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垂下眼,淡淡附和。
“对啊,一个很失败的村子。”
斑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阿宵没察觉到他们的'交锋',那对她而言也不怎么重要:“什么?宇智波斑,你这么有先见之明吗?那你对此有什么高见啊。”
下巴搁在他肩颈上,阿宵歪着头看他:“斑大人——”
她拉长了调子。
斑知道,她一这么叫他,准是又准备开始讽刺他了。
阿宵确实是想这么做的。但想到这回宇智波泉奈也能听见,于是硬生生把即将说出口的嘲讽吞回去,收敛了不少:“作为建立这个村子的人,你给我点建议——要怎么'回报'他们呢?”
斑拒绝回答。
“自己心中有决断的事,就别来问我了。”
第61章
火影楼,灯火通明。
猿飞日斩背着手踱步不停。
根部那边的动静...他略有耳闻。没接到鼬的回信,三代知道对方估计选择和团藏先行动手了——这能信任吗?
他心里没底,觉得哪个都不太能靠得住,但让他自己想个办法出来,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能天天盼着鼬有朝一日能回木叶,好能压制下那个宇智波宵,可似乎鼬比他想得还要果决。
……会是这样吗?
他是不太愿意用太过激烈的手段的,万一团藏那边失败了,岂不是要他来收拾烂摊子?所以......他们最好成功。
苍老的双手附着在水晶球上,只能看到被一片雾气覆盖着,偶有丁点橙红的火光亮起,又很快熄灭。
三代心中焦急如焚,只想快点知道结果如何......万一是不好的结局该怎么办?但是团藏敢动手,想必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吧。
一手拿起烟斗,他苍老的脸隐在烟雾之中,呛鼻的烟钻进肺腑,从未感到时间如此漫长过。
直到有只乌鸦飞到他的窗台上,尖锐的喙敲击着玻璃窗,一下又一下,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发麻了。
值守的暗部成员把乌鸦放了进来,那乌鸦将喙大大张开,张合间吐出人类的字句,是鼬的声音。
“志村团藏已死”
糟糕的结局,猿飞日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随即升起的是无法抑制的愤怒——下意识站起身,准备启动应急方案。
团藏失败了,但对方想必赢得也不轻松......他只能硬着头皮收拾烂摊子,不能浪费这个机会、也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可鼬带来的消息还没说完呢。
直到听到后半句话,他又重重地跌坐回座椅上,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心如死灰了。
乌鸦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泽,猿飞日斩甚至忘记了不能与其对视的戒条,鼬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着——
鼬说:“宇智波斑复活了。”
天啊,他听见了什么?
一时间,三代看站在桌上这只乌鸦的视线都全然模糊了,空气扭曲成漩涡,似乎这个名字的主人已经杀到他面前、掐住他的脖子了。
——宇智波斑!
他怎么、怎么会复活呢? !
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三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堵在喉间,老脸涨得通红。
他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此前,宇智波斑的弟弟都复活了,如今他本人也回来了,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因为之前面对宇智波泉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惊讶过一遍了。
鼬只是在百忙之中传达下这个消息而已,其余的,他也有心无力了。
通身漆黑的乌鸦平静地注视着老者的神情,终于闭上那张尖锐的喙,只留下这两则消息。随即砰的一声,化作烟雾消失不见。
徒留不可置信与惊惧交织的三代坐在原地,等待死神的到来。
×
阿宵险些在宇智波斑背上睡着。
这不能怪她,谁叫宇智波斑走路太稳当,而一面是从他身上传输过来的庞大查克拉、一面又是泉奈拉着她的手,用掌仙术治愈她的伤势。
实在叫人昏昏欲睡。
等走到火影楼下的时候,她才抬起头,强行打起精神。
猿飞日斩不知道事先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早早地站在门下等候着。带着红白色的火影斗笠,垂下的帷布和帽檐将眉目半遮着,神色不明。
他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一行宇智波缓缓走来,眉头皱起。尤其是在看见为首的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的时候。
满是皱纹的脸顿时更皱了,简直像生吞了只苍蝇般难受,张嘴、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是见过宇智波斑的。
那时的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未被千手扉间收作亲传弟子。作为忍校的第一批学生,他曾远远隔着人海、站在台下,注意到站在初代大人旁边的男人。
一个输家。
各大家族内部都这么评价那时的宇智波斑。即使除了千手柱间以外,根本没人有实力去碰瓷这人,但这不妨碍他们背地里蛐蛐几句。
似乎就是为了满足内心某种阴暗的欲.望,有关于宇智波斑的各种奇怪传言逐渐游走在木叶。毕竟一个强者的溃败总是让人乐见其成的,尤其是当'投票权'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时——所以宇智波斑的失败,是他们造成的吧?
这就更令人振奋了。
他那时还小,不懂太多。只觉得这个相较于千手柱间要陌生得多的男人,阴沉着张脸、看着很吓人。目光扫视过他们这头批忍校的新生,似乎并不满意的样子。
他的预感真的很准。没过多久,宇智波斑果真离村出走,据说和宇智波整族都决裂了。
再往后的记忆,就是终结谷之战了。明明距离木叶那么远啊,还是打得整个木叶都在震,根本就不是人类之间的战役,那几乎成了他年少时期的噩梦。
好了,现在这噩梦卷土重来了。在他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居然噩梦成真。
而今他已垂垂老矣。宇智波斑再次站着他眼前,却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完全一点变化都没有。
如鲠在喉。
难受、恐惧、害怕、不甘、懊悔......三代甚至无法找到一种准确的心情来描述此刻的心境,像只呆头鹅,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罪魁祸首'从宇智波斑的背后探出脑袋,对他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三代大人,这是在特意等着我吗?您消息很灵通嘛!”
叽叽喳喳的。她就趴在那个传说中宇智波斑的背上,说些让人心梗的话:“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开门见山地说说吧。就在刚才,我遭遇了顾问团志村长老的暗杀。”
经历一年多的历练,宇智波富岳终于有点眼色了。立马从封印卷轴中取出个不成形的尸体,三代甚至不忍心多看一眼......他该愤怒的、该马上发怒向宇智波问责的,但是他面前站着的人是宇智波斑啊!
虽然宇智波斑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懒得施舍一个眼神给他,全是宇智波宵一个人在说话,但三代还是冷汗直流。
于是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默默摇头,声音颤颤:“什么?!团藏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您不知道吗?”
宇智波宵那双可怕的写轮眼紧紧盯着他,三代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浑身像是泡在冰水里一般,连牙齿都在冷得打颤。他重复一遍,一口咬定这是团藏的个人行为,千万别和木叶扯上关系:“当然,木叶对此事,毫不知情!”
“可是,他在此前就盗取了宇智波的眼睛。”
她声音里尽是冷意:“我在他身上发现了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还有一只不知名的三勾玉,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您该给我个解释。”
团藏啊团藏,你都给我惹了什么麻烦!死了都让人不安生!
猿飞日斩一时头晕目眩,有种'果真如此'的感觉。他就说止水怎么死得那么突然!虽然心里隐隐约约有猜测,可因着那个能操控人心的可怕瞳术'别天神',他默许了团藏的冲动行事。
一时的成功却总能蒙蔽人的双眼,以为一直都会这么顺利下去。可这次却是把命都给搭上了。
还连累他和木叶!
三代猛地抬起头。
他分得清利害关系,眼下必须要紧急'切割'了。决不能将此事和木叶扯上关系......团藏啊,反正你都死了,就再为木叶做点贡献吧!
生前是木叶的'影子',死后也要为木叶背负恶名。
而且...这本来就是团藏一意孤行啊!他是有劝阻过的!这根本不关他的事——“竟有此事?!”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怒意:“残害同村忍者、窥觊血继限界,木叶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身为顾问团的长老,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志村团藏的尸体在哪里?”
哈哈,演技很好嘛!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她吗?
阿宵嘴边缀着淡淡的笑意,听了这话,嘴角反而愈发上扬:“呀。看见您如此'公正',我可就放心了。”
她下巴懒洋洋地搭在宇智波斑的肩颈上。只要视线稍稍偏移一点,就能看到斑的脸,尽管这位忍界修罗的视线根本没放在他身上,但猿飞日斩还是不敢直视他,只能被迫和宇智波宵对视。
纯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影楼门口悬挂着的灯笼,橙红的光芒晕染在瞳仁里轻轻摇曳,亮晶晶的,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关于志村团藏的罪行和处决,我们先放着不谈。我来找您,是因为有件更重要的事——”
她话锋陡然一转,猿飞日斩的心也高高提起:“止水的万花筒,我只在志村团藏手上找到一只,另一只眼睛尚不知去处。”
“事关万花筒写轮眼,兹事体大。我们宇智波、绝不容许任何一只写轮眼流落在外。”
她说着,轻轻垂下眼眸,歪头看向宇智波斑。朝他笑:“您说是吧,斑大人。”
斑想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都不当族长多少年了,真的不想关心这种事。但她的手指又不安分地戳上他脸颊,指尖陷进脸颊肉里,小声用气音催促他:'快点说「是」啊! '
他沉默了下。
在猿飞日斩目瞪口呆地视线下,他缓缓点头:“是。”
珍贵地吐露出一个字,就足矣让人战战兢兢起来——先不论这两人奇怪的举止,宇智波斑的表态让三代再顾不得其他。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连忙附和道:“这是自然。任何一个家族都不会允许血继外流,我完全理解宇智波的心情。”
“我以火影之名向你们保证,木叶会为宇智波做主的。”
谁来为他做主啊!团藏手上只有宇智波止水的一只眼睛?那另一只跑到哪里去了?
他也是一头雾水啊。
这'做主',要从何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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