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波本也在求复合! 第152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松田阵平介绍给木之本枫的亲人, 又是怎么被木之本枫的亲人无视。

  是的, 是无视。

  降谷零想过自己会被木之本枫的亲人责备甚至是责打, 也想过自己可能根本进不去礼堂, 却没想到过最终迎来的是无视。

  “这事情并不怪你。”

  木之本枫的叔叔这么说, 可是降谷零知道, 这件事情和他脱不开关系。

  如果不是他拒绝了她, 如果不是他离开了她, 木之本枫不会为了散心去那个公寓, 也不会被……

  怪他的,都是怪他的,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降谷零喃喃着说,他就站在门口,却根本不敢进去。就好像不进去,这场葬礼就没有开始,或者说就不会开始。

  “不是你的错,毕竟你和我妹妹并没有关系,不是吗?”

  木之本枫的哥哥一脸平静地说。

  他摇头:“不是的,我和她……”

  “你们没有关系。”木之本桃矢依然坚持着,他的脸色苍白憔悴,显然已经熬了很久,但还是强撑着,声音沙哑着说,“如果你是来和我妹妹套近乎的,那你可以离开了。”

  降谷零不肯面对他和木之本枫在他说出拒绝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关系了的现实,他颤抖着手,也颤抖着嘴唇,但最后还是不敢出声,而是在松田阵平的陪同下走进了礼堂。

  他害怕如果他继续坚持下去,就真的见不到木之本枫了。

  礼堂里用的照片是木之本枫的彩色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子笑得一脸灿烂,就好像她还活着一样。降谷零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女孩子从照片里走出来,和往常一样搂住他的手臂撒娇。

  ——“零。”

  ——“零,我们去吃那个吧?”

  ——“零,我刷到了一家很好玩的体验店诶。”

  ——“零,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不,他没有,他只是……

  他只是没料到除了黑衣组织的威胁之外,还有突如其来的意外,他算透了一切却没真正算准生死离别。

  降谷零恍然地站着,看着木之本枫的亲人朋友们鞠躬,看着他们因为失去她而哭泣,但是自己却眼睛干涩,一滴泪也挤不出来。

  这不对劲,应该难过的,阵平都在哭了,可是为什么……我哭不出来呢?降谷零颤抖着手,抚上了自己干燥的眼角。

  在告别之时,一个身穿黑风衣的银发男人行色匆匆地赶到,站到了木之本一家身旁,是属于亲人的位置。看清来人的脸后,降谷零浑身一震,从心中升腾起来的却是苍凉。

  原来……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只是命运啊,荒谬的可笑。

  降谷零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撑开伞,细密的雨丝随着风扑到他的没有多少肉了的瘦削的脸上,很凉,却也没有那么凉。

  他已经感受到了最极致的寒冷。

  他的太阳离开了,把他所有的温暖也一起带走了,或者说,他的所有的温暖都来自于她,她离开了,就只有永远的黑夜以及彻骨的寒冷,还有空荡荡的心。

  降谷零只觉得哪里都是木之本枫,看到什么东西都好像看到了木之本枫,只不过她的身上打了一层柔光的滤镜,也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因为只是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回忆。

  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只有偷偷留下来的她送给他的东西。降谷零将木之本枫织到一半的围巾打开,盖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躺着,把围巾举到脸上,却再也闻不到熟悉的气味了。

  原来不止人会离开,气味也会。

  还是说,就是因为人离开了,所以气味也离开了吗?

  他只有这些东西了,零零碎碎,每一样都带着木之本枫与他的回忆。他在留下它们的时候还在反复确认这些东西会不会暴露她,会不会影响她,他到底该不该出于自私留下它们,却没想过,这些因为他的自私而被他带走的东西会成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除了这些东西,他就只有一张带了木之本枫背影的被他设成锁屏壁纸的电子照片。

  多好笑,他当时别扭,不愿意多多和她拍照,总会刻意避开摄像头,也从没告诉过木之本枫他的壁纸就是她。而意识到了这些并且产生了误解木之本枫也没再经常给他们拍过合照。

  也多好笑,他为了保护她,删掉了所有带了木之本枫的照片,但是害了她的人反而是他,而如今现在的他,没有了一张带着木之本枫正脸的照片。

  他去求过木之本枫的家人,希望他们可以给他一张她的照片,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但是他被拒之门外。

  她妹妹说,不希望她姐姐会再次看到他,哪怕是照片里的她姐姐也不要再看到他。

  因为他带给她的,只有不快乐,和不幸。

  她妹妹说的对。

  降谷零茫然地摸着围巾,把手搭到眼前,没有力气再动作,天渐渐暗下去了,他也没有力气去打开灯。

  他已经看不清一切了,清醒状态下的每分每秒目光所及,看到的都是回忆,他仅有的他们之间的回忆。他想做梦,他想梦到她,他想再一次看到鲜活的,清晰的,还能动的她。

  可是他却连做梦都做不到了。

  朋友们担心他,给他送来了很多东西,但是他最后留下的还只是一瓶白色的药。

  靠着药,他强行睡去,强行振作,强行咬着牙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在组织覆灭当天,琴酒用着他的□□指着降谷零,他说:“你就是为了这个组织放弃了小枫吗?”

  他没办法回答。

  琴酒也没有杀了他。

  他知道,琴酒知道他是谁,也知道琴酒一直都没有说出他卧底的身份,还知道琴酒也在组织覆灭中暗自活动。

  因为琴酒最后调查出来了害了她的那枚炸.弹的原材料出自黑衣组织的手笔。

  “我不会杀了你,我要让你替她活着,一辈子都在地狱里。”

  可是……我本来就在地狱里了啊……降谷零的嘴里满是苦涩,根本说不出来哪怕一个字。

  从他在樱花树下拒绝木之本枫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身处地狱之中,只是随着木之本枫的离开,他再也没有去天堂的可能性。

  黑衣组织覆灭之后,本来对他状态就颇有微词只是不好打扰唯一一个混成核心成员的卧底的公安高层停了他的工作,让他好好去调整状态。降谷零没去理自从木之本枫离开之后就被安排给他的心理医生,他知道自己没病。

  他只是,失去了他的光。

  而且光还是因为他才离开的。

  降谷零告诉友人,不必担心他会出事,他会努力吃饭,努力睡觉,努力地活下去。

  正如琴酒所说,他要替她活着。

  降谷零后来去了很多地方,带着木之本枫送的围巾,他拍了很多风景,用自己拙劣的技术后期P上了他仅有的木之本枫的背影,就好像他们一起去的一样。

  他去了中国,吃到了木之本枫说的和她表哥名字一样的苹果,酸酸甜甜,是木之本枫喜欢的味道;他去了斐济,木之本枫之前看书看到说那里可以第一个迎接新的一天的地方,她说过有机会的话想和他一起去看,在看日出的时候,降谷零抱着围巾闭上了双眼。

  ***

  再睁开双眼时,降谷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浅绿色的墙纸,天花板上挂着一个造型独特的水晶灯,他躺在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上,床品的材质柔软光滑,还带着淡淡的香气,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挑选又精心护理过的。

  不是他在斐济的酒店,也不是他在日本的公寓。

  降谷零本能地弹起来,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床上的痕迹明显是两个人才会产生的,地板上散落着衣物,很像是……他在看到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时呆住了。

  相框里是他梦了很久也梦不到的木之本枫,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笑嘻嘻地挽着一个男人的脖子,而被挽着脖子穿着白衬衫一脸宠溺地看着女孩的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不可控制地走了过去,卸下所有防备,眼中只有被他举起来的相框里笑靥如花的棕发女孩。

  “小枫……”

  他喃喃出声,肯定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他终于梦到了她,只有照片也好,能看到她就很好。

  只是……他们曾经有过这样的合照吗?而且看照片里的木之本枫的样子,好像并不是高中生的她……

  门突然被打开,降谷零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却愣住了。

  来人也同样愣住了,棕发女孩穿着浅绿色的睡裙,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惊愕地放大了墨绿色的杏仁眼:“零?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他说不出话来了,更加确定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老天爷终于垂青于他,终于让他看到了木之本枫。

  他走过去,在女孩的茫然惊讶之中,抱住了她。他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之间,温热的还能感受到血管跳动的脖颈,是还活着的木之本枫。

  木之本枫疑惑地歪了歪头,但还是伸手回抱住了他。

  漫长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木之本枫感觉自己都有些站不住了,便动了动脚,转开头咳嗽了一声:“那个,差不多可以了吧?”

  降谷零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拉着她的手,贪婪地看着好久都没见过却一直都深深地刻进他脑海中的女孩。

  他的目光灼热中带着依恋与难过,木之本枫皱了皱眉,等了好久才开口说:“你怎么了?”

  “这里……不是梦,对吗?”

  木之本枫的心头一颤。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面色疲惫,瘦得快不成人形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零,你的那个世界里,没有了我吗?”

  换做常人,可能无法意识到,但是木之本枫她本来就是穿越者,不用提她对降谷零有多了解,就是黑羽快斗的易容都骗不了她,更不用提明明是早上被她送走去上班的降谷零突然间出现在卧室里,还变了那么多。

  降谷零一直都是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娃娃脸,木之本枫高中的时候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还能看得出年龄差,但是再相遇之后两个人的看上去就是差不了几岁的状态。再加上降谷零成功完成了任务,又和她重新在一起,整个人更是容光焕发,年轻了好几岁的状态。

  而不是眼前的这个降谷零,同样的脸,却带着心如死灰一般的疲倦,还有过于瘦削的身形,跟和她在一起的那个降谷零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人。

  “那个世界……原来这里不是梦吗?而是另一个世界。”

  被认出身份的降谷零来不及惊讶,他只是默默地将头转向床头柜上的照片。

  另一个世界,原来另一个世界的木之本枫还好好活着,他们还在一起了,原来……原来……

  “真好啊。”降谷零垂下眼,却压不住嘴角的苦涩,不知是庆幸,还是难过。

  木之本枫咬了咬唇,就算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降谷零,但是看到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之后,还是忍不住心疼:“嗯……你还好吧?”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去客厅?”

  降谷零很难会拒绝木之本枫的请求,尤其是在失而复得,终于再看到她之后。

  坐到沙发上,木之本枫还是有点别扭,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又意识过来,停住了动作。

  降谷零将木之本枫的样子看入眼底,却没表达出来,他只是认真地看着这个世界的木之本枫。

  她长大了,变成熟了,可是还是以前的样子,眼神是如同以往的澄澈,笑容也是如同以往的阳光,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所有人看了都知道她活在很多很多的爱之下。

  真好,原来她过得好。降谷零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眼神,根本无法从木之本枫身上移开,不过看出来了木之本枫的不自在,他踟躇了会儿后问:“他……他对你很好吗?”

  木之本枫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笑里的甜比降谷零吃过的最香甜的蜂蜜还要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