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乌丸莲耶之后一切都好办了, 降谷零检查过乌丸莲耶身上的危险品之后木之本枫干脆让他昏睡得更加彻底。
“他之后会不会有人保?”
“保也没有用,他不会再有机会能长生不老了。”降谷零低头看着地上昏睡如尸体一样的乌丸莲耶。
木之本枫如同像之前对待那只妖怪一样剥夺了乌丸莲耶窃取来的并不属于他的生命力,当然, 也保留了一部分,毕竟还要留着他一条命让他把该吐的东西都吐出来。
至于之后的事,也如同降谷零所说, 的确有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名声对乌丸莲耶或是暗中施压保护或是干脆秘密动手, 但是比起被抓起来成为阶下囚, 靠着注射营养液暂时维持生命对于追求真正长生不老的乌丸莲耶来说, 或许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随后便是后续的处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解决了二楼的炸.弹之后又任劳任怨地跑去地下拆弹,当然, 同样也会拆弹的降谷零被抓了壮丁一起干活。木之本枫不放心, 就也一起跟着下去,顺便还解决了几个试图偷袭的漏网之鱼。
等木之本枫走出建筑得知琴酒的死讯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木之本枫不仅没有表情, 连记忆都没有了。
确切来说,当木之本桃矢说琴酒死在赤井秀一手上之后, 她就直接晕了, 幸好被旁边的降谷零及时抱住才没有和大地直接接触。
等木之本枫醒来的时候, 才知道他们对外的解释是木之本枫累晕了, 而不是因为琴酒。
“你去哪儿?”
木之本枫睁开双眼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冲出去, 木之本桃矢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出声询问。
“我去找赤井秀一算账。”
说是算账, 但是看她咬着牙的样子明显就是过去拼命, 还是要么他死要么她活的那种。
“不许去。”
“让她去吧, 我不会让她出事的。”降谷零语气平静, 就跟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他走到木之本枫身边,以一种保护的放纵姿态。
如果这么向着木之本枫的人是别人,平常时候的木之本桃矢或许还会有点赞许,但说话的人是降谷零,还是在这种时候,木之本桃矢只是瞪了降谷零一眼,冷静地解释,说黑泽舅舅之前说过,哪怕他出事了也不能对外说出他和木之本枫的关系,尤其不能让FBI知道。
木之本枫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知道,就为了保护她,不让她被盯上吗?可是不说出他们的关系,那就不给舅舅报仇了吗?舅舅的后事又怎么办?
木之本桃矢并没有回答报仇的事情,只是说那就不办,权当他们从不认识琴酒,一切都交给日本公安处理。
木之本枫难以接受。
她根本无法接受。
她不明白,怎么她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她那么大的一个活蹦乱跳的舅舅就不见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舅舅会离开她,会……她的舅舅那么厉害,而且早就知道他们那天会行动,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他怎么会死,还是死在赤井秀一手下。
然而她怔怔地发呆了一会儿后突然反应过来,她抓住木之本桃矢的衣服,在降谷零担心的目光下激动地质问:“你说舅舅早就说过,什么意思,他早就做好准备知道自己会死吗?”
木之本桃矢定定地看了木之本枫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点头:“没错,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被信任了。他说过,BOSS不会带他离开,会拿他当死士护送离开。”
“他都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要回去,为什么还要听话地出来和我们打架啊!”木之本枫瞪着一双杏仁大眼,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对啊,乌丸莲耶早就知道了琴酒和她的关系,甚至给琴酒的枪都是有问题的枪。
对啊,那可是琴酒,琴酒用枪那么多年,怎么会不可能发现枪有问题。
可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木之本枫苦笑,为了她,当然是为了她。
因为他的外甥女一心想要消灭黑衣组织,黑泽阵害怕他不回去或者不听从指挥会让乌丸莲耶起疑心改变计划。
所以……
“我真该死啊。”木之本枫用双手盖住了脸,喃喃出声。
降谷零握住了木之本枫的肩膀上刚想安慰,措辞之时,木之本枫直接转身埋进了他的怀里,拽着他的衣服下摆不停颤抖。
降谷零顶着木之本桃矢恨不得杀人的目光,俯下脑袋才听到她闷闷地说:“怎么办,我没有舅舅了。”
***
正式覆灭黑衣组织的行动结束当天收获颇丰,不仅组织首领乌丸莲耶被活捉,其他的机密资料因为木之本枫抓人及时而并没有被销毁,其他的有代号的核心成员也被成功一锅端,总部的基层人员也通通被抓获。但因为黑衣组织还是根深须盛,彻底拔除的收尾工作还是断断续续进行了两个多月才结束。
而又一次失去亲人的木之本枫在被木之本桃矢和降谷零双重洗脑,加上看到了琴酒之前交给木之本桃矢的害怕她情绪崩溃的纸条后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她摸着字条上熟悉的字迹,几乎将下唇咬出了血。
好吧,这是舅舅的遗愿,那她就当自己不知道,就当他们没有关系。
木之本枫强迫自己必须忙起来。她先是去魔法部在小林姐妹的双重攻击下检查了自己的第二颗神之眼觉醒情况,以及她的身体有没有因为之前缺失神之眼而产生不良影响。在魔法部的检查结束后,她又代表魔法部去了日本公安一起协同调查黑衣组织中有关魔法侧的部分。
当然,不是一个人,和她一起处理工作的还有已经被正式吸纳为魔法部成员只是不想恢复原来身体的还是童工一枚的灰原哀。
日本公安特意腾出来了一个很大的会议室给他们充当办公室,各方代表一同办公。降谷零在,诸伏景光在,风见裕也在,朱蒂在,赤井秀一……自然也在。
木之本枫特意选择了一个背对赤井秀一的位置,但是还是忍不住休息的时候就用刺杀的眼神瞪赤井秀一两眼,碍于合作关系不能使绊子,但是也不妨碍木之本枫说话夹枪带棒,有事只和朱蒂交流,只当赤井秀一是个受气沙包。
朱蒂还不明白赤井秀一是怎么得罪了这个看起来很有能力的日本小姑娘,好几次想从中说和都被赤井秀一打断。
“秀?”
赤井秀一翻看着降谷零交给他的对于美国人来说晦涩难懂的材料,抬头对着朱蒂笑了笑:“她心情不好,拿我撒撒气也是应该的。”
木之本枫:“什么叫心情不好拿你撒气?这块不是你本来就写错了吗?堂堂FBI,黑衣组织曾经滴王牌,怎么数字都能看错啊?就这?”
朱蒂:“?”
赤井秀一:“……”
***
黑衣组织成立多年,尤其是乌丸莲耶还活了那么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木之本枫的先祖,再加上他们抢救及时,因而相关资料几乎可以用浩如烟海来形容,就算是木之本枫加上天才科学家灰原哀两个人,也忙得键盘都要搓出火星子了。
泽田弘树自然是还想帮忙的,木之本枫依然选择了拒绝,面对泽田弘树机智地选择偷偷在她的电脑里增加他的分析的事情,木之本枫果断选择了删除他添加的部分,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许他插手。
灰原哀长得像小孩子但是实际上是大人,泽田弘树怎么看都是小孩子,木之本枫才不会压榨童工。
而且从泽田弘树那里知道降谷零早就知道他的存在还知道是她带走了他之后,更是不敢让泽田弘树再参与进来,被日本公安真正注意到可不是什么好事。她一点也不想让泽田弘树失去自由和童年。
原来黑衣组织已经查到了妖怪,还查到了夏目贵志他们身上,还试图抓住夏目贵志和多轨透研究他们继承的阴阳眼来抓捕妖怪……木之本枫捏碎了手中的笔,若无其事地从抽屉里掏出了今天的第四支笔。
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长出一口气,索性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推,伸了个懒腰后甩了甩右手,刚想揉一揉酸痛的手腕,白皙的手腕就被一只深小麦色的手掌握住。手上传来温暖的温度满脑子都是各种数据的木之本枫呆愣愣地顺着手臂看过去,看到了降谷零无奈的脸。
金发男人紫灰色的眼中带着叹息与心疼,他熟练地按摩起棕发女孩的手,带着嗔怪说:“定时休息休息,一口气一直这么工作下去会累坏的。”
木之本枫下意识看了眼原本坐在她的旁边的灰原哀,只见茶发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的办公桌,背着身子避开木之本枫的打量。她默了默,干巴巴地笑:“投入了嘛。”
木之本枫的刘海已经长得可以遮过眼睛了,但是根本没时间去找tony老师修理,她自己还不敢下手,于是就在工作的时候干脆直接用笔盖别到了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长发也随意用鲨鱼夹固定到脑后,可以说是完全不在意个人形象了。
可是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在降谷零眼中也只是可爱,可爱得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木之本枫别扭地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恨不得直接在办公室支张床睡觉得了?我好歹还回去睡觉呢,都担心你猝死。”
“我没关系的。”
“略。”木之本枫充满嘲讽地吐了吐舌头。
棕发女孩瞪着他,墨绿色的眼中闪着挑衅的光,但是这却是降谷零在琴酒出事之后第一次看到沉迷工作麻痹自己的木之本枫露出这么生动的模样,他不由得晃了晃神,强制令自己镇定下来之后,降谷零才开口试探着问:“小枫,收尾之后要不要一起吃饭?hiro他们都来。”
“庆功宴吗?可以啊。”
其实按理说庆功宴应该是集体开的,但是降谷零一直没提,对FBI也是公事公办的冷冰冰态度。木之本枫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因为本来就对FBI没什么好态度还是因为……
木之本枫顿了顿,垂下眼帘没再说话,收回手道谢后继续看起了资料。
等工作彻底结束后,确切来说是木之本枫的工作结束了,降谷零作为负责人还有很多任务,但是他也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于是警校五人组连带着木之本枫和娜塔莉一起出去聚了餐。
完全就是照顾木之本枫的个人口味,聚餐选择的地点是一家中餐馆,刚好还是他们曾经一起吃过饭的那家馆子。时间过了七年,菜单居然没怎么变,松田阵平敲着桌子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熟练地点了餐:“好了,你们喜欢的我都点了,再看看还有没有想加的。今天金发混蛋请客,决不能轻饶了他。”
木之本枫笑得嘎嘎嘎,差点笑背过气。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我知道我说的很对,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抱一丝抱一丝,没忍住。”木之本枫笑着蹭掉了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顺手接过了话题中心人物金发混蛋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才说,“人家只是觉得阵平哥你说得都对嘛。”
降谷零面带微笑地看着“阵平哥”:“是吗?”
松田阵平不甘示弱:“是啊。”
“你们要打架吗?太好了,打激烈一点,我爱看!”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都被噎得收回了目光,没再继续争下去。诸伏景光笑着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给深藏功与名的木之本枫的茶杯里填上了水。
这顿饭吃的是久违的开心,除了松田阵平喝多了扯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衣领子骂他们两个不讲义气之外分外和谐。
最后大家东倒西歪地出来,清醒的人带着不清醒的人回去之后就只剩下了被刻意给出空间相处的降谷零和木之本枫。
工作彻底结束后时间也从盛夏入了秋,穿着到小腿的长裙的木之本枫还是被吹来的秋风激得手臂起了一顿鸡皮疙瘩,她刚想让风停下来,就感觉到了从肩膀披到胳膊的温暖。木之本枫紧了紧降谷零的外套,侧头刚要说话,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束盛放的花束。
玫瑰花、向日葵、百合还有满天星。
花朵后面是降谷零紧张抿起的嘴角,他的眼中闪着期盼的光:“小枫,我们一起走一走好吗?”
意识到了什么的木之本枫眨了眨眼,却没有拒绝。
木之本枫怀里抱着花,一路默默无言地跟着降谷零走,一直到降谷零走到一棵树下站定。
是一棵过了花期的樱花树,正是七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樱花树。
“这算什么?旧地重游?回忆杀?”
降谷零却单膝跪下,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打开的黑色盒子,盒子里摆着一条缀着枫叶的手链。
“不是的,小枫,是我想从头挽回一切。”
“因为我的固执,我们走了很多弯路,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原谅我。”
知道不原谅的概率居大,木之本枫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和他的相处过程中充满了顾虑,生怕她再次落入陷阱,再次被抛下。降谷零都知道,但是他还是无比坚定地注视着木之本枫,举起盒子的手没有半点颤抖。
“小枫,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木之本枫不知道。
她想起了之前一往无前,有过无尽的快乐,也曾经被撞得头破血流还对未来充满期待,直到真正撞到南墙后才擦着鲜血疗伤的自己。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再次回头意味着什么,可能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也可能是怨种重蹈覆辙。
她默了默。
***
天上的晚风推着云朵轻薄的边缘,给上空镀上一层金边。
地上的风吹过,吹动树梢的树叶,吹动鲜花花瓣,吹动相拥的男人与女人交织的金发和棕发。
金发与棕发交织在一起,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一样。
风中传来消息,好像是风在说话。
降谷零听得很清楚,风在说,欢迎你来到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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