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顶着黄天化近乎惊悚的眼神点头,“我知道。”
他望着黄天化那惊疑不定的眼睛,“到时候婚事你也要来,还有二哥他们都要来的。”
哪吒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办的盛大热闹,师门里长辈还有那些师兄弟们全都过来。
“现如今战事太多,要是这个时候恐怕只能一切从简。所以还是等这之后再筹办婚事。”
说着他看向桑余,这话原本就是她说给哪吒听的,本意是拖延时间,现在听他当真。桑余顿时心下有些微妙。
见到黄天化看过来,桑余点头,“我们商量好的。”
黄天化头有些懵懵的,听桑余也这么说,点点了头,“你们自己有打算就好,我也是怕有什么变故。”
毕竟不婚的贵女实在是太常见了。若是桑余没有成婚的心,黄天化心下觉得哪吒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他挠挠头,笑得几分憨厚,“这就好。”
“这下就不用瞎操心了。”哪吒在黄天化的肩膀上打了一拳,力气不大,只是伙伴平常的玩闹而已。
“我哪里是瞎操心。”黄天化不高兴了,“之前你们两个闹别扭,哪吒你的脸色难看得简直随时会杀人似的。连去看桑姑娘,都只敢趴在屋顶上偷偷往下瞧。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哪吒勃然变色,伸手就去捂黄天化的嘴。然而还是晚了半步,一张大嘴,什么都给倒出来了。
桑余错愕的去看他,“你偷窥我?”
哪吒喉头哽住,只能狠狠去瞪黄天化。
黄天化赶紧给哪吒解释,“哪吒其实老早就想要和桑姑娘你和好,但是又怕自己去了,会被你说分开。所以他就只敢在屋头上趴着。”
桑余去睨哪吒,哪吒面上绯红一片,完全不敢看她,瞧见她望过来,眼神躲闪。
桑余对黄天化笑了笑,“我知道了,多谢。”
说完,看向哪吒。
哪吒见黄天化还要开口,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赶紧撵他走,“你先回府上去,之前武成王险些被伤,还是看看为好。”
黄天化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有些焦急,顾不上其他,匆匆离开了。
“说,怎么回事。还偷窥?”
桑余见着黄天化离开,拉住哪吒,“解释下吧,怎么回事?”
“就和黄天化说的那样。”哪吒一开始眼神乱瞟,后面桑余都要怼到他跟前了,转回眼眸道。
桑余仔细想想,那时候自己的确觉得那儿不对,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哪吒盯着她。
桑余有些好笑,拉过他,“走吧。”
“我们回去吧,营帐里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哪吒有些扭捏,眼里忍不住瞅向她,“我想了想,住在师叔这,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
的确不方便,离姜子牙太近。桑余突然想起夜里哪吒那忍耐到极点,不肯出声半点的痛苦。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哪吒眯了眯眼逼近过来。
“不就是晚上你——”
桑余才不怕他,有什么说什么,哪吒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左右张望。
桑余被他捂住半张脸,只剩下个眼睛在外面。
“不许说。”
桑余眨眨眼表示知道。哪吒察觉到有人来,放手下来。
桑余忍不住噗嗤笑一声,见到哪吒不满乜来,轻声解释,“原来你也会害羞,平日你见你那满不在乎的,我还以为你对这个不在意呢。”
哪吒见到那边来的武将,冷着脸一手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过了小会,四周的人少了,她才听哪吒在前头说,“怎么不在意,两人相处的事,教别人知道做什么。”
这么一说,显然是有些生气了,桑余轻轻捏捏他的掌心,“好啦,是我说错了,不要生气。”
哪吒回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在她的指尖上捏了捏。
他气了下,也就气了下。
营帐桑余已经好久都没回来了,一入帐门发现,帐子里的摆设还是之前的那个摆设,但是东西却全部撤换掉了。
屏风里的卧榻换了好大一张。
桑余站在屏风外,瞅了一眼内里新换的卧榻宽敞的很,躺下她和哪吒两个,外加把腓腓抱进去都没问题。
原来哪吒用的那张不知道哪里去了,可能叫人丢出去,免得被她找到借口分榻睡。
“怎么都——”
“之前那个奸细。”哪吒想不起那个名字了,“她和我有仇,又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些时日,我不放心,所以让人全都换了。”
说完,外面跑进来一团毛绒绒,腓腓见到桑余,兴奋的跳上她的手臂,嘤嘤嘤的和她撒娇。
当初桑余走的似乎,没把腓腓带上。毕竟腓腓是哪吒送她的,带上一块走不太好。
她一手托住腓腓,掂了掂重量,“还胖了。”
腓腓一个劲的蹭她脸颊,夹着嗓子嘤嘤叫。
这段时间腓腓和哮天混在一块,幸好没学得狗舔人的喜好。
哪吒望见她手慌脚乱的去抱腓腓,猝不及防的被腓腓那身柔软的皮毛给蹭了一脸,忍不住发笑。
桑余安抚好腓腓,见到哪吒坐在那儿望着她。
“看我做什么。”
“喜欢你啊。”
哪吒撑着脸对她笑。说完张开手一头躺到榻上去。
“果然还是自己的地方好。”
哪吒这段时日不是住在杨戬那儿,就是在城门楼上和一群臭男人挤在一起。虽然他不挑什么,但到底是不习惯。
杨戬那儿整洁,但是他待着浑身就是不对劲,后面去了城门楼,更是不适。倒不是说嫌弃城门楼上如何,反正心下就是不快。
现如今那些曾经的郁卒,全都散的干干净净。
“我还想问你,怎么我出去了,你不回来。”
“你都不在,我回来做什么?”
哪吒答得毫不犹豫。
桑余望过去,哪吒眼里澄澈一片,直直的看她。
哪吒被她看得转头过去,“你不在,我一人留在这也无甚意思。”
“因为一个人寂寞?”桑余想了想问道。
“不是。”哪吒轻声道,“只是你不在而已。”
桑余低头挠腓腓的下巴,沉默好会。
“以后不准你走。”身边的哪吒突然出声。
“哪有你这样的。”桑余笑了,“生气也不准我走?难道把我困在这,你自己一个人跑开?”
“我不看见你,难以安心。”哪吒抬眼望向她,“前几日,我去找你,见到你躺在那儿,生死不明。”
他望见她侧躺在榻上,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浑身瞬间凉透了。
作为先锋官,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是见到她横躺在那儿,那些所有的理智清明都霎时远去。
他惊慌失措,彷徨恐惧,探得她气息尚存的那刻,恐惧中生出巨大的狂喜。
他在沙场上,哪怕自己身陷绝境,也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时刻。
桑余怀抱里的腓腓掉落在地上,迷惑不解的抬头。哪吒的双臂已经从她的背后环绕了过来,十指摩挲过她的手背,径直从指缝里缓缓伸进去,和她十指交握。
“那时,就我和二哥没有中招。我们轮流照看城门和相府。轮到我去城门驻守的时候,我一面担心那些商军会不会看破二哥布置下的障眼法攻进来,一面担心你会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出事。”
桑余听着,哪怕已经过去了,他的那股彷徨也似乎从话语里渡到了她的心上。
“要是我真的出事了,你要怎么办?”
哪吒深深的蹙起眉头,“我想过了,去把你魂魄找回来,然后带上去找师父。”
“你要是真的出事,我也要把你拉回来。别想丢下我一人。”
这一路走来,走散了许多人,又聚拢来许多人。来来去去,只有她一直在。他从未想过她离开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让你死。”
桑余嘴唇动了动,她回头过来,在他脸颊留下蜻蜓点水的吻。
哪吒有些吃惊,睁大了一双眼怔怔的望着她。桑余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正要说点什么,他一头吻了过来。
他这人作风就是风风火火,蜻蜓点水的亲昵根本满足不了他。
桑余被他困在双臂里,吻落下来,几乎人都要在他怀抱里折成两截。指尖耐不住的在他背上抓挠。
冬日里的寒意在周身褪去,诡异的升腾起盛夏一般的炎热。
桑余低头看着哪吒在自己怀里,如同婴孩一般索食,她的脸颊与他整个人一样滚烫的要命。
明明也不是头回这样了,但是他一口含住,抬眼含笑望她。眼里净澈到能完全映出她的影子。
做这种事,眼里却这么干净。感觉是她这个坏女人在玷污这朵莲花。
她挣扎着就去遮他的眼睛,结果被哪吒一手按住。他笑得满是得意,径直一头扎了下去。
惊涛骇浪不过是瞬间就铺天盖地冲了过来,没有半点缓冲。
桑余将拳头塞到嘴里,拼命阻止那些动静从唇齿里溢出来。她挣扎要逃开,却被他抓了回去,脚踝被扣住,根本动不了分毫。
电掣雷鸣,浪潮拍打过来,简直能让人窒息。
她往下乱抓,抓住那把清凉的发丝。哭着开口,“哪吒,我要死了!”
桑余痛哭流涕,那浪潮太大,她已经要死了。
哪吒笑声含混,带着水声,“死不了。”
桑余在四周的煦暖里出了一身汗,现如今她就是一尾鱼,被抛入浪潮里,又被捞上来,如此反复几次。
她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惊慌不知所措,终于白光闪现在眼前,掉落在岸上。
属于少年武将的手修长有力,从下而上一路逡巡,滑过肩背,扣紧她的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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