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从此,不敢看我 第145章

第154章 气死皇帝 给什么老婆,我自己喝光!……

佛法言众生平等, 人人都可以回头,哪怕是杀生了一辈子的屠户,只要放下屠刀, 也可立地成佛。

可诸神佛唯独对阿丑如此苛刻, 说她是人, 要求她是人, 却仍旧以修行者甚至神佛的要求来监督她。并非真的希望她成为一个圣人, 而是在惧怕,惧怕她可能带来的未知改变。

“阿弥陀佛。”金蝉子站在灵山的山峰上远眺, 看西牛贺洲各个国家的百姓生活。诸僧引以为傲的佛国,也多的是吃不饱的人, 只不过,西牛贺洲的信众们不杀不争, 知足常乐,明白是自己上辈子造孽, 今生受罚,他们虔诚无比地信奉佛陀,希望来世能有好日子。

会有好日子吗?

金蝉子心中不由浮现这样的疑惑, 不, 他是佛祖的弟子,不可以有这样的疑惑。只是, 只是……旧法都质疑过,修改过, 还有什么是不能的呢?

金蝉子打算找一处清净的地方禅定冥想,便去了藏经阁。

曾经一卷卷书写在竹简上经文,走进来便能闻到一股竹子的清香。后来,为了方便收藏更多的经文, 又改为抄写在布帛上,布帛更容易保存也轻便,还可以用檀香熏,展开布帛都能檀香的香味。

如今,布帛变成了更薄更轻的纸,这样一本捧在手中,翻动书页,鼻子里闻到的不是竹子的香味也不是檀香,是字本身的气味,墨,似竹米的香,似腐朽的臭,混在一起分辨不清。

金蝉子随手翻开经书,不禁愕然。

藏经阁里的不少书籍都是在辩法大会之后重新修编,由观音大士主导。后来由于顾虑动摇佛法根本会让波旬有可趁之机,所以修编好的经书全都放进藏经阁中,并未落实用于传度。

哪怕是由金蝉子亲自带去南赡部洲翻译的那些书籍,大部分也都是旧经文,所以他才会在翻译时略作变动。

“大士重新修编的这些经书……竟……”金蝉子为眼前所见震惊不已,薄薄一张纸翻开,上面的文字竟不是完全落在纸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漂浮感,每一个字都留了余地。

是留给时间的余地。

经文,不,不如说是佛法,佛法是虚无缥缈的,而解读佛法的人永远在改变,如果将古老者的解读奉为真言圭臬,佛法就永远都是陈旧的。

观音重新修编的这部分经文留给了未来者的解读空间,也穿过时空告诉今后解读佛法经文的人:释迦摩尼曾言,天上地下惟我独尊,是那一个不净不垢、不增不减、不生不灭的我。

每一个“我”,都可以对旧法提出疑惑,都可以重新解读佛法。修佛法,是以佛法滋养自身,而非是被佛法禁锢。

“阿弥陀佛。”金蝉子放下书册,深深叹息。

可是,大士呀大士,你希望佛门弟子信徒们不被佛法囚困,自己却深深困锁在莲台上。

转念,金蝉子又心道惭愧,诸佛不从莲台上走下来,这是众生之幸,不可以个人感受评断。

将经书放回到格子上,金蝉子也想为佛门的佛法传度、众生的苦海之苦而做些什么。

第二天的雷音寺大雄宝殿上,金蝉子前来与诸僧一同听经。

或许是在南赡部洲待久了,金蝉子此时听到佛祖说“南赡部洲多杀多争贪淫乐祸”等评价,心中竟有一股无名火。说了那么多年,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话,南赡部洲是多杀多争,可不争不抢就活不下去呀!

“佛祖。”金蝉子憋着这股怒气走到了大殿中央,这个位置莫名的熟悉。

曾经他站在云端看过这个位置,知晓站在这里的人在诸佛们眼里是多么渺小。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金色佛祖庞然不可撼动,此时的佛祖转世回归,虽是大佛一尊,还没有到仰视不可及的地步。

“弟子以为,南赡部洲众并无根本之罪,归结于众本身多杀多争乃是荒谬,大西天诸菩萨罗汉陨落,亦有转世在南赡部洲者,百年回归者寥寥,连圆满者都跨不出的苦海,岂是个人善恶导致?今佛法不能度,是因陈旧不知变通,在汉帝王眼里不过是术法玩意,在平民眼里,与豪强无异,故而难以传度。”

当众反驳佛祖之言,才回归的佛祖沉默一会儿,说:“金蝉子,你轻慢佛法,是为大罪。”

“佛祖,当初辩法大会,诸佛菩萨罗汉共同商讨辩论,你开口允许修改佛法之中陈旧部分。经文修编至今已有多年,旧佛法传度艰难,还请佛祖允许将藏经阁中的真经传往南赡部洲,沿途新解,弘扬佛法。”

佛祖不言,在大雄宝殿的所有诸佛菩萨罗汉也都不言,只有盘膝听经的僧人们交头接耳。

过了一会儿,金蝉子又说:“请佛祖允许弟子,将藏经阁的真经带去南赡部洲,沿途新解,讲与诸僧。”

佛祖看着金蝉子仍旧没有说话。

“佛祖。”金蝉子再次恳求,说,“我自请入世托生南赡部洲,虔诚向西,倘若我能来到灵山雷音寺中,走到大雄宝殿,便将真经传我。”

“善。”佛祖终于应下。

随着佛祖双手合十,一道金光从金色的大佛身上打出,落在了金蝉子身上,金蝉子自此托生于南赡部洲。

待金蝉子转世后,如来又将观音传来雷音寺,说道:“尊者,金蝉子自请入世,欲传新法。凡有变故,必为天地之大事,不可草率,就以九九八十一难考验其虔诚。”

观音低头,一手托净瓶一手掐诀,应下说:“是,贫僧明白。”

观音回到了最初的、纯粹的佛门菩萨的样子,按照佛祖的安排,负责传法一事,为金蝉子往西来取真经铺设道路劫难,其他时候仍旧在各地普度众生,赏善罚恶。

在回南海的落伽山道场前,观音特意去了一趟五行山。

菩萨站在云端,金光微微。

伏在地面睡着的孙悟空揉揉眼睛看向天空,不悦道:“哼,观音菩萨,你来做什么?我都听阿丑说了,你可真是负心菩萨啊。”

“……”菩萨一愣,在阿丑没有消息的这几年里,她唯一能见到停留在原地等候的,只有孙悟空了。而英娘、灵珠子行踪变化,凡人之间想要时刻保持联络是根本不可能的,无异于大海捞针。

杨戬虽在玉鼎真人道场,但因面壁思过两百年时间未到,不见任何人。

阿丑会特意到五行山和孙悟空说这件事,可见是真的伤了心。

“……”唉,只有对菩萨伤心失望了,才不会顾及菩萨的感受。

观音心中叹息,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桃子。这个桃子也是很久以前阿丑在无名山的时候摘的,那时蟠桃还没种下,阿丑那座山里最多的就是从花果山移植过去的桃树。

菩萨手掌轻动,掌中的桃子就缓缓飞下去落到孙悟空的手边。

“哼,观音,一个桃子就想收买我?你真当我是一只野猴子吗!”孙悟空抓起桃子就要扔掉,但桃子到了手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他没有将桃子扔掉,而是犹豫着咬了一口。

由法术保管着的桃子,就像刚摘下来一样新鲜,一口咬下去,甜蜜的滋味便在嘴里漾开,是花果山的桃子!

孙悟空又狠狠咬几口,桃汁顺着手掌流下,眼泪顺着眼眶落下,猴子呜呜地哭起来。

“观音菩萨,我没有错,这我不认。”猴子哭着说,“我技不如人,打不过你们,我认了。要压我千年万年我也认了,能不能让我回花果山一趟?我只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待着。”

观音摇头无法应答。

孙悟空本想放狠话,可他如今被压在山下,还能说出什么狠话呢?

孙悟空干脆破罐子破摔,冷哼一声说:“阿丑那么多老婆,我和阿莲杨戬都是不得已分离,菩萨你,还是大老婆呢。哼哼,阿丑与我说了,今后都不想见到你。你若是放我回花果山看一眼,等她下次来看望我时,我就替你说两句好话劝劝她。嘿。”

“……”观音顿了顿,只以淡笑回应,说,“泼猴,你休要放刁,诸多称谓不过是过客一场。你若是想要离山,需听我言。”

“……”孙悟空犹豫片刻,比起阿丑的家事,猴子当然更在意自己的自由,他咬牙冷哼一声说,“还请菩萨先说什么事。”

观音说:“金蝉子入世,将往西求取真经,未知他信念多坚定,何时启程。你的五行山在必经之路上,倘若他经过,你也可让他帮你揭下佛贴。”

“哦?哦?岂会有这样的好事,就这么放我走了?”孙悟空挠挠手,艰难仰着脑袋又问,“条件呢,什么条件?他又为何入世,他不是如来的徒弟吗,想要看经书,直接去看就是了。”

观音将原委道来,孙悟空不明白新旧佛法的不同,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弘扬佛法的事情,佛祖还要设下劫难考验,从南赡部洲一路跋山涉水到雷音寺,本身还不够考验吗?

“菩萨,老孙我笨拙,金蝉子去取经,你要设难,难道是让我也当他一难?”

“孙悟空,你一路保他西行,待到雷音取得真经,不欠他救你的恩情,便可以走了。”

“哦?”孙悟空眼珠子一转,听上去好像菩萨与佛祖的想法不一样,不过,随他们佛门怎么想的,他只想回花果山去,护佑一个凡人西行才几年,应下便是。

孙悟空连忙道:“好,我答应,他何时过来。”

“尚未可知。”观音说,“南赡部洲的汉王朝皇帝,如今不允许汉人皈依。兴许,要几世之后了。”

孙悟空着急地挠挠手背,说:“短则几个月,长则百年,这几世可以几年,也可以几百年。”

观音想到南赡部洲汉王朝如今的混乱模样,是啊,新生的孩子也许几个月都活不到。

“此事大因果,我也不能知晓时候。”观音摇头,看向晴空万里的天。

乾坤朗朗,岁月变迁。

南赡部洲的汉王朝,各处都有丑姑娘的传闻,渐渐地,人们又称呼她为“丑娘娘”,只是与数百年前被人们爱戴信奉的丑娘娘不同,如今的丑娘娘更像是一个吓唬人的传说。

这种吓唬,不仅仅对小孩有用,对大人也有用。

阿丑带着青皮狗和灰老鼠,在汉王朝各处走动,哪里有大事发生,她就往哪边去。天庭和大西天越是不让她干预人间事,她越是要搀和。

有一回她听闻,如今天下混乱,人人都有当皇帝的野心,朝廷的小皇帝还活着呢,就冒出来个叫袁术的拿个玉玺就称帝。

阿丑眉头紧拧,她本就讨厌皇帝,如今竟出现了两个皇帝,更让她恼怒。皇宫里的那个戒备森严,她知晓风险太高,所以顺着消息去找那个叫袁术的。

路途艰难,等阿丑找到袁术的时候,士兵们早就跑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个心腹还跟随着。

“水……我要喝蜜……”一个干巴巴穿着丝缎衣物的人躺在简陋的营帐里,使唤着身边残留的部将,要喝水,都这时候了还指定要甜蜜水。

部将心里怨恨,但还是看在主公恩情的份上去拿水。

“闻着就很甜,我尝尝。”营帐外突然探进来一个丑陋可怕的脑袋,吓得士兵立刻跑出去,还大喊着厉鬼来索命了,主公没救了。

“我的水……我的……”那个叫袁术的摔下地面,卑微祈求要喝一口水。

阿丑没搭理,美滋滋地喝了一碗,自言自语地说:“我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可惜我没有收纳的法宝,不然我给我老婆……哼,给什么老婆,我自己喝光!”

一边说着,将一罐子蜜水全喝了,喝到最后是一些粘稠的糖,甜得发齁。

喝完了水,阿丑又开始在营帐里翻值钱的东西,可惜好东西早就全被抢走,包括那块玉玺。

阿丑干脆扒了袁术的衣服,冬天多件衣服也是好的。

“我本来是想打你一顿,让你别当皇帝的,但你都要死了,就不打你了吧。”

“你!你!我……朕堂堂袁家四世三公,怎会被一个丑妖怪欺凌如斯!”话罢,那袁术呕血不止,没了气息。

阿丑心中无悲无喜,只是把蜜罐子也拿走了。

“桀桀桀——这东西太好吃了,用水冲兑一下,还能喝几碗。”

阿丑笑着离开营帐,士兵们目送她远去,最终隐入尘烟之中,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现代小剧场:

最近阿丑和阿观冷战,闹到了要分居的地步。

为了帮助好友阿丑保住爱情,黄毛孙某托人高价买恋爱宝典。

波旬:我办事,你放心,肯定买最实用的![墨镜]

阿丑认真翻阅,第二天打电话给黄毛孙某:“你是不是买错书了,怎么是本武功秘籍。”

打扫卫生时收拾到这本书的阿观:“……”

第155章 兵家根本 你们怎么能没关联了呢?……

阿丑带着一条青皮狗, 一只灰老鼠,行走在又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她很想去找英娘说说话,可人间茫茫, 不知道该去哪找。中途倒是回过一次桃花源, 没有了她在的桃花源人们生活得很自在, 不用担心天庭和大西天的为难, 也不用再为她付出什么。

尽管他们笑着迎接这座山真正的主人回来, 可这里实际上再没有一座空屋子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