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被和松田阵平划分到同一阵营,赖川先生大为不解,且倍感憋屈。虽然不知道松田阵平详细是个怎样的人,但赖川黄泉嘴里的“你和阵平很像”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愤怒的火焰在胸腔来回窜动,但像个哑炮般就是燃不起来。
估计松田阵平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你和松田阵平很像”会被赖川黄泉用来当做骂人的话。
赖川先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吃这个哑巴亏:“黄泉你这丫头!”
“老爸!”赖川黄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赖川先生的话,她从包里掏出个陶瓷杯,“这个也是我送你的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哦!”
白色陶瓷杯上画着个简笔Q版的头像,歪歪扭扭的刘海,两个三角形的揪揪,线条组成的手指比划出小心心的样子。
赖川先生握着杯子来回翻看,他瞟了赖川黄泉一眼,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才是第一个收到赖川黄泉礼物的人,而且是亲手做的。
虽说杯子被画上了赖川黄泉的样子,但是是简笔画,除非熟识赖川黄泉,不然应当是认不出来的。而且只要他把杯子带去警察厅用,应该就不会有风险。
思至此,赖川先生难得展露笑颜:“手艺不错。”
赖川黄泉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赖川先生挑眉,细细翻看着手上的杯子:“今天留下吃饭吗?”
“吃~!”
“那行,把萩原也叫过来吧。”
“诶?”赖川黄泉愣住,她歪头看向自家老爸:“我还以为老爸你每次看到他都气得牙痒痒。”
——一想到你马上就要改姓萩原,我确实气得牙痒痒。
但赖川先生只是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冷哼一声:“记得打电话给做饭的阿姨,她出门买菜去了,让她多买点。”
“好,最爱老爸了~”
赖川先生嗤笑一声:“少来。”也不知道是谁天天为了萩原研二冲他呲牙。
但这些违心话,他听着很受用就是了。
……
萩原研二不愧是警视厅当之无愧的人气王,只要他想,他就能用高超的技能让相处的人都如沐春风。
赖川先生对萩原研二原本确实是不满意的,最初会点头同意,一是被告知他那些惨烈的噩梦才是事实,是他的固执一手造成的惨剧。二是萩原研二本身也确实优秀,不会让他产生一种宝贝女儿被野山猪糟蹋了的心痛感。
赖川先生不怎么回家,平时都在警察厅加班连轴转,但他曾从萩原研二身边路过几次。隔着厚重的黑色防弹玻璃,赖川先生的宝贝女儿挂在萩原研二背上,被他背着在月色下漫步。赖川黄泉脸上展开灿烂的笑颜,她晃悠着脚,笑得开心。
赖川先生凝视了他们一会,朝驾驶座的下属招招手:“走吧。”
赖川黄泉脸上的笑颜让他明白,他这次的选择没有错。
但更让赖川先生惊喜的是,不管赖川黄泉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确实为了萩原研二在主动向赖川先生靠近。
他们之间的隔阂总要有人率先迈出一步,要是没有萩原研二,赖川先生不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迎来和赖川黄泉像正常父女那样相处的机会。
萩原研二非常聪慧,他的爱也足够成熟。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做赖川黄泉的丈夫,对方可能只会对赖川父女的关系持观望态度,顶多偶尔规劝上两句,不会过多插手。或者被赖川先生专断的表象蒙骗,和赖川黄泉一起疏离与赖川先生的距离。
但萩原研二不同。
他能通过赖川先生的言行,敏锐地洞察到他对赖川黄泉的爱意。
萩原研二是赖川父女间唯一的润滑剂。
萩原研二从不直接直白地告诉赖川黄泉“你的父亲很爱你”,而是旁敲侧击,让赖川黄泉自己感受到。
他偶尔会带着赖川黄泉去吃一些不常见的菜系,在赖川黄泉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时笑着补充一句:“赖川先生说你喜欢吃这个,我可是翻遍了各个美食平台反复对比,才选中这么一家口碑最好的店哦。怎么样,喜欢吗?”
把赖川先生的信息夹在长句中,弱化他的存在,又足以彰显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是赖川先生告诉我你爱吃这个菜的,虽然他不怎么回家,但他有在关注你。
——这可是我花了不少精力才筛选出来的店,所以别忘了我也很爱你。
——喜欢吗?
人类不喜欢接收他人单方面的信息输出。一句[喜欢吗],把信息输出改成信息接收,把陈述句改成询问意见,不知不觉间把想要传递的情报包装成更容易被赖川黄泉接收的内容。
赖川先生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对赖川黄泉的了解甚至不如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口中所谓的“赖川先生告诉我”的信息,也是萩原研二一个人费尽心思掌握到的。
但没关系,萩原研二会慢慢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哪怕为时已晚,但[迟来]总比[不来]好。
在赖川黄泉不知道的地方,萩原研二曾和赖川先生单独见过几次面。
彼时,萩原研二捧着冒着热气的浓茶,笑得恭敬有礼:“黄泉上次和我说,她原本打算在赖川先生这多待一会,但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家里又都没有小零嘴。她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该干嘛,只好灰溜溜地跑了。”
他看似无心道:“都怪我,我把黄泉给娇惯坏了。她回家以后一直嘟囔,说要是这里有小熊饼干就好了,就算说不上话她也可能坐在沙发上吃饼干。”
赖川先生面上波澜不惊,但前脚刚送走萩原研二,后脚就打电话向超市预定了几大箱小熊饼干,把客厅和厨房的柜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萩原研二回到家,又抱着赖川黄泉开始说好话,说他发现赖川先生在家里囤了好多小熊饼干,肯定是希望赖川黄泉能多陪陪他但又不好意思明说。赖川黄泉坐在萩原研二怀里,抱着他买的季节限定酸奶,若有所思。
赖川先生不知道萩原研二到底详细做了些什么,但他知道他和女儿间关系的调和少不了萩原研二的付出。
大门被有礼貌的敲响三下,赖川先生前去开门时,他对着站在门外的萩原研二展露出个真心诚意的笑:“我和黄泉等你很久了,快进来吧。”
满桌的大鱼大肉散发着有人的香气,赖川先生拉开椅子在主位落座:“黄泉,你去地下二层拎一瓶葡萄酒上来,酒窖密码你还记得吗。”
赖川黄泉正打算动筷,闻言,她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记得。”
萩原研二也站起身:“我去吧。”上次他单独拜访时,赖川先生为表示对他的认可,就让他拿过一次酒。酒窖的密码他也是知道的。
但赖川先生却阻止了萩原研二:“黄泉,你去。萩原现在还是客人,不能让他帮我们跑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萩原研二哪还有不懂的——赖川先生特意支开赖川黄泉,有话想和他说。
见状,萩原研二不再争,乖巧地坐回座位上,目送赖川黄泉消失在楼梯口。
赖川黄泉的身影消失几秒后,赖川先生才叹息一声,挺直背脊,一脸严肃地看向萩原研二:“萩原,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女儿求婚?”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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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用糖果装走软面包
赖川黄泉回来时,萩原研二和赖川先生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各自十字交叉搭在桌子上,相谈甚欢。
见赖川黄泉重新出现在一楼,萩原研二主动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葡萄酒:“我来开。”
赖川黄泉猜得到她离开的时候,老爸肯定和萩原研二悄悄说了什么。但她没有问,只是双手托腮坐在赖川先生右侧,等着对面的萩原研二帮她倒酒。
晶莹的深红色酒业被灌入玻璃杯中,赖川先生不动声色拧眉,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赖川黄泉会喝酒。但转念一想,赖川黄泉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了,不知不觉间也长到可以结婚嫁人的年纪了。难得团聚,喝就喝吧。
赖川先生正坐在主座兀自沉思,试图劝服自己学会放手,把喜欢管太多的坏习惯给矫正过来,他就看见赖川黄泉扶着桌沿微微起身,冲萩原研二张大嘴巴:“啊~”
萩原研二笑着剥掉手上大虾的壳子,伸长手臂把鲜嫩可口的大虾喂进赖川黄泉嘴里。
“好吃吗~”
“好吃~!”
“那我再给你剥一个。”
“研二最好了,皮皮虾超难剥。”
萩原研二笑笑,没敢再搭话。他不去看都能猜到自己右侧赖川先生的表情,一定黑得吓人。
正如萩原研二猜测的那样,赖川先生坐在主座、坐在两人中间。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眸子瞪成双死鱼眼,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萩原研二剥开第二只虾喂进黄泉嘴里,嘴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
明明未曾相识,此时此刻赖川先生却和松田阵平产生了相似的感触——狗粮卡嗓子。萩原研二喂的哪是虾,是锤向赖川先生的暴击之拳。
想怒斥赖川黄泉不像话,吃没个吃相,又不是自己没手,主动张大嘴让男朋友喂,像什么话。但又觉得赖川黄泉找了个愿意哄着她的男朋友,这是好事。他要是训斥了,会不会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微妙的心情在跷跷板上反复横跳,赖川先生沉思片刻,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决定放弃思考。
联想到最近电视上八点狗血档的剧情走向,赖川先生心想可能小年轻恋爱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大概是跟不上时代了。
赖川先生哪能想到只有他的宝贝黄泉和萩原研二会这样。
这顿晚饭,只有赖川黄泉吃得快乐。她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一脸满足:“要是没有换回原来的身体就好了,我就可以无限吃吃吃了。”
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吨冲击,不停作思想斗争的赖川先生瞟了赖川黄泉一眼,没有开腔。他知道赖川黄泉换回身体前,食量大得离谱,一顿甚至可以吃掉别人一周的伙食。但只要不会引起肥胖及肥胖导致的疾病,他就都随了赖川黄泉去,反正他养得起。
不过如果结婚了,继续维持以前的食量,萩原研二在再次迎来升职前,经济压力可能会有点大。
虽说赖川黄泉现在就是美食网红,极具人气,收入颇高。她从东大研究生毕业后也能收获一份工资可观的工作,但赖川先生就是传统地认为——没办法把老婆养滋润的男人都是废物。
赖川黄泉能不能自给自足是一回事,但赖川先生的女婿必须是能养得起黄泉的人。
至于萩原研二,他每往赖川黄泉嘴里多喂一只虾,赖川先生似小刀般扎过来的眼神就愈发细密似雨点,盯得他头皮发麻。
萩原研二也知晓喂食的举动过于亲昵了,但坐在对面的赖川黄泉双手托腮,看向他的一双亮晶晶的杏眼似偷藏了星空夜色,忽闪忽闪的写满了期待。
稍作衡量,萩原研二微笑着默默在心里向赖川先到道了句抱歉。
他真的没办法拒绝赖川黄泉的任何请求。
所以即便是未来老丈人,这碗狗粮你也必须给我咽下去。
推杯换盏,杯酒下肚,失去了无所不能的胃却依旧贪吃,赖川黄泉趴在桌子上渐渐上头。她才刚软下身子,通红着张脸趴在餐桌上,萩原研二就停了和赖川先生的交谈,向她看过去。
赖川先生也向趴在桌子上已经开始呼呼大睡的赖川黄泉抛过去视线:“这丫头……”
他面带无奈,语气中又带着似有若无的纵容。
赖川先生稍作迟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萩原,今晚你和黄泉留在这过夜吧。”
换做平常,赖川先生是不乐意有男性——特别是身份是赖川黄泉男朋友的人在家里过夜的,但赖川黄泉迟早得改姓萩原,而且听萩原研二的意思,求婚应该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
而且赖川先生也不知道赖川黄泉酒品如何,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对酒精过敏。黄泉现在需要有一个人照顾,但能照顾她的人显示只能是萩原研二。
思至此,赖川先生递给萩原研二一个含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起身打开电视收看起了新闻。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站起身把赖川黄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就轻车熟路的把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进怀:“赖川先生,黄泉的房间是哪一间。”
赖川先生回头看了萩原一眼:“上了二楼左转,门口摆着盆绣球花的那间。”
萩原研二应了声,抱着人一路爬上二楼。推开卧室门,萩原研二对着光秃秃的床板陷入了沉思。这个尺寸大小……摆在他公寓床上的超柔软床垫,果然是软面包从家里薅过去的。
当初他询问软面包床垫的来源时,她还扭开视线假装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