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哪吒你怎么就回来了,原来赶着回来看桑姑娘。”
“这是当然。”哪吒半点都没遮掩的意思,他带着点儿嘲笑望着黄天化,“怎么,羡慕?”
黄天化毫不客气的嘁了声,“得了吧,看之前你这莲花那样,我宁可我一辈子都别碰男女情爱。”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哪吒嗤笑。
“你就是嫉妒。你这个孤家寡人。”
杨戬见着这俩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嘴上闹腾个没停。径直去看桑余,桑余的眼泪已经在哪吒的衣襟上擦干净了。只是眼里还有些红彤彤的。
“桑余还好吗?”
桑余见着杨戬直直的望过来,想起之前抱着哪吒哭,赶紧的摸了摸眼睛。
“没事了,到时候多睡一会就好。”
说着,她眨几下眼,“二哥可不可以教我奇门遁甲,我学不来奇门法术,但是能用奇门看事就好。”
反正也没人能算准她,既然这样,不如她自己来算了。就算她自己也算不了,那也有了个本事了嘛。
杨戬颔首痛快答应,“之后你想要学了来寻我就是。”
哪吒听了,颇有些不悦的扭头过去。黄天化看见,窃笑不已,一条胳膊挂在哪吒的脖子上。
“只是学艺而已,要不要这般心胸狭窄。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宽阔!”
说完黄天化就在哪吒胸膛上拍得咚咚直响。那动静听得黄天化稀奇来敲,“你这莲花精,怎么拍起来如此不同。”
哪吒抬手就把他拍开。黄天化被拍到一边去,也没生气,转头来看桑余,“见着桑姑娘安好,我也能放心了。”
“桑姑娘若是安好,哪吒不说全好,也能好一半。你不知道,之前他不敢来见你,差点没把我家府邸一整堵墙踢塌。”
桑余闻言去乜哪吒,哪吒脸颊绯红,扭开头去。哪吒头扭到一半去瞪黄天化,黄天化才不怕这个杀神,见着哪吒瞪来,对准哪吒笑回去。
“对了,黄公子得了什么偈语啊?”
黄天化一听,知道定是哪吒告诉桑余的。也不隐瞒,“师尊说要我在金鸡岭格外小心,不要贪功冒进。”
“看来你在金鸡岭会有一关。”
桑余和这些修仙弟子在一块久了,知道这些偈语只会提示最紧要的事。清虚道德真君这么说了,只怕黄天化在金鸡岭会有大事。
“我知道。”黄天化冲桑余一笑,“我记住了。”
一旁的杨戬听出他话语下的轻松,“师叔和桑余都这么说了,你多少都要记在心上。”
杨戬这么一说,黄天化正了脸色,“我定会小心的。”
说着他看向桑余,满面是少年朝气蓬勃且干净的志气,“桑姑娘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到时候进了金鸡岭我定会小心行事。”
“别在嘴上说说,要记得去做。”哪吒开口就是不客气,“要不然说了又有什么用。”
黄天化说知道,“我还记得咱们几个当初说过,要一块儿打入朝歌喝酒。都记得的。”
哪吒唇边这才露出一丝笑。
金台封将之后,西岐一改之前绝大多数时候在西岐城内的做派,大军从西岐城内开拔,浩浩荡荡东征。
桑余坐在车上,身后堆放着老多的箱笼等物。
西岐大军出征,她跟着大军一道出发。
她坐在车上,趴在车窗口那儿往外瞧。
天比之前还冷了些,冷风止不住的往窗口那儿灌进来。婢女见状轻声劝道,“天寒地冻,姑娘还是把窗关上吧,免得受凉。”
桑余见着婢女被冷风吹的有些发白的脸,点了点头,坐了回来,把窗口的木板给合上。
其实这会儿说是冷,但到底还是处在暖和的时候,至少比她经历过的那种,浑身上下几乎都浸泡在冰水里的湿冷要好得多。听哪吒说,朝歌那儿甚至还有大象!
好像就西岐这地儿有些冷。
她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哒哒的马声,正往这边来。
“是将军来了。”婢女欢喜道。
婢女的话语才落下没多久,那哒哒的马蹄声就已经到了跟前。车壁在外面被人咚咚敲了两下。桑余推开窗板一瞧,正好见着哪吒骑在马上,冲自己笑。
“如何,觉得累吗?”哪吒问。
大军开拔之前,哪吒特意给她弄来了这么一辆供贵妇出行的帷车。桑余原先打算随便往哪个车上将就一下,谁知道哪吒直接给她拉来了一辆车。
桑余摇摇头说不累,哪吒望见她面上有些局促,“怎了?”
“我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点?”桑余忍不住小声问他,“你看,别人都是艰苦行军,我舒舒服服坐在车内,好像过分了点。而且不会连累你吧?”
哪吒在马上笑的直弯腰,“连累我什么,再说了这辆车我问过师叔和武王,两位都点头的。”
“再说了,别人吃那苦,你为什么也要跟着吃?”
桑余被问了个哑口无言,“我就是见着他们吃苦,我自己舒舒服服的,有些过意不去。”
哪吒马背上弯腰下来,伸手到窗内,在她的眉心上弹了一记。桑余哎呀一声捂住额头。
“在这个过意不去做什么。”
说着他骑着的马打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能附和哪吒的马,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马。
那马是西岐在和狄戎交战里得到的战利品,狄戎性情彪悍难驯,时不时驰马劫掠周人。但是马都是好马,这匹马生的高大强壮浑身雪白,原本是要进献武王的。
但是这马太过野性不驯,驯马人都被活生生累坏好几个,都能没能让这马低头。最后遇上了哪吒。
那时哪吒遇见烈马拖拽驯马人,上前拽住辔绳子,让烈马动弹不得。兽类里强者为王,所以烈马低头服了哪吒,认他为主只允许哪吒上它的背。
桑余听到这马都赞同哪吒,不由得凶了它一眼。
这马也是知道看脸色,主动把马脸凑过来给她摸。这白马长得膘肥体壮,毛发油光发亮。最是漂亮。
哪吒拉住辔绳,白马顿时老老实实把脑袋给缩回来。
“这,不会太显眼了吧。”
哪吒好笑,“显眼又怎么了?武王和师叔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是显眼也无碍。若是有人心中不快,那就让他们不快去。若是挣了军功,他们自然也可享受。”
“你心疼别人,多心疼你自己。”
说着他驰马又靠近几分,“混天绫和金砖好好带着没有?”
桑余用力拍了拍腰上,然后从胸口掏出黄澄澄的金砖。
“都在呢。”
哪吒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记得收好,见着不对拿出来用就是了。”
桑余嗯了一声。
说着,有人过来禀告,说是丞相召见。哪吒应了声,去看桑余,“我先去师叔那看看。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冻着了。”
说罢,才驰马往前头去。
桑余靠在窗边,见着哪吒骑马离得远了,脸才从窗边挪开。婢女笑着过来给她把窗板合上,免得寒风进来吹着了她。
“先锋官对姑娘真好。”侍婢笑道,将手炉递到她的手里。
桑余眼睛转到别处去,“哪有。”
侍婢见状轻笑,“姑娘不用害羞,先锋官对姑娘最好,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男子和女子不同,若不是真的放在心上的人,又不是母亲姊妹,是不会用这么多的心思的。”
话很有道理。桑余唇边露出个笑。
她捂住脸,瞧着婢女正对着她笑,赶紧的坐在车内不动了。
有些事心里知道,别人点了出来,开心之余,脸上都滚烫的。
这一路行军,过了燕山往首阳山去。到了地方,暂时停军驻扎。顿时一片热闹,桑余在车上等得无聊,先下车去看士兵扎牛皮帐。另外让跟着她的婢女在附近稍稍活动一下。毕竟女孩子有女孩子的私事,车上不方便,现在正好得了空闲,让婢女去了。
哪吒和杨戬都不在,在武王还有姜子牙那儿。桑余不过去找他,等着士兵把营帐扎好,先进去休息。坐了小会,帐门打开,哪吒黄天化几个从外面进来。
“那两个人简直可笑,专门守在路上等着武王和师叔,说一顿君君臣臣的大道理。”哪吒言语里满是冷笑。
桑余听见了,抬头就问,“在说谁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伯齐和叔夷,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得大军往首阳山去的消息,特意在守在路边,说了一堆所谓帝辛昏庸不应该讨伐,应该勤加进谏的废话。说以臣伐君,落人口实。”
哪吒就不耐烦这种磨嘴皮子的人,眉头蹙起,“说了那么一通,就是劝师叔和武王打道回府,不要再伐商。这简直就是一厢情愿,头脑发昏!”
“那的确是头脑发昏。”桑余点头,很赞同哪吒的话,“都已经在孟津和诸侯会盟了,和帝辛已经是水火不容,哪里还容得下掉头。”
“若是现在掉头,帝辛也不会因为西岐'迷途知返'就高抬贵手。为了杀鸡儆猴,必定会对西岐以及会盟的诸侯大开杀戒。”
“何况那么多和帝辛有仇的诸侯在这,怎么可能掉头不打了。”
桑余说着不解的撑着脸,“而且成汤的先祖难道不也是反了夏桀,所以才能做商王的嘛?照着这话,成汤六百年难道不都是一群乱臣贼子的子孙吗?”
她这话一出,账内几人有片刻的怔神。下刻黄天化大笑,连连拍腿。
黄天化连连点头,“桑姑娘说的就是,成汤先祖也是从夏桀的手里夺来的江山。何况帝辛残虐无道,我母亲的仇,还给帝辛记着呢。怎么可能放过他。”
“不过师叔大度,被人当面说了那么一通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还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送他们俩离开。若是换了别人,恐怕难说了。”
“毕竟他们也颇有贤名,也无任何的威胁。杀之无益,不如放其离开。”杨戬开口。
这一圈里,哪吒和黄天化是纯粹的武将,也就杨戬有勇有谋。
桑余才敬佩的看过去,就听到杨戬道,“之前桑余你不是说,想要学奇门遁甲么?”
顿时黄天化好奇的望了过来,“桑姑娘要学这个啊。二哥最擅长的就是奇门变化之道。不过,为何不让哪吒教呢?”
哪吒回头森森一笑,黄天化望见哪吒面上那笑容,毫不害怕,“是我忘了,哪吒除了打架,别的都不会。要不,哪吒也跟着一块学吧。”
哪吒狞笑举起拳头就照着黄天化的脸揍了下来。
“好了,”杨戬见着这两人来回过了几招,出声制止,“你们若是浑身有劲无处发泄,不如给我寻来笔墨。”
哪吒和黄天化都十分敬重杨戬这位二哥,听到吩咐立即就去了。不多时笔墨布帛全都摆上。
桑余曾经在乾元山学过一点天干地支,以及干兑巽之类的。不过只是知道而已。杨戬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起。
哪吒和黄天化在那儿听着,这些东西在他们入道之初就已经会了,再听也无甚意思。
桑余抬头就见到哪吒撑着下巴坐在那,见她看过来,清丽的面庞上灿然一笑。
“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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