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已经有几个staff在了，她们在调试音响、电脑和会议室大屏，金理理把权至龙的u盘拿出来插在了她面前的电脑上，然后坐在会议室里等其他人来。
很快，choice 37和杨弦硕还有其他几个像是部门负责人的人都一起过来了。
要避免开会前的闲聊，最好是卡点到，这是金理理自身的经验之谈。
在这里依然适用，她虽然早到了一点点，但是大家基本上都是卡点到，所以没机会聊天直接开会。
但是她没想到YG家闲聊会在会议开始后。
看着几个人笑嘻嘻地坐在那边翻手里的资料边聊天，金理理面上不显，但是内心还是挺诧异的，她在公司里也开会，回归之前很多会要开。
虽然在台前她没什么机会展示自己，但是其实公司的选歌会议junge 大多数时候都把她带上一起，这种世面还是见过。
SH的选歌会议一般公司代表不参加，就是艺术总监、A&R部门的还有制作团队一起，每个人都是公事公办地开会讨论，只有会议结束后他们才会放松下来聊聊天。
不像现在，开着会呢，杨社长还和choice37 他们几个制作人有说有笑聊天。
“至龙啊，你这次速度还算快啊，我看你已经写完好几首了。”可能是看金理理一直没参与聊天，杨弦硕的声音响起，慢悠悠的听起来很闲适。
金理理一肚子背的滚瓜烂熟的权至龙昨晚给她讲的东西，此时却没法拿出来用。
她不知道要怎么和杨社长social啊！
“额……对，熬夜写了。”她硬着头皮回答。
耳机里传来权至龙短促的笑声。
“熬夜吗，至龙啊，现在年纪大了还是少熬夜，”杨弦硕说，“我最近熬夜之后明显感觉恢复慢了很多。”
权至龙的声音传来：“别理他，可以不用每句都回。”
杨社长，请问你能不能专心看手里的资料？
旁边choice37 也接话道：“至龙怎么可能不熬夜，他是熬夜冠军。”
杨弦硕说：“哦？那我有天晚上1点给他发消息他怎么没回我。”
其他人也都低低笑起来，会议室里的气氛融洽，金理理也跟着弯起嘴角干笑，想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权至龙提醒道：“给他放歌，进入正题。”
金理理闻言点开了面前电脑里的文件夹，鼠标移到歌曲的文件上，然后说：“咳，那我们先来听一下歌吧，我先按顺序放一遍。”
……
权至龙下午去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声乐室，关上门假装在练习，其实是戴上耳机听着那边的会议内容。
虽然他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金理理没办法应付杨弦硕，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其实也是为了要全程参与自己的专辑会议情况。
这个会其实还是挺重要的，所以不然他也不会不再往后推而是让金理理代替他去开。
他这次的solo专辑是暂定在八月份发布，同时就要直接开始solo世巡，现在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公司的风格是定下来要回归才开始准备，所以等于所有的事情都要在这几个月内搞完，现在虽然BIGBANG十周年还没有巡演完，但是他在去年的巡演中就一直在抽空准备要收录在专辑中的歌曲。
这会儿他也是很认真地在通过耳机参与线上会议，昨天他就把u盘的资料拷了一份今天带了过来，这会儿算是在同步参与线上会议。
不过令权至龙有点诧异的是，他在电话里可以听到，金理理对于他昨天晚上给她讲的大部分歌曲的内容概念以及歌曲制作上的一些思考介绍的都比较熟练，思路也很清晰，甚至在杨弦硕有时候提问的时候，金理理不需要他在这边提示就可以回答出来。
至于一些临时提出的问题，昨天晚上他们没有商量到的内容，他及时通过电话给金理理提醒了，她也掩饰的很好，没有出现卡壳或者是愣住的状况，表现得很游刃有余。
至少权至龙认为在座的其他人应该都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异样。
这场会开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开完之后，权至龙跟金理理说可以直接到3楼他的专属作曲室去待一会儿。
他现在自己搞了个工作室，平时作曲什么的基本上都在那边，这边yg给他准备的作曲室渐渐用的少了，但是还是属于他的独立空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权至龙忍不住夸了金理理一句：“理理xi你刚刚表现得真的很棒。”
金理理在作曲室电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对于权至龙的夸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于是只是干巴巴地道了一声谢。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前辈，刚刚你的经纪人问你那个广告的事情，说广告方那边定下来最后的拍摄日期必须要在这个月的20日之前，因为马上就要新年了不能再继续推后了，前辈，怎么办？”
“20日啊……”权至龙思索了一下，今天是 14日，等于必须要在下周内拍摄，但是他们真的能在20日之前换回来吗？
还有21日和22日的演唱会和24日的秀……
金理理上次就听太阳说了演唱会的事情，今天又听权至龙的经纪人说了广告的事情之后，感觉很棘手。
毕竟她可以代替权至龙去开制作会议，可以代替他来公司假装上班，但是没办法代替他去拍广告和开演唱会。
她到目前为止也只拍过一次广告，还是她们组合一起拍摄的，尤其是她还要在镜头前模仿权至龙，金理理觉得她马上就会露馅。
演唱会的话，她们 Spectra更是没开过，她也没有经验，也许靠大量的练习可以勉强完成，但是一方面时间不够了，另一方面，如果她代替权至龙去演唱会上表演了，那对那些为了他而去买票看演唱会的粉丝们来说，不是很不尊重吗？
她确实很想体验一下开演唱会是什么感受，可那得是她自己的演唱会，不是别人的演唱会。
权至龙也是一样的想法，但是能不能换回来这件事，他真的没有把握，他们现在连到底是为什么会互换都一头雾水，他只能说：“如果实在没能换回来，那就只能拜托你了理理xi，我会教你的。”
金理理应了一声，眉头却是紧皱着没有放松。
今天开会虽然有惊无险，但是她还是觉得太不自在了，完全抛弃了刚换过来那种小小的窃喜感，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哪怕她那边同样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但是这种事情，苦恼也没有用。
权至龙转移了话题：“我现在也在你们公司的练习室里面待着，不过好像没有什么事干，大概你们什么时候能下班？”
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找金理理一起商量一下换回去的办法。
金理理回答：“正常情况下应该要到很晚。”
她坐在那里的时候，哪怕是随便写写，也得在写，就算是写出一坨屎，好歹也有东西交上去，但是她也没法要求权至龙给她写歌吧。
她知道junge今天下午出去了，但是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前辈，你可以快到晚餐的点给jung欧巴发个消息，问他今天还会不会回来，如果他回来的话，可能就需要加班熬夜，如果他没有回来的话，你到了七八点钟就可以回来了。”
权至龙没有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那如果他回来的话，熬夜加班是要做些什么？还是像今天上午那样？我坐在电脑面前，然后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吗？”
金理理沉默了一下说：“对，最近都是这样的状态，就算是我在那里也一样，我写不出来，但是junge欧巴认为我能写出来，所以我们就在僵持中。”
金理理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junge欧巴这个人其实人挺好的，他知道我在跟他较劲，但是他不会说什么的，李总监那边他也会帮我说话。”
第10章 小试验
权至龙突然福至心灵，他好像隐约明白了今天李总监和junge的态度怪异之处了，他抓住了重点问道：“今天我听李总监说，要尽快写一首像《see you》那样的歌曲，但这不是应该找金允荷写吗？为什么要抓着你一直写呢？”
金理理沉默了。
但是她的沉默和今天陆陆续续接收到的信息串联在一起，权至龙突然读懂了，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该不会《see you》其实是你参与作曲的吧？难道那个金允荷，她顶替了你的署名？”
金理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没办法瞒下去，这才第二天。
她索性摊开来说了：“金允荷她……不算是顶替了我的署名，但《see you》确实是我写的。”
她解释道：“金允荷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被公司安排了署名，而且她是署名的参与制作，但我的署名权是被公司剥夺的，所以我们俩之间没有直接的顶替关系。”
权至龙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区别？”
就好像某个你参与的项目，在项目完成验收的时候，你的名字却从项目成员名单上被拿了下来，然后放了原本不在项目团队里的另外一个人上去，但是说把你拿下来是负责人的决定，把那个人放上去也是负责人的决定。
难道你们两个人之间就没有顶替关系了吗？金允荷她这完全就是坐享其成摘别人桃子啊。
金理理只说：“因为就算金允荷没有挂上名，歌曲制作那一栏也没有我的名字。”
权至龙忍不住问：“为什么？你怎么会同意这种做法的？”
金理理扯了扯嘴角，说什么同意，她的意见从来就不重要，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那就是：“签合同的时候我还小，那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条款，也不懂它的意义……”
话不用说完权至龙都能明白了。
虽然从昨晚到今天一天下来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听到金理理的回答，权至龙还是不可置信。
他喃喃自语：“现在怎么会还有这种事？”
之前权至龙不是没听过这种案例，但是那都是他出道之前，大概90年代前后发生的比较多，比如实际是歌手写的歌但创作者写的是社长的名字，或者是社长买的歌但是挂自己老婆的名字等等。
那时候法律不完善，监管也不到位，但是随着这些年来 kpop 产业的发展和完善，他以为应该很难再有这种事情存在的。
电话那头的金理理说：“前辈，据我所知，我这种情况不是唯一的，只不过是恰巧你只知道了我而已，而且在我们公司也不只是我，像郑艺知，你知道吧，她是我们组合的主舞，有时候会给我们编舞，但是公司也同样直接拿去用了，完全不给她登记，所以也没有署名。”
所以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在yg的话应该没有这种情况吧？今天在 yg 开会，我感觉你们公司的整个空气都跟我们公司很不一样，不知道你有没有感受到呢？”
金理理觉得 yg 感觉整体风格都更像国外的企业，松散的管理制度，良好的创作环境和福利待遇，对艺人来说真的是神仙公司了，甚至金理理了解到他们公司连分成都是非常优待艺人，而她们公司……
权至龙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发现这是在打电话金理理看不到，所以他又回答：“确实很不相同。”
叹了一口气，感觉到了金理理处境的艰难，维权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金理理要是选择撕破脸，那对抗的就是一个公司，更别说公司背后如果还有一些盘亘错杂的别的关系就更难了，毕竟他们是资本主义国家，再加上她是在合约里签好的条款，虽然这个条款很无耻，但就算是闹到法庭上，金理理也不一定会有机会胜诉。
权至龙决定有时间去帮金理理咨询一下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又接着问：“我今天听了一下你们组合的歌，发现你的part很少，都是这都是你们公司决定的吗？还是写歌的分的？”
金理理回答：“公司决定的。”
权至龙接着说：“那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们出道专里面好像没有出现后面这种情况？还有，为什么你被打回来的那些曲子水平和《see you》差距那么大？”
金理理觉得权至龙真的比她想象中还要敏锐很多，但她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前辈，这个事情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再和你说吧。”
她迅速岔开话题：“对了前辈，我可以用一下你的作曲室吗？你这些高级的设备有好多我都没有见过，我可以体验下吗？”
还想再问的权至龙话被憋了回去，他回答：“……可以，你随便用。”
他其实本人之前是有一点介意别人用他的工作室和用他的东西，包括他自己家也只会邀请特定的人去，因为他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所以一开始面对这种互换身体的时候他心情真的很烦躁，联想到一堆未来即将被侵占个人领地的情况，很不高兴但是他尽可能地在掩饰，不想让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这种想法。
但是和金理理相处了两天之后，他心里那种抵触和膈应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何况其实真正的使用者其实还是他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他能听出来金理理语气里的憧憬，自从互换身体来，金理理一直都像一个笑脸焊在脸上的机器人一样，看起来很开朗，但权至龙总感觉她真正的情绪似乎没有表现出来。
刚刚还知道了她这么惨的经历，他同情心这会儿正到达了顶峰，难得她有这种似乎真心感兴趣的样子，他觉得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何况她今天还帮他开会了，而他在这边摸鱼了大半天。
权至龙爽快答应后，金理理也不再和他聊下去了，一方面是不想再继续聊刚刚的话题，另一方面是她确实想抓紧时间去体验权至龙的作曲室。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待着的这间声乐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推门进来的是Spectra的队长吴敏雅，她一进来就露出微笑问道：“理理，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权至龙听到吴敏雅的话，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金理理，于是站了起来回答：“嗯，好多了。”
吴敏雅也没有看出来“金理理”的异样，走过来跟权至龙坐在了同一条长凳上，然后很关切地对他说：“我今天听允锡欧巴说的时候吓了一跳，他说你之前差点晕倒，昨天又请假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去医院看过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医院是没有去的，但是庙里去了一趟。
权至龙回答：“好一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