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木之本枫略显局促地舔了舔嘴巴,把右边的碎头发掖到了耳后,才对上了从她进门前就一直温柔含笑注视的安室透,“一杯榛果拿铁,还有,既然没有其他客人,那我们两个能单独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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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飞速跑了出去,虽然说是要去倒垃圾,但槺捐魍耆挥心美屯泼抛吡恕�
一时间,咖啡厅里就只剩了安室透和木之本枫两个人。
木之本枫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安室透看出来了她的局促,虽然心里扑通扑通跳,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率先开口问:“榛果拿铁对吗?”
木之本枫点头。
“那小枫你先找个地方坐着,我做好了端过去,然后我们说话,好吗?”
木之本枫再次点了点头,坐到了她第一次来波洛咖啡厅时的位置,不过背对着吧台。
安室透的动作很快,一杯榛果拿铁很快就做好了。他端着托盘过来,把咖啡端到木之本枫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到了木之本枫对面,专注地看着她。
木之本枫端起咖啡杯小口啜饮了一口,是她喜欢的甜度。
“小枫想问什么?”敏锐捕捉到了木之本枫在咖啡入口后下意识露出的满意表情,安室透的笑意更深。
木之本枫放下咖啡杯,“……你说你在追我,是认真的吗?”
安室透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没想到木之本枫居然这么快就不再当鸵鸟,而是直接问他。会不会有可能,昨天说完之后,她后悔了?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心怀侥幸,他果断地承认:“当然是。”
木之本枫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黑沉沉的,直勾勾地盯着安室透的紫灰眼瞳,“不会再消失,说要保护人?”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木之本枫抿抿唇,带了几分不安问:“我能知道你是怎么突然想通的吗?”
安室透犹豫了一会儿,垂下眼,闭口不答。就在木之本枫马上就要没有耐心,打算说话时,安室透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小枫,我放不下你。”
没遇到之前,只能告诉自己没有他她会过得很好,事实上确实是,但是她并不开心。他也是。安室透的心从再遇到木之本枫的时候起就不能再被关在笼子里了。他无法去想象木之本枫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不敢去想木之本枫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怎么失控,尤其是在贝尔摩德已经发现她,还有可恶的FBI也出现在她身边之后。
感情是不能隐藏的,这是他在经受卧底训练前时教官说的。教官还说过,他希望所有的公安警察都放弃感情,不要对人产生爱情。
因为爱情,代表着的,其实是情绪化。一旦一个人的爱情压过了理智,就会突破人的原则和防线,这对于要执行卧底任务的公安警察来说是大忌。
他尽量在克制了,但是真的克制不了。在封闭训练的休息时间,看着她的邮件不能回复已经足够痛苦,远远看着她上下学不能出现更加痛苦。
可是他不能。
他知道教官为什么会在训练正式开始之前就警告他们,就让他们断掉之前的感情。因为给他们培训的教官,之前便被派到一个地下组织进行卧底。卧底工作很顺利,犯罪组织很快被成功击垮,但是犯罪组织倒台的同时,教官的妻女也失去了生命。
因为教官在卧底时没忍住出现在了妻女身边,被组织的人发现,在他为了决战暴露卧底身份的时候,早有准备的犯罪组织最后的成员,为了报复他,在他的面前,残忍虐杀了他的妻女。
降谷零原本打算,毕业那天,问木之本枫愿不愿意等他等到他结束任务,知道这件事之后,他不敢了。等卧底任务彻底结束,不会再有危险的时候,再联系吧。他是这么想的。如果木之本枫一直没正式出现在他面前,发现他的身份,他可以一直忍下去的。
但是她出现了。
不仅出现了,还被黑衣组织的人发现了。
既然避开并不能保护她,那不如就像贝尔摩德所说的,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
满足了黑衣组织的任务要求,避免让其他人借机接近她。
也真的能满足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和,渴望。
早有准备,但没想到安室透真的能说出来,木之本枫愣了一瞬。她认真地打量着安室透,从半截衬衫外露的深小麦色手臂顺着到了精致的锁骨,然后是紧抿的唇,和波动不安的眼。
“我能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决定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来吗?”木之本枫飞快地说,同时依旧紧紧直视着安室透的眼睛。
安室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有了一点预感。
木之本枫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不愿意对我撒谎吗?那我直接问你,是不是你们那个组织,让你来接近我。”
她没有用疑问句,用的是肯定句,在安室透不说话的躲闪中,她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是对的。
心情就,嗯,乱七芭蕉的,木之本枫扯了扯嘴角,“安室透,你可真是一个好成员,尽职尽责。”
“为了完成任务,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死缠烂打?还用上了景光哥他们当助攻?”
“你看,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瞒着我,但你哪件事情瞒住了?”
“公安警察?卧底?还是你实际上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愿意回头和我在一起?”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玩具吗?小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要去报效祖国,你要我离你远一点,你想在我身边保护我,你要分开就分开,你要在一起就要我感恩戴德地和你在一起吗?”
“先生,这世上没没有这种道理。这不公平。”
“小枫,你听我解释……”
“嗯,你说。”木之本枫双手抱胸,向后一仰,靠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表明了要洗耳恭听,看他还能扯出什么大道理。
安室透叹了口气,“小枫,我的确是因为组织下了命令才下定决心,但是这只是下定决心而已,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是吗?那我问你,如果你们组织没有下命令,你会来找我吗?”
安室透没有说话。木之本枫早有预料,她冷笑一声,刚要说话。
安室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坦诚说:“我会,小枫,我会。”
他的吐字艰难,但还是一字一字地坚定说:“小枫,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组织不说,我……也会忍不住的。”
终于说出来了。安室透心底有淡淡的失落,失落于他到底还是为了爱情暂时放弃了理智,也失落于如果早就料到他会忍不住,当初就不该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那你就忍不住吧。”木之本枫闭了闭眼,说得同样艰难,但也同样坚定,“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安室透瞪大双眼,急切地说:“小枫,那……”
“很危险,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黑衣组织很危险对吧?我之前说过,我现在再说一遍,你听好,不管你们那个组织有多危险,我都不怕,我有底气。”木之本枫淡淡说,她从包里掏出零钱,压到了咖啡杯底。
“小枫……”
“是真的没有可能。只要你继续这样大男子主义下去,觉得我必须要围着你转,而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们就不会有可能。嘛,不过说什么都晚了。呵,算了吧,你说过的,放过你,也放过我。”
“到此为止吧,降谷零,别说你在追我了。你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
安室透的脸色是深肤色也能看出来的失去血色。
木之本枫也在难过,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现在用言语伤害的还是她以前特别特别喜欢的人,但是,她必须要说。
她有自己的生活了。
木之本枫咬了咬嘴唇,没再看他一眼,就站起来离开。
安室透一直低着头,看到木之本枫的鞋子移动,渐渐离开他的视线。
一步两步三步。
木之本枫的手碰到了门,她顿了顿,在思考回头再看他一眼,做一个更正式的告别。
“小枫。”
安室透抬起头,看着女生的背影,润了润干燥的声带,才放大了声音问:“如果降谷零不可以,那安室透可以吗?”
“安室透,可以追你吗?”
“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地追你。”
“可以吗?”
木之本枫没想到她都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了那么多,安室透他还会这样说。
真是尽职尽责的好卧底。
“我拦不住你想不想追,但我不会同意的。”
第56章 终于意识到了?
尽管早有预料, 但接到幼驯染降谷零的晚上见面邀请时,诸伏景光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你之前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两个人约定的地点是一间诸伏景光还是黑衣组织的苏格兰威士忌时他们所准备的安全屋,尽管诸伏景光已经离开很多年,降谷零依旧续租着, 并偶尔会在执行任务之后过去调整心情。
诸伏景光给加了冰块的酒杯中倒满他特意带来的波本酒, 静静等着从进门之后就一言不发, 浑身散发着低沉气场的金发男人开口。
有什么事情没告诉吗?降谷零试图努力回想, 自己之前都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是瞒着木之本枫自己要去当公安警察,要去当卧底了,明明知道她在等他开口和她在一起却让她放弃?是明明一有时间就会偷偷去看她, 知道她高中毕业之后去了东都大学还留校读研, 却根本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是终于和她相遇了,明明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却在送她回家的时候拒绝她,让她远离他?是明明看到有男人出现在她身边, 明明吃醋,明明在意得要死, 还说不在乎, 还在她已经卑微到那种地步的时候, 还嘴硬地让她放弃。
——“放过你, 也放过我。”
伤人的话说出去并不轻松, 而一旦从木之本枫口中吐出来打到自己身上, 才知道听话的人更痛, 有多痛。
还做过什么?是知道自己不该出现, 该放她离开, 但是在她有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做出出格的事,让她困扰。
对啊,其实他以爱为名的行为,对木之本枫来说都是困扰才对。
甚至在朗姆下发任务的时候,他还像一个诡异小人一样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借口,还依旧瞒着她。
他以为他很伟大,他以为他做的都是正确的事,他在痛苦挣扎的时候,她也因为他的挣扎饱受痛苦。
“看来,我真的是一个混蛋。”降谷零苦笑一声,低声喃喃道。
“终于意识到了?”诸伏景光扶额叹息,“如果你早跟我说这些,我们是不会帮忙撮合你们的。”
当初就应该和松田阵平说的一样,根本不插手帮忙。这不是送小肥羊进虎口,而是送可怜蛋进火坑,幸好木之本枫足够坚定,不然他们知道了都得劝木之本枫快跑。Zero是怎么能做出这些事,到底是之前被惯坏了是吧?
降谷零的手紧握着玻璃制的酒杯,杯中冰块冰凉,冰得杯壁也冰凉,但他觉得什么都比不上他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伤害心爱之人的时候浑身的冰凉。
降谷零感觉有刀片卡在喉咙处,吞咽之间都痛楚万分,他干涩着开口:“我……我明明应该知道不应该,却还是一次又一次伤害她,我以为我是在为她好的,是我以为是。”
“她说的对,我一直都想什么事都瞒着她,但是什么都没有瞒成。甚至可能是因为我,她还被组织盯上了。”
“所以小枫是去找过你了是吗?”
降谷零沉默着点头。
“她……彻底不要你了?”
降谷零永远笔直着的后背此刻塌了下来,他低着头,碎发掩住了眼睛,也掩住了他眼中波涛汹涌最后沦为无奈的深不可见的深潭的情绪。
“对,她不要我了。”
“她说,她受够了我靠近她又把她推开,她说我把她当成玩具一样……我没有,我只是……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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