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本枫撅了噘嘴,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指,才委委屈屈地说:“那好吧。”
不看就是了,这个事也确实没有办法。又不是要给你解剖了,抽个血而已!木之本枫给自己鼓劲儿,一直鼓到了车开进了目的地。
魔法部就在警视厅旁边的大楼里,在顶层十八楼。木之本枫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想幸好不是地下十八楼……
木之本枫跟在小田切杏奈身后,熟练地做了指纹和瞳孔检测,才正式踏入魔法部的大门。
日本魔法部一共分了三层,奇妙的是虽然叫魔法部,但是装修得充满了日式风情,十分对得起魔法部前面的“日本”二字,是第一次去还以为进了什么怀石料理店的程度。不开玩笑,谁进了墙壁都是木质的,天花板上还挂着纸灯笼和纸伞,甚至连小假山和盆栽组成的枯山水都有的一层楼,都要恍惚一下是不是肚子太饿走错了吧?更何况连里面的办公室、接待室,总之就是各种房间,全都是木制推拉门,有的里面甚至还是榻榻米,这谁不犯迷糊?
曾经木之本枫只是认为这是为了有日本特色,后来木之本枫怀疑设计师和降谷零共用一个脑子。
魔法部一共分了三层,一层是类似于办事大厅的用途,二层是主要工作人员所在的办公室,木之本枫和小田切杏奈要去的是研究人员所在的三层。
进了三层就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一层和二层都是和风,三层就满满科技感,非常符合研究人员的定位。出了电梯,走廊里是洁白的墙,洁白的地板,洁白的白大褂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仪器。
是的,没错,魔法部也有研究人员,主要研究的就是为什么会有人能掌握特殊能力有的人不能,以及怎么能将特殊能力提取出来结合到武器上或者是日常生活能用到的东西上。木之本枫最开始知道的时候,还怀疑过会不会做人体试验什么的,不过据她观察是没有。
当然,也有负责人小林千穗理的原因。
小林千穗理,就是小田切杏奈口中的“小林”,是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一位天才少女,冷面美人。
曾经的。
如果她没有遇到木之本枫的话。
木之本枫紧绷着脸,不想和路过的白大褂们对视,因为那群白大褂们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哟,木之本!”
“来找小林吗?”
“来找哪个小林啊?”
“笨蛋,一定是两个都找!”
“加油!”
木之本枫狠狠回头,给那群坏蛋一人一个白眼。
坏蛋们跟受虐狂一样,得到木之本枫的怒视之后笑得更欢了,走的老远都能听到笑声。
小田切杏奈也忍不住笑了,木之本枫听到之后更加愤怒,“啊,你怎么也笑我啊!”
听到女生用不敢相信的语气嗔怒,小田切杏奈强忍笑意道歉,“没有,我在笑他们。”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就在两个人的拉扯之中,小林千穗理所在的实验室到了。小田切杏奈止住脚步,向木之本枫歪了一下脑袋示意,然后跟她说了再见。
“要走的时候联系我,我送你回去。”
木之本枫听话地点点头,小田切杏奈刚要走,就被木之本枫又拽住了衣角,木之本枫抬起湿漉漉的小鹿眼,“你真的不陪我进去吗?”
小田切杏奈纠结了一下,然后说:“小枫啊,我其实也怕啊……”
她无能为力地摊摊手,然后扯开了木之本枫抓着她衣角的手指,无情离开。
木之本枫伸出尔康手也没能挽留,只能含恨看着小田切杏奈踩着高跟鞋跟踩着风火轮似的飞快消失了。她叹了口气,揉揉脸,视死如归地敲响了门。
“进。”一道冷淡的女声传来。
木之本枫连忙堆起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把脑袋探进去,然后才把身体一点一点挪进去。
偌大的实验室里一片空荡荡,蓝色的试验台上零星摆着试管架和不知是什么用途的仪器。角落里放着一个电脑桌,桌上的电脑上也是外行人,比如文科生木之本枫,完全看不懂的曲线。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坐在电脑前面,黑色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很粗的丸子头,除了绿色的头绳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装饰物。木之本枫眼尖,认出来那条头绳还是她上上次来的时候随手送给这个女人的,不由得再度心虚。女人的左右两边各站了一男一女,都举着本子拿着笔在奋笔疾书地记录。
黑发女人的耳朵听到门开之后,头也没回,就冷声说:“怎么,舍得进来了?还以为你要在门口把蘑菇种出来才肯进。”
木之本枫连忙摆手,力证清白:“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明明可想进来啦!你看我的眼神!”
女人冷哼一声,依旧没回头,“我不看骗子的眼神。”
“啊,你怎么说我是骗子啊。”木之本枫撅起嘴卖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二百一十三天前的下午三点十六分,你说下次要给我带你做的山药豆糖葫芦。”女生的语气非常平淡,但平淡中带着记仇,“二百一十二天前全天你都没有来,过了二百一十三天之后你才来,那么山药豆的糖葫芦呢?”
啊这……木之本枫心虚地挠挠头,她当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啊!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木之本枫刚从中国参加交流会回来没几天,跟实验室的小姐姐们吹水自己吃了多少好吃的,还大放厥词说自己学会了怎么做糖葫芦的。小林千穗理说她吃过糖葫芦,但是很酸。木之本枫就大手一挥,说下次给她带山药豆的糖葫芦,甜甜的,保证一点也不酸。然后下次……谁不知道这个下次就是个说辞啊,那不就是下次一定吗!
木之本枫转了转眼睛,决定倒打一耙:“谁教你把瞬间记忆能力用到这个上面啊!你应该把如此重要的能力放到科研上诶,科研,科研,understand?”
小林千穗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木之本枫面前,用无机质的灰色眼瞳盯着她说:“我的大脑足够我处理科研和生活。”
言外之意,她没错,错的是口嗨还不承认的木之本枫。
好吧,也确实有道理。木之本枫心虚地瞥向天花板,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小林亚纪子。
小林千穗理看着眼前的心虚鹌鹑,重新扣了一下白大褂的扣子,语气依旧平淡,“那算了,我也知道,终究是我不配。”
木之本枫马上投降:“我的错,我的错,我明天一定给你带过来,带不过来我就提头来见,好吧?”
满意于木之本枫一贯的吃软,小林千穗理装作勉强的样子点点头,大发慈悲原谅了她。然后她把手往后一伸,原本站在电脑桌左边的女人马上过来把手里的本子交到小林千穗理手上。小林千穗理飞快地过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撕下来放到木之本枫手上,“这是你今天要做的检查,你过一下,哪里有问题就划掉。”
木之本枫的眼睛在“抽血”两个字上犹豫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继续往下看。
小林千穗理装作没看见她的纠结,反正这个血,今天她是必抽不可了。不过……小林千穗理摸了摸自己白大褂里装的东西,浅浅勾出了一个笑容。
“嗯,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木之本枫把纸还给等待许久的小林千穗理的女助手,耸耸肩,“现在开始?”
小林千穗理点点头,先对女助手说:“远山,你先带她去体检室。”然后又向右后方转头对着男助手说:“山本,准备化验材料。”
木之本枫乖乖跟着远山慧子去了体检室,这个地方其实是木之本枫最常去的地方,她摸了摸体重秤,突然犹豫:“我能不上吗?我刚吃完饭诶!”
远山慧子笑容不变,“其实人体刚吃完饭的话体重是最轻的哦。”
“哦……”木之本枫还是老老实实上了秤,就,嗯……不愧是千穗理的助手,真的不好说话,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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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基础检查,木之本枫回到了小林千穗理的实验室,看着实验台上已经摆好了抽血的东西,又打起了退堂鼓。
小林千穗理抬起眼睛,“别发呆,快点来。”
木之本枫一步一步挪过去,撸起袖子,把手臂放到了垫子上,突然问:“诶,千穗理,你是十五岁就来魔法部了对吧?是童工诶!”
小林千穗理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木之本枫问这个问题了,她准备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是啊,当时还有个财团想让我去做研究,我没去,来了这儿。”
“为什么啊?”木之本枫歪头,小心地看了一下周围确认安全之后偷偷问,“财团给的钱应该更多吧?”
小林千穗理看向木之本枫的眼神里写满了对庸俗金钱的鄙视,“你是为了钱活着吗?”
“说实话,钱确实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木之本枫十分理直气壮地回答完,又鬼鬼祟祟地问,“部里给的钱也不少吧?”
小林千穗理无语,在木之本枫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下还是老实回答:“那也确实。”
木之本枫忍不住笑出声。
小林千穗理也忍不住给了她一下,然后说:“拒绝财团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要我封闭实验,我不喜欢被关起来监视的感觉。还有……”
“还有什么?”
小林千穗理一贯冷淡的语气中传出抑制不住的厌恶,“他们会做人体试验。”
“纳尼?”木之本枫一下子就瞪大眼,“不是吧?一个财团而已,还敢公开做人体试验?”
小林千穗理鄙夷地扫了她一眼,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说:“当然不会公开说,但是我一看他们给的研究课题就知道。还伪装成只是研究特效药呢,但看资料就知道是为了延长人的生命,没准还想返老还童。呵,长生不死?怎么可能不做人体试验?”
“长生不死?”木之本枫皱起眉,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嗯,他们的野心很大。”小林千穗理轻嗤一声。
“那个财团,叫什么名字?”
虽然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但小林千穗理的瞬间记忆能力让她不会忘记任何事,“乌丸。”
“嘶,好耳熟啊。”
“当然耳熟,日本第一大财团,不,应该说是财阀了。”小林千穗理完全没当回事,继续整理着手里的橡皮管。
不对,不止是这个,我绝对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不只是在这个世界……木之本枫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林千穗理没在意木之本枫的纠结,她依旧冷着脸整理东西。终于摆好之后,她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强制按住了木之本枫又想临阵脱逃的左手,拔出抽血用的针。木之本枫被针尖反射的光刺了一下眼睛,还又怂又爱看,试图盯着针尖怼进她的胳膊里。
远山慧子眼疾手快,在针尖刺破皮肤,推进手臂,鲜血即将顺着针管出来的一瞬间捂住了木之本枫的眼睛。山本翔太也马上把早上就带来妥帖装到小林千穗理白大褂口袋里的可乐味棒棒糖剥开包装,塞到了受痛张开嘴的木之本枫嘴里。
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木之本枫在尝到甜味后,被捂住的眼睛一弯,“哇,可乐味!”
“嗯,小田切说你最近喜欢这个味道。”
“嘤,好感动,千穗理你心里有我!”
小林千穗理脸一红,但仗着木之本枫被捂住眼睛看不到,就别扭地说:“才没有,刚好家里有而已。”
木之本枫失望:“真的吗?”
远山慧子明知道木之本枫是在装可怜,也还是忍不住拆台:“能让你在实验室吃东西还不够心里有你吗?”
木之本枫开心地小鸡啄米:“嗯,怎么不是呢?”
小林千穗理哼了一声,抽了三管血,才快速拔出针,贴上了带着消毒棉的医用胶带。等她把试管收好,交给山本翔太,远山慧子才松开盖在木之本枫眼睛上的手。
小林千穗理掏出手机跟人打了一个电话,才对含着棒棒糖一直看着她发呆的木之本枫说:“吃完去322,美奈子在等着给你测验。”
木之本枫咬着棒棒糖的棍子点头,脑袋后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像小狗在摇尾巴。
像个智障。小林千穗理偷偷在心里点评,然后回去继续敲数据。远山慧子和山本翔太开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闲聊,就聊到了昨天晚上出去吃饭时隔壁桌的男人喝多了耍酒疯,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明明是一个壮汉,喝醉了之后跟小孩子一样到处找人抱着哭。”
木之本枫听到远山慧子的形容后笑得前仰后合,喝多了变成小孩子也太好笑了,那小孩子喝多了是不是就能变成大人,哦,不对,小孩子不能喝酒。
……小孩子喝多了变大人!
木之本枫脑中感觉金光一闪。
她记得之前确实有过一集是柯南还是小哀,喝了烈酒之后变成大人的,那一集里琴酒还发现了小哀的头发确认她还没死来着。这集在电视上反复放过好几次,她印象很深。
木之本枫马上按着胳膊上的止血棉花,嗖嗖小跑到小林千穗理旁边,拍着她的肩膀问:“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种药,可以让大人变成小孩子,然后,一喝烈酒就能变回去?等酒劲儿过了,就又成小孩子了?”
小林千穗理被木之本枫的粗暴动作害得打错了好几个字,她动动肩膀扒拉开木之本枫的手,皱着眉头删掉乱码,才抬起头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你这是被我说的长生不老有了什么灵感,还是新玩了什么乙女游戏的新设定?”
确实是这样,木之本枫一玩到什么游戏的新奇设定,就要跑去找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唯一科研大手子小林千穗理讨论设定的可能性,小林千穗理也习惯木之本枫莫名其妙的脑洞大开了。
遥想上次,木之本枫连夜打通关某个游戏之后完全忘了还是凌晨三点,就给小林千穗理打电话,主要小林千穗理还接了。刚做完数据分析准备吃药睡觉的小林千穗理耐着性子给木之本枫解释了半天龙和蜗牛真的有生殖隔离,然后得知这是木之本枫是打了游戏之后有的疑惑……小林千穗理把木之本枫臭骂了一顿,并拉黑了整整一个小时。没错,是一个小时,等一个小时之后小林千穗理消气了,问木之本枫知不知道错了的时候,木之本枫早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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