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阿宵踉踉跄跄地走到志村团藏的尸体前。
腹部被凝结的须佐巨剑捅了个对穿、凹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固执地圆睁着。
右边的眼珠依旧鲜红。
只要一想到这只万花筒可能会被他用于伊邪那岐,阿宵就觉得无法忍受。
不......绝不可以。
最后时刻,她用幻术蒙蔽了团藏的视觉和意识,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用了伊邪那岐。然而现实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被她杀掉。
阿宵蹲下身,低头去看这只眼睛——保存的很完整,但是…居然会在他的脸上。
——这可是止水的眼睛啊。
是她从小时候起,就看过无数次的一双眼睛。反正止水从没觉得'厌烦'过,只要阿宵提出要求,他就会满足。
“绝对是族内最有潜力的眼睛了!”她总这样说,止水听了也只是笑笑,问她:'那要是达不到传说中的境界该怎么办?你会失望吗? '
“怎么会?绝对可以的!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呀!”
她那时是这样回答止水的,也是真的相信他可以达到万花筒的境界......但如今真的见到了,居然会是在别人的眼眶里。
还差点杀掉了她。
阿宵伸出手指,陷入到志村团藏凹陷的眼窝里,血液都还是温热的。勾起指尖,噗的一声,她将这只万花筒完整地挖了下来。
月光映在这只血红的瞳孔里,扭曲的大风车手里剑纹样刻在血色的汪洋中停住不动,只有注入查克拉才能重新让其转动起来。
——「别天神」
能够在无声无息中扭曲人的意识、想法和思维,多么强大的幻术呀、多么充满魅力的眼睛呀!可是你怎么会对我用出来?怎么会是'为了杀死我'而存在的呢? !
她双手珍视无比地捧着这只万花筒,高高举起,明亮柔白的月光镀在掌心,掌心的纹路都要与黑色的风车图案融为一体。
止水、宇智波止水……
阿宵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好像念得多了,这个人就能凭空出现在阿宵眼前,然后她就能把眼睛给他装回去,说'连自己的眼睛都守不住,你也太丢脸了!还要我给你找回来。 '
宇智波止水……
「你也太丢脸了,居然让眼睛出现在别人身上,还不如被鼬拿走了呢。你人到底在哪里啊,真的死掉了吗?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掉到南贺川里被鱼吃掉了吗?你也太丢脸了,居然死的这么可笑,眼睛怎么会被这样的人偷走,难不成是死在志村团藏手上的吗?你也太丢脸了,不是说会保护我吗?结果到头来留下的这只眼睛、还差点让我死掉」
——你也太丢脸了。
她心里难以遏制地怨怼起宇智波止水来,那个死掉的家伙……轻飘飘死了,什么也没给她留下,找回他的眼睛还这么费劲。
抬头仰望这只眼睛,真的很漂亮。在她看来就连月亮也不能与之相比分毫。可是它孤零零的,没有血液的供给马上就要失去光泽、没有查克拉供应也无法转动起来,失去了主人、流离失所。
它待在主人的眼睛里会更好看的,可是它的主人在哪里啊?如果死掉了,为什么不在死前把眼睛一起带走呢?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只眼睛、让其存在于他人的身体里?看着这只眼睛,她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他的面容——然后就会想到,她居然一次也没有见过万花筒真正在他眼睛里的样子,查克拉波动是什么样的?瞳力又是什么样的?瞳术效果到底如何?
其实……她不需要这只眼睛。
阿宵想,她会拥有很多很多的万花筒——宇智波这千年来诞生过多少双,她就拥有多少双。
包括宇智波止水。
那么、这只孤零零的眼睛就没用了,她不必为此感到惋惜或憎恶的……但是。
有温热的液体眼角从眼角淌下,黏糊糊的、带着铁锈味。
阿宵低头扫视志村团藏的尸体……还有另一只眼睛在哪里?在他身上吗?
不在他身上、那难道在其他人手上?会是谁?顾问团的那两个长老?还是猿飞日斩?
她想去问个清楚——
但刚抬起头,就有只手虚虚环住她的眼睛。
是宇智波斑。
隔着他半透明的掌心,阿宵的视线在黯淡的春夜里也变得模糊了。影影绰绰间,看见对面站着个人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简直比空气还要无声无息——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她轻轻眨眼,睫毛扫过掌心,痒痒的触感。斑不适地缩回手,站在她身后,他冷淡地说:“看来另一只也找到了。”
乌鸦从她眼前飞掠而过。
她没有看清那一闪而过血红的瞳孔,但却辨认出了对面的人影——
阿宵缓缓站起身。蹲得太久,一时间竟有种眼前发麻的眩晕感。细小的噪点闪烁在视线里,她扬起一个笑脸。
“好久不见啊,鼬。”
×
鼬在两个月前接到了一份密信。
截杀阿宵失败后,他被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一起带着从木叶出逃。虽然计划失败,但他还是潜入了晓组织,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了。
但他却并未获得'介绍人'面具男和首领佩恩的信任。可能是'叛逃理由'不够有震慑感,他加入晓组织,看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佩恩交给了他不少任务让他证明自己、还有队友枇杷十藏盯着,又要等待伤势好转,鼬实在是分身乏术,就算想回木叶解决宇智波也是有心无力。
面具男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那就等一阵吧。宇智波宵的那个瞳术,实在很有趣啊。”
藏在面具后的人发出嘶哑低沉的笑声,鼬知道凭借他一人是难以轻易屠灭全族的、失去了面具男的'帮助',还有两个万花筒在木叶守着……他已经无法达成这个目的了。
最后刺伤佐助,是因为他了解宇智波宵这个人——他不能真让阿宵杀了佐助。而佐助,他是个好孩子……最后还想着要保护她、挡在她身前,这很好。鼬想着,这样她就不会仅仅因为要报复他,就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杀死他可能在意的一切。
所以仅仅只是恨他吧,宇智波宵是、佐助也是。
和她了解他一样,他们都很了解彼此。鼬完全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的女孩子——爱的很简单、恨的也很简单。
除了写轮眼和宇智波,没什么是不能被她舍弃的、也没什么是能被她看重的。
而且、因为知道的比她更多,站在比她更开阔的位置,鼬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更加了解她。
佐助毕竟'救'了她,有她在,佐助不会有事的。
但木叶就很危险了……离开木叶时隔一个多月后,他才终于有空隙给三代火影传去讯息,得到了宇智波族内发生巨变的消息。
三代一再恳求他能回来'处理'宇智波宵。随着鼬离开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是恐慌,要求也一降再降,从最开始的'务必解决宇智波宵与她的瞳术造物'、再演变成'木叶有人在调查晓组织,不需要再浪费人力了。你是个优秀的忍者,不该被埋没,我会马上撤销对你的通缉令,回来吧,鼬。 '
灭族之事,无人再提。
一切又回到原点,木叶与宇智波的关系依旧紧张,并且达到了巅峰——但此刻,这'紧张'的关系却只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宇智波宵。
甚至不只是对木叶、对他们宇智波族内也是这样。就算没有回到族内,鼬也能想象得出来族内是怎样一副光景,以他对族人的了解,一定是怨声载道、不满不甘的。
她解散族老团,把警备队改造成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机构,大把大把的年轻宇智波都被派出村子,散落在各个国家做任务……这一年里来,一潭死水的宇智波似乎重新转动了起来。
即使是以怨恨和恐惧为基石、但这艘即将解体的残破水风车,又开始运转了。
止水尝试过这条道路,失败了。鼬没有时间去尝试,他甚至比不上止水的力量和族内的声望,怎么会奢求还有一个能'和平处理'的方式呢?
但她做到了。
只是她从来不是个心怀理想的人,沉溺在宇智波写轮眼的力量中,如果掀起战争能达成目的,那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至于政变叛乱?别开玩笑了,那本来就是她想干的事吧。
除去宇智波外,这世上大部分人的生死,她都不在乎。
三代火影传来的密信,每一封他都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两个多月前,三代和志村团藏一同传来了急讯——在木叶的会议上,她提出要发动四战。
鼬长叹一口气。
他给志村团藏回了讯息,又去找了面具男,再次提出请求'我想请你,帮我牵制住宇智波泉奈'。
面具男没有立刻答应,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你要去杀了宇智波宵吗?过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
是什么让你不想回木叶,面对猿飞日斩的要求一拖再拖;又是什么让你想再回去一趟?你回去见她,是要杀了她吗?
鼬点头:“是,我会杀了宇智波宵。你只需要帮我牵制住宇智波泉奈就好,等我杀了她后,这个瞳术造物想必也会死去。”
“万一没有呢。”
面具男反问道,只要一想到自己苦心伪装的身份被正主的弟弟轻易戳破,他就不可避免地恼怒、愤恨起来。不光是对泉奈的,更是对那个老头子的。
鼬眼睛也不眨地回答,声音平静:“那我会再去解决他的。”
对方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鼬站在这里。
给志村团藏传消息'我已牵制住宇智波泉奈'后,这位根部首领才放心戒心对她动手。
为什么不让他来呢?或许是因为……团藏也想要她的眼睛吧。
他一直都在看着。
团藏的贪婪与野心、她的愤怒……他一直都在看着。
现在,摆在他面前可供选择的道路,有三条。
根据她和志村团藏对战的结果——团藏赢,那么他还是需要去解决宇智波一族;她赢,那木叶和宇智波的关系势必会就此破裂,只要猿飞日斩追究起此事,两者必然掀起战争。
第三种,就是他出手。
其实止水的想法很好、别天神也很好,只要能控制住危险的源头,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但错就错在,两边都不是一个人。
猿飞日斩的想法没用、宇智波富岳的想法也没用。两者都是被众人的想法所裹挟、不得已被推着往前走的人。
鼬是族长的儿子,看得比止水要更透彻。当止水还在想着,是否能通过控制族长来遏制族内的叛乱情绪时,鼬就清楚的认识到这种方法行不通。
但现在,一个真正能控制'众人行动'的人,出现了。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执行最初的那个灭族计划——鼬心中又何尝不会感到痛苦呢?只是迟迟看不到前方的道路,他也只能选择仅有的一条路。
新的道路就在脚下,鼬从夜色中缓缓走出来。深更露重,战后的硝烟弥漫,将他柔顺的发尾染成铅灰色。
“一双眼睛,居然还要在两个人手上。”
时隔一年再见,她展现了出乎意料的平和心态,还能好声好气地问他:“你想拿他的眼睛干什么?用来控制我吗?”
鼬想了一瞬,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诚实点头。
她气笑了。
“你们两个……真的都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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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其实是宇智波内斗(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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