么生气。
“她呢?怎么说的?”
斑让白绝继续说。
白绝扭着泥一般质感的身躯。即使智商和草履虫估计没什么分别,但他的模仿能力还是挺惟妙惟肖的——“宵大人说,少妄自揣测我和其他人的关系!宇智波斑他们都是我的瞳术造物,你让我小心?是在轻视我的瞳术吗?我告诉你,我非常、非常信任自己的眼睛!”
连这种被质疑的怒意,也很好地还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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