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从此,不敢看我 第140章

阿丑在她自己世界里,愿力一如既往强。当初可以一念湮灭净瓶里的阎浮提,如今梦境里将一个菩萨分成两个,自然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分出来的却不是素纱飘渺的本相,而是穿着一身粗麻浅灰僧衣的光头优昙。也不完全是光头,此时已经是还俗后开始蓄发。

阿丑看看观音又看看优昙,认真解释说:“这两个都是我老婆!”

村民和太平道众人受到阿丑意识的影响,也都只是沉默点头认同。

小阿丑气得叉腰,说:“你怎么有两个老婆!我们村里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老婆!你,你有两个,更该分我一个了!”

“分什么,这两个都是我的,也都是你的!”阿丑一脸认真,要是自己都不宠爱小时候的自己,谁还会爱小阿丑呢。

观音:“……”

优昙:“……”

但是说完,阿丑又不断摇头,两个阿丑都是自己没错,可老婆要是分出去就不完整了,不是最无私最慈悲的老婆了。

就在两个阿丑都纠结的时候,优昙蹲下来视线和小阿丑平齐,理了理她打结的头发,说:“阿丑。”

小阿丑眨眨眼。

优昙说:“你只需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等将来缘分到了,我就……”说到这不由停顿一下,看向观音说,“就会有那么漂亮的神仙,嫁给你。”

“真的吗?”

“真的。”观音轻柔地说。

“真的。”优昙认真回答。

“真的。”阿丑重重点头。

三个声音同时给了小阿丑确定的回答。

“桀桀桀——”小阿丑高兴地跑回了小茅屋里,坐在炭火边上烘手。

小渔村的场景又逐渐淡去,梦境的故事发展还在继续。面容模糊的皇帝会挨家挨户地去串门,包括那些达官贵人的家里,见到有谁作奸犯科,立刻就掏出圣旨处决。有谁家里缺粮食,官府就会送上门。

家家户户都能吃饱,没有人会熬不过冬天。

就是这样简单的幸福生活。

阿丑左边挽着观音,右边挽着优昙。

观音右手掐诀,优昙双手合十。

“桀桀桀——”阿丑高兴笑着,双脚蜷起来离开地面打秋千,摇摇晃晃觉得颇是有趣。

阿丑很是得意地说:“老婆你看,我就说把皇帝打一顿有用嘛。”

路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拦路的魔王,一身赤红的波旬嘲笑说:“天下太平,岂会如此简单?”

波旬说着,扑向阿丑身后的太平道众人。

众人被撞散化成一团烟雾,烟雾里波旬化作张角缓缓站起来,波角看着阿丑说:“我虽初来南赡部洲,也知许多事情不过是重复发生,西牛贺洲各小国尚且如此,何况汉这么大一个王朝。”

波角长出锋利的指尖划破眼前所见的国泰民安画卷,一眨眼又站定到了皇宫的大殿上。

“我给你看看,这人间是如何绝望的模样。”

第149章 波旬遁逃 桀桀桀——老婆,我们有娃啦……

波旬所化张角一步步走上皇宫大殿的台阶, 缓缓坐到那一个代表着至高位置的宝座上,理所当然地说:“丑东西,付出这么多年的时光, 耗费这么多年的心血, 你以为人们所求只是一碗饭, 一盆炭吗?”

阿丑看着眼睛绿油油的波角, 知晓这是波旬所化, 立刻反驳说:“当然了,吃饱, 穿暖,就是为了这些。”

阿丑相当不悦, 她知晓这是梦,只是在梦里提前规划预见自己向往的日子。她还想拉着菩萨老婆的两个模样去找其他老婆和朋友呢, 讨厌的波旬,坏她的美梦!

波角冷笑一声, 进一步伪装,眼中的绿色逐渐变成正常的颜色,坐在宝座上说:“我等辛辛苦苦打天下, 也该是到论功行赏的时候。”

话音落, 凭空又出现一些太平道的人,随着波角的“论功行赏”, 他们穿上绯色或玄色的官服,他们弯腰行大礼, 向着波角说:“吾皇万岁。”

“……”阿丑看着没接话,她此时虽知晓眼前的是波旬,可心里却是没底的。她对张角的了解自然是不及自对自己老婆的多,即便觉得他是知己, 可当设想打了一顿皇帝后该如何、会如何,她是没有半点头绪的。

她无法确定,那时候作为太平道头领的张角是否会违背初衷,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相反,沉默的菩萨能够确定,张角不会坐上那个位置。并不是菩萨对张角了解,不是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仅仅只是菩萨算过张角的寿命。凡起大事,一两年难以完成,是个长久难题,但张角的寿命已经没有几年了。

因为阿丑心里的不确定,被波角蛊惑到了,波角继续论功行赏,且试图击垮阿丑的防线,说:“阿丑,你样貌吓人,冲锋陷阵吓退敌军有功,又屡屡偷窃粮食资助我等,乃是重中之重,我便封你为——”

阿丑瞪着波角,摇头不想要封赏,这让她想到天庭封她的弼马温丑大圣、大西天封她的什么菩萨果位,都不过是想从她这得到好处。

然而波角恶劣一笑,说:“阿丑,你虽丑陋恐怖又本事大,可惜是你个女子,我就封你当皇后吧。”

“啊?”阿丑万分疑惑地挠挠头,又带着几分震惊,“我记得皇后是皇帝的老婆呀,居然想让我当你老婆!”

观音与优昙皆皱眉,指尖掐诀,随时准备应对波旬。

波角依旧冷笑,随着话语落下,梦境的场景也逐渐变化。这些年人间苦难之多,怨恨之大,让久在人间的波旬也恢复了一部分的力量。

“呵呵,因你样貌丑陋,朝臣们都说你是妖孽,我便打算废后。”

大殿变成了后宫,人来人往,一个穿着华丽的阿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这是波旬意识所主导的幻象,丑皇后此时抱着波角的腿,哭得稀里哗啦,祈求道:“陛下,我们共同起义才有今日,如今我腹中已有三个月身孕,你岂能忘恩负义?!”

波角一脚将丑皇后踢开,说:“丑东西,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我波旬……我张角如今是皇帝了!你就算生也只能生下一个妖孽!哈哈哈哈,哈哈!”

波角得意大笑。

观音:“……”

优昙:“……”

阿丑觉得眼睛有点莫名刺痛难受,直觉告诉她波旬生病了,不太正常。她刚才都已经被他变化的张角给骗过去了,毕竟真不确定张角会不会当皇帝,但此时波旬的言行举止,自己就把阿丑从蛊惑里拽了出来,毕竟,张角是肯定不会对她有这般想法的。

阿丑大步走上前。

波角往后退了一步,又改变了态度,说:“阿丑,我们可是盟友呀。”

“做梦也不可能给你当老婆!”阿丑一把将波角按照地上,对着就是邦邦两拳,“你还变成我的朋友模样,连带之前变成我的老婆样貌跟你一起算账!”

又邦邦两拳下去,阿丑扭头看向观音和优昙,说:“老婆,他之前变成你好多回呢,还给我看两个人不穿衣服打架的图册,说要那么打我!”

观音和优昙皆拧眉,虽不知说的是什么图册,但不穿衣服打架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这个波旬向来是为了破坏佛法无所不为,如今又将阿丑视作宿敌……

观音想着,指尖掐诀,宫室周围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的金色眼睛,视线全部投向波旬,将他牢牢锁定。

在观音的佛光投射下,波旬一时间无法挣脱,只能被阿丑按在地上打。

“为什么总要害我!挑拨我与老婆的关系,又来挑拨我和张角的关系,你定是想让我们就此罢休,你恨不得天下多饿死些人,能有更多的怨气供你生长!”

“哎哟,哎哟……”波旬惨叫着,按理说他不会被凡人所伤,可谁叫他如今寄生在这凡人的手臂里,天然就赋予了她唯一能够克制他的能力。

阿丑越想越气,居然还让幻象阿丑给他跪下磕头祈求他!可恨的波旬!

阿丑气得发出呜呜的磨牙声,波旬心下大骇,想起被丑东西撕咬成碎块的时候。

“!”波旬心里不甘,连忙蛊惑道,“你不能如此待我,我也有三个月身孕了!是你的孩子!”

“……啊?”阿丑果然愣住,“你,你怎么会有我的……”

波旬蛊惑道:“我住在你手臂里,相当于我们每天都睡在一起,你分了女娲神力给我……”说到这,颇为咬牙切齿,“所以,我会有你的孩子很正常。”

“啊……真的吗?”阿丑有些嫌弃。

观音:“……”

优昙:“……”

趁着阿丑恍惚的这么一瞬间,波旬从阿丑的人爪逃脱,周围场景变化,又回到了大殿上。他重拾信心,觉得还是避开阿丑有关的事情更稳妥。

随着宝座上的波角重新言语,周围场景也不断变化。

“呵呵,朕乃天子,既然新帝登基,大修宫室有何不可,我大赦天下便是了。”

一幕幕工匠弯腰拽着石头搭建的宫室的画面,最终累倒在地,奄奄一息。

“以前吃不饱,如今当了皇帝,还不能多吃点了吗?即便是龙肝凤髓,你们也得去找来。”

士兵们闯入山林,对珍奇野兽进行屠戮,只为满足天子的口舌之欲。

“呵呵,那些农人竟敢谋反,朕知晓他们的路数,趁早尽数剿灭。”

又一批挥舞着武器的农人想要来皇宫打皇帝一顿,但都被无情屠戮。

回过神来的阿丑知道波旬刚才所言不过是他为了逃开的谎言,此时看到这一幕幕,却又分辨不轻,会有些动摇。她是见过好皇帝变平庸甚至昏庸的,也见过被贵族所害的人,最终却向往贵族生活不再回山里……所以,她还是无法确定,张角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阿弥陀佛。”眼见阿丑再次陷入迷茫,观音走到大殿上,也缓缓加入对这梦境的编写。

观音说:“皇帝虽为天子,但百官群臣也有监察之能,南赡部洲此汉先朝,就有大臣废立皇帝之事。天子昏庸,何况是在朝中没有根基的天子,又不行仁德,自然难以长久。”

话音落地,大殿凭空出现了几个官员,有持剑着履的武官,也有手持笔刀正记录的文官,用又严肃又无奈的表情看着波角,上前将他拽下来。

波角甩开两个官吏,又回到了宝座上,说:“废立废立,废一个,立一个,即便换了人,皇帝终究还是皇帝。丑东西,你什么也改变不了的,人间就是如此。”

这样的道理,观音也很明白,但是菩萨希望阿丑的付出能够得到回报,至少,也应该和如今有些不同。

观音又说:“倘若换一个贤明仁德的君主,以宽仁为政,人间能好一些。”场景又变成了秋收时各家的笑脸。

波旬则说:“宽仁有什么用,心软的人可办不成大事。”场景又回到朝堂,有人端来一碗毒药,波旬直接将毒药喝下倒在地上死状凄惨,“对百姓宽仁就必定损害朝堂利益,他们才是在身边的人,才是需要讨好的人。”

惨死的皇帝又缓缓站起来,代表着已经又更替了一朝。

观音与波旬以此展开辩论,更换皇帝对人间苦海到底有多大的作用,各有道理,一时间争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边上的阿丑看着变来变去的场景,说:“为何非要皇帝呢?”

波旬说:“丑东西,就算没有皇帝也会有国王、首领、主宰者,这是必不可缺的一个人。天下不能没有主人,民众都是愚民,没有了领头人,他们只会自相残杀得更厉害,灭亡得更快,呵呵,当然,我是乐于见证的。”

阿丑仍旧摇头,不明白,说:“南赡部洲以前没有魔王,也一直都多杀多争。既然没有你这样的魔王都一样,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王’,却不行呢,你的影响应该比人更大才是呀。”

“……”波旬不接话,不是他在讨论皇帝这事上辩论不过,是她对话又扯到魔不如人,将他才恢复了些的力量又压下去不少。

波旬心里不痛快,琢磨着寄生在阿丑身上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今积攒多年才有些力量,不如还是提前脱离。反正南赡部洲那么多的负面情绪,大不了一直更换宿主,总好过时不时被丑东西打压失了力量。

力量被压了一截,挑拨离间也失败,波旬不再和阿丑说话,冷哼一声消失不见。

周围墙壁的金色眼睛仔细搜寻,确信波旬已经离开梦境,这才纷纷闭目。

其他幻象也都逐渐消失,只剩下阿丑和观音、优昙。

阿丑问老婆:“老婆,你觉得我能成功打那个皇帝一顿吗?将来会如何,你算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