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面无表情,言简意赅:“进去。”
安室透耸耸肩,转过身的瞬间,后腰就抵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体,是枪。
***
安室透家里。
黄昏的太阳光线穿过玻璃窗留下晦暗的光,只能看清屋里大件摆设的大致轮廓。
安室透双手抬起,缓缓走进房间,带着抵在他后腰的枪和举着枪的人,还有跟在举枪人身后的高大男子。
“琴酒?有必要这样吗?”安室透眨眼的瞬间切换到了波本模式,阴冷地问。
银发男人面色如常地收起枪,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安室透也没在意,想要打开灯,却被伏特加制止。伏特加看了一眼气压低沉的琴酒,冷声说:“不要开灯。”
“OK.”安室透放下马上要触碰到开关的手,从善如流地回答。
见琴酒依然没说话,只是坐到了沙发上,安室透也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开口问:“有什么任务?要到我家里来面谈?呵,还要拿着枪?”
琴酒缓缓地抬眼看他,墨绿色的眼瞳仿佛冰冷的毒蛇吐信,他看了许久才道:“朗姆交代你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安室透顿时心头一紧,朗姆的任务?是关于毛利小五郎,还是关于工藤新一,还是关于木之本枫的?没事,应该和木之本枫无关,朗姆这次的任务下发很隐秘,连贝尔摩德都不知道,不然那个千面魔女早就调侃他不惜威胁她与她合作也不想让组织知道的女孩反而成了他任务目标的事了。那么与朗姆关系不太合的琴酒应该就更不知道,所以琴酒问的还是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的事的几率很大。安室透快速在眼前回顾了之前交给朗姆的有关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的情报,,“这个……”
“我没有兴趣知道。”明明是他主动提的又突然失了兴趣的琴酒突然开口打断,看了在安室透家中打量摆设的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清清嗓子,以合格小弟的身份会意开口:“波本啊,你搬到这里多久了?”
没料到会问这个的安室透一怔,但还是按照之前的信息回答:“朗姆安排我过来的时候就租了这里,有什么问题?”
“啊……”伏特加点了点头。看得出来,波本家中明显就是单身男子的装潢摆设,不像是会有女生经常过来的状态。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执行过不少任务,去过很多人家里的见过猪跑的伏特加松了口气。
然后,他和琴酒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波本家中放在空空如也的客厅茶几上格外明显的医药箱,旁边还有昏黄阳光下也能清晰看出血迹的数量不少的棉签,不像是一个人能够用出来的量。
琴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将目光从医药箱旁边的棉签堆中移开,眼神锐利如鹰地紧紧咬着面前的金发男子,声音低沉:“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安室透笑容没有丝毫停顿,“有事情耽搁了。”
“什么事情。”
安室透摊了摊手:“这是我的事情,我在我家里有什么事情,对组织来说有影响吗?”
是很明显的不合作的态度,琴酒冷笑一声,刚动了动手,伏特加连忙打圆场:“那个,波本啊,大哥也是担心你。诶,我看你这茶几上的东西,你受伤了啊?看上去伤得不轻啊?”
糟了,就记得把木之本枫藏起来,忘了这个了。安室透的瞳孔不可控制地收缩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正常,他下意识想要靠到沙发上,又想起自己的后背上有伤还是木之本枫亲自上的药,便又坐直,神色自然道:“啊,确实,不怎么严重,轻微擦伤而已,不影响任务。”
“轻微擦伤啊?是自己处理的吗?”扫了眼默不作声只是盯着安室透的大哥,伏特加硬着头皮继续问。
安室透笑了一声:“那是自然,这是我家里,还能找别人不成?”说罢,安室透翘起二郎腿,神态悠闲,“所以到底有什么任务,还没说呢?”
“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琴酒声音中的嘲讽夹杂着尖锐的寒意,他不再看安室透,而是看着趴在一扇门前的白色小狗。那小狗一看便被打理得很好,乖巧地趴在地上,只是脑袋朝着的方向不是他们三个在客厅中的人,而是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很明显,房间中有人,还是这只狗很熟悉的人。
安室透下意识皱眉,后背渐渐窜上了一股寒意。房门被关得很好,木之本枫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万万没想到出现异常的会是哈罗。安室透在藏起木之本枫的时候还考虑过要不要把哈罗送进去陪她,但是担心哈罗感受到陌生人之后吠叫引起琴酒和伏特加的注意力,就把哈罗留在了外面。但谁承想,哈罗会因为趴在门口而暴露出他的卧室当中有人。
不行,不能让她出现在琴酒面前。
安室透竭力控制表情,一动不动。
琴酒紧盯着如同雕塑一般的安室透,嘴边扬起冰冷的弧度,启唇问:“波本,不去开门吗?”
安室透不在意地笑笑,“那是我的卧室,不会有人的。哈罗,过来。”
“是吗?”小白狗听到主人的呼唤后动了动耳朵,却没有动作。琴酒动了动眉毛,“看样子你的卧室里有什么这只狗感兴趣的人。”
“可能是哈罗的玩具被关在里面了,不用理他。”安室透依旧没动,表情自然地回答。
琴酒嗤笑一声,从风衣中又掏出了之前抵在安室透后腰上的□□。伴随着他的左手动了一下,“咔哒”一声,手.枪上膛。
“琴酒?”安室透眼神一震,但表情依旧没变,自如地问,“你要对我动手?”
琴酒把枪瞄准安室透的胸口,目光冰冷,声音冰冷,“开门。”
“行吧,里面真的没有什么”
安室透只能站起来背对着门口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神不带一丝不安地镇定看着琴酒。而随着他的动作,琴酒的枪口也跟着移动,没有丝毫错漏移位。
小枫,藏好,千万要藏好。拖了这么久的时间已经足够你藏了,你可一定要藏起来。安室透在心里不停祈祷,慢慢打开了门。
卧室中的木之本枫的确考虑过藏起来,安室透的衣柜大小也足够她藏进去,只是……她舅舅明显已经怀疑了,如果舅舅翻了衣柜发现他亲爱的外甥女躲在一个男人的卧室的衣柜里,那场面绝对会更加可怕。于是木之本枫就站在门口,等着安室透打开卧室门。
完了。这是打开门后看到木之本枫就站在那里,甚至还试图出来后的安室透的第一反应。感受到发现他卧室中的确有人后身后传来的来自琴酒的更加冰冷危险的气息,安室透用力地闭了闭眼,把木之本枫扯下来挡到身后,转身看向琴酒刚想解释。
看到女孩的正脸后,伏特加很想直接俩眼一闭,不想看到自家大哥会做出来什么,又担心自家大哥太冲动不小心误伤到木之本枫,就只能强挺着靠近他们两个。
而本就做好心理准备的琴酒的墨绿色瞳膜上映出熟悉的棕发女孩后还是面色一沉,或者说是更加沉。他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跟踩在木之本枫和安室透的心上一样走过来。在相隔几米的位置,琴酒的枪口稳稳地对着安室透,冰冷地吐字:“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之前的噩梦袭来,梦中的苍白少女与鲜红的血泊浮现眼前。安室透面色瞬间一变。他下意识摸向自己放枪的位置。哪怕琴酒伏特加两个人都在,胜算不大,他也不能让木之本枫受到一点伤害。
安室透的动作明显是在掏枪,他刚换的衣服枪还会在身上吗?而且他该不会要和琴酒当着她的面上演一场枪战,互相扫射吧?疯了吧?
木之本枫意识过来之后想都没想,在安室透的手摸到自己的身体之前,她下意识从安室透身后钻出来打开双臂挡在安室透面前。
光线太暗,但也能看到琴酒举起的枪口。
木之本枫一时激动,情绪太过上头,直接冲昏了她本来因为日夜颠倒改论文就不怎么灵光了的头脑。在冲动的驱使下,木之本枫向前一步正正挡住枪口,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喊:
“这是我……这是我的朋友。”
“舅舅!”
第155章 跟我走
安室透愣住了。
准确来说, 是僵住了。
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反应了好久,又好像是马上反应过来, 被他保护在身后又冲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女孩,居然管琴酒叫的是舅舅。
舅舅?
安室透僵硬着身体,愣愣地重复了一遍:“舅舅?”
“啊, 对, 这是我舅舅。”木之本枫再次往前一步, 还想伸手去碰自己胸前的黑洞洞的枪口。
琴酒的反应比谁都快, 他马上撤回了□□,锁上保险后扔回了风衣里。他皱眉道:“什么都想碰。”
木之本枫回头看了眼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安室透,凑到了琴酒身边, 不顾银发男人身上散发着多么冷酷危险的气息, 直接搂住了他的手臂,“舅舅怎么会在这里啊?诶,三郎叔叔!”
棕发女孩笑吟吟打招呼的对象是伏特加,她喊的是三郎叔叔, 叔叔?
安室透再一次僵住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琴酒冷哼一声,动作干脆, 却力道轻柔地从木之本枫的臂弯里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墨绿色的眼睛带着杀意死死盯着安室透, “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她不是人吗?”
“舅舅……”
琴酒斜扫她一眼, “闭嘴。”
安室透这才注意到, 琴酒和木之本枫的眼睛颜色是一模一样的墨绿, 只是一个是冰冷凌厉的细长眼, 一个是灵动明亮的杏仁眼。这两个人一个冷酷无情生性多疑, 一个热情开朗对谁都下意识信任。这么两个只有眼睛颜色相同的人居然是亲戚还是舅舅和外甥女的关系吗?
安室透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并没有打算听安室透解释的琴酒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 伏特加甚至都走出了门外。
“跟我走。”
木之本枫和安室透对视一眼,又用着在琴酒眼中非常该死可恶的默契同时看向琴酒,显然就是不知道琴酒在和谁说话。
琴酒耐着性子,瞪着呆呆傻傻站着跟个呆头鹅一样的外甥女,声音冰冷得都能滴水成冰:“跟我走。木之本枫,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木之本枫后脊梁骨突然就是一寒,她想都没想,看都没看安室透一眼,就小跑到了门口。
琴酒看到她过来后满意地点点头,走出了安室透的家门。木之本枫下意识跟着迈出去,在关上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了安室透一眼。
怎么形容安室透的反应呢?那种复杂的表情是安室透发现她是魔法少女时都没有的。
木之本枫不知怎的,突然有点丧气。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么一天,安室透知道了她和琴酒之间的关系。琴酒与安室透说不上是仇人,但也是对手,毕竟一个是组织的忠诚干部,一个是想要组织覆灭的公安卧底。单从安室透平时提到的几句有关琴酒的话都能听出来他对琴酒的忌惮。日本公安是肯定不会放过琴酒的,他肯定更不会。
那她呢?她是琴酒的外甥女,安室透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又会怎么对她呢?是把她当成工具来对付琴酒拿捏琴酒,还是……因为她是仇敌的外甥女而不再喜欢她了,真的肯放弃她了?总之安室透肯定是不可能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琴酒的。
真奇怪,她明明特别想要安室透对她放手,也早就做好了到时候会因为琴酒和安室透产生分歧的准备,怎么终于到了这么一天要面对现实的时候,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呢?也没有尘埃落定的感觉。
木之本枫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琴酒的黑色保时捷356A外面了,琴酒连车门都给她开好了就等她进去。木之本枫按住车门,问琴酒:“舅舅,我们去哪里啊?”
琴酒避而不答:“上车。”
木之本枫脖子一缩,乖乖地坐进了车里。她坐在后排的宽敞座椅里,却是第一次在熟悉的车中感觉到了局促。她时不时偷偷侧头,看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银发男人。男人黑色的风衣衣领遮住了下半张脸,根本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浓浓的存在感很强的低气压。木之本枫又抬眼看前面,戴着墨镜的伏特加开着车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面无表情,但是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她不安地动了动腿,想要摸手机又被明明闭着眼睛却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的琴酒按住了手,她疑惑地看过去,琴酒依旧合着眼:“别乱动。”
木之本枫懵懵地看着他:“舅舅,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她看了眼窗外飞驰过去的景象,虽然她认路的能力很差,但还是能看出来汽车前行的方向并不是友枝町。她抿了抿唇,讨好地笑着说:“舅舅,我住的公寓就在那里,为什么还要带我出去呀?我们有事可以在我家里说。”
琴酒的眼皮掀起一条缝,斜撇她一眼,都气笑了:“你当我看不到门牌上的‘木之本’和‘安室’吗?让你留在那里等我走了之后再去那个男人的家?”
木之本枫的脸腾地一红:“舅舅……”
琴酒再次合上双眼,不耐烦地把头转向一边:“闭嘴。”
木之本枫撅了噘嘴,也把头转向了一边,不再看他。小姑娘多少有点委屈了,毕竟她亲爱的舅舅虽然对她也是一样面部表情匮乏,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面冷心热,是傲娇类型的体贴关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话都冷冷的还夹枪带棒的……可是她又多少有点心虚,毕竟她是真的被舅舅堵在了降谷零家里。
这什么双重buff,看到自己的外甥女出现在一个男人的家里,还是卧室,还是偷偷藏起来。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关系不太好的同事,木之本枫也是听了一耳朵,看来是不仅降谷零把琴酒当敌人,琴酒就算还不知道降谷零是卧底,对降谷零印象也不是很好,那这就太可怕了啊!
木之本枫是知道她的家人对她都有保护欲的,也知道她舅舅是什么性格,所以现在她最担心的其实是……
她舅舅不会给她送到哪里之后转头去把降谷零给物理除害了吧?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舅舅到底是要带她去哪里啊?这条路的方向绝对不是木之本家。
木之本枫皱了皱眉,看琴酒明显的不合作态度,去问了肯定撞壁,问伏特加的话……好吧,她亲爱的三郎叔叔甚至不敢从后视镜里跟她对视,也不知道是怕琴酒生气还是三郎叔叔也生气了。
就在木之本枫的焦急等待下,车终于停下,停在了一处地下停车场。木之本枫下了车,琴酒和伏特加走在她的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后伏特加熟门熟路地按了楼层。木之本枫站在电梯里四处打量,才发现这个电梯里甚至都没有监控。
好吧,她好像知道这里会是哪里了。
等电梯打开,琴酒打开了一处房门让木之本枫进去后,木之本枫踩着拖鞋,等伏特加关了门才问:“舅舅,这是你家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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