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大惊,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又欲言又止,如此反复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
挣扎良久,李世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表现出惊恐和鄙夷,强行将诸多情绪忍下,然后说:“真乃……奇貌也!”
然后赏赐了寺庙一些黄金,将军队多余的粮食分给城中各户,让地下的人们不必再隐藏可以恢复正常生活,带着以王世充为主的一些人回长安去向唐天子复命了。
杨戬和哪吒也跟着李世民回长安,二人这段时间在军中相处观察下来,感觉李世民和之前他们帮助过的其他势力首领不同,尤其上一任王世充更是鲜明的对比。
洛阳这边,阿丑英娘和郑获仍旧留在此地,帮助洛阳城一步步恢复正常的生活。
过了一段时间,曾经的隋室宗亲杨敏再次来到洛阳教义坊的寺庙,请求受戒出家。英娘本想应下,却有官吏前来阻拦,说天子已经给杨敏赐婚了,对方名叫武士彠,为应国公,年龄相仿。
天子之令不可改,就算今天剃度出家,也会强行让她还俗。
杨敏无奈,只能成婚。
杨敏在洛阳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武家从长安请来了一个高僧祈福,希望第二胎能是个有出息的男孩。
高僧名叫玄奘,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抛弃,沿着江水漂流到化生寺,被寺里的僧人们收养。他从小就聪明有慧根,十三岁的时候受戒出家。
玄奘大师精通多种语言文字,一直专注于翻译经文,对经书中诸多内容抱有疑惑。他不仅将梵文经书翻译成汉文,也将道门的一些经书翻译成梵文,寺中众人询问他为何这么做,他笑笑说,既然天竺佛法可以传来东土,东土诸法或许也可以传去西土,诸法万变,变种求真。
僧人们笑他,还是好好翻译寺庙里的经文吧。
玄奘来到洛阳本意是交流佛法,顺便才是答应武家祈福保佑,但只能保佑产妇安全,其他事情,事在人为。
杨敏第二个孩子仍旧是个女孩,既然有高僧在,就又请高僧取了名字。
“国公与夫人皆为王室旁亲,又求孩子将来出息……天上仙子皆穿霓裳羽衣,便为千金取羽。”于是,王字旁加个羽,取名为武珝。
武家找高僧的事情被阿丑知晓后,阿丑很生气。
并不是图武家看重,也不是图那些银两报酬,而是气明明教义坊中就有寺庙,且英娘和杨敏认识多年也算好友,口碑也是极好的,武家竟舍近求远找个和尚来祈福。
“都是佛门弟子,学的是一样的法,念的是一样的经,为何不要尼,非要僧呢。”阿丑为此感到困惑和恼怒,“说什么众生平等,佛门弟子自己都不平等。”
英娘没有讨论下去,只是叹息一声摇摇头。
阿丑决定跑去武家看看那个高僧到底有什么不同,还没走出门,就感觉兜里的佛珠手串有动静,说明金蝉子的转世就在附近。
“……”阿丑心中一愣,已猜到几分。
玄奘和尚已经来到寺庙,说想翻阅本寺的藏经,看是否有不同的译本,主在交流探讨佛法。
阿丑一看到这位玄奘和尚就知道肯定没错了,金蝉子的前几世样貌多少都是有变化和不同的,如今这玄奘和尚,则和金蝉子样貌一模一样。
佛珠上的流苏飘动,更确定了来者身份。
阿丑一直有在观察南赡部洲的局势,如今虽是李唐消灭了篡逆的王世充,但各地仍旧算不得太平,李世民带着他的队伍各处消灭残余势力,以及对抗外部蠢蠢欲动的势力。
虽还没有彻底一统,也是可以预料的将来。
她本在隋一统的时候就想找金蝉子出发西行,诸多事情一耽搁,算下来,他又转了一世。
阿丑仔细思量,金蝉子大多数转世都死在了流沙河里,而那仅仅只是南赡部洲和西牛贺洲的分界线,过河后还有诸多劫难。
菩萨老婆安排的劫难,她是放心的,因为老婆是希望金蝉子能通过考验得到真经传新佛法的。
问题在于如今是波旬佛祖管事,他巴不得八十一难,难难致命,必定从中作梗。
“唔。”阿丑认真思考着对策,波旬惧怕的唯有她,所以,想要把变数降到最低,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来当那个变数。
念及此,阿丑得意笑了起来:“桀桀桀——我要去西牛贺洲当妖怪!”
作者有话说:现代小剧场:
体育课进行举行拔河活动,两边分组,在绳子上绑了一只金色的蝉作为标记。
波旬同学挑衅班长阿观,说阿观读书好一定体质弱,不像自己力气强大,拔河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阿观应下挑战,说拔河不是靠蛮力,是靠团结。
阿丑觉得波旬那组力气大的同学有点多,阿观没有胜算,于是加入波旬的队伍。
“……”阿观沉默,但还是接受了阿丑的选择。
拔河比赛开始,阿丑给队友挠痒痒。
阿观组胜。
第191章 白花蛇妖 丑娘娘要拦他为难
阿丑打定主意, 直接就往西行去,当妖怪不是一天两天就行的,得提前过去打点打点。
何况自己也很久没见阿猴了, 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李唐朝廷已夺得天下, 且得到了杨戬和哪吒两位得力战将帮忙。洛阳被平定之后, 郑获也接受了杨戬的邀请, 一起协助李唐军队清楚残余势力, 对付蠢蠢欲动的突厥。
英娘则留在了洛阳的寺庙,以俗家弟子的身份继续行善。那位前朝的宗亲杨敏也仍旧经常往寺庙找英娘倾诉, 有时候会把自己的孩子一起带过来,听僧人们讲佛门的故事。
玄奘在洛阳只待了一年, 与当地僧人们交流完佛法就又回了长安化生寺去,继续做他的翻译经书之事。
第二年, 发生了一件大事,秦王李世民在玄武门发动兵变。
天子重新立了皇太子, 之后没多久就传位给了李世民。
新皇帝上任,朝野诸多变动,到了民间也有事情要留意, 便是避讳一事。
皇帝的名字, 寻常人要避开,哪怕是年纪比皇帝大的老人, 也要把用了几十年的名字给改掉。
李世民一思量,下旨说:“不必两个字都避讳, 倘若‘世民’二字连用,就照旧避讳,其余无妨。”
然而,旨意落实向来艰难, 反而有官员借着这个网开一面的恩令做文章,带头让菩萨“避讳”。
佛法流传多年,世人皆知佛门有位菩萨名为“观世音”,也称“观自在”,但大多数时候为与其他佛门大菩萨的称呼对应,便取二字称为“观音”。
各地寺庙得到各官吏的“避讳”要求,坚决不同意,解释说:“观世音三字,只有一个世相同,不在避讳的范围内,经书之多如何修改?”
官吏们从未聚在一起商量过,但都很默契地给出了理由:“世音二字念着也有几分相似陛下名讳,趁早改了,好过将来怪罪。”
虔诚的僧人仍旧拒绝,说:“岂有神仙避讳凡人的道理!”
此言立刻引起官吏不满,下令将人按住,质问说:“哼,头上没毛的倔驴,陛下乃是天子,神仙不避讳,难道要天子改名吗?若不是陛下四处征战平乱,得了人间太平,如何能让你们这些不做事的坐在寺庙受供奉?”
僧人们不敢反驳,反正长期惯用的称呼一直是“观音”,便答应今后讲经时会避开“观世音”的书写诵读,但现有经书上文字密集无法修改,还需从长计议。
而大臣们则将此事说成:是观音菩萨托梦给各寺庙的僧侣们,主动避讳,表示对新皇帝的认可赞赏。
李世民登基之后,励精图治,颁布诸多新法条例,宽民仁政,广开言路,多减赋税。与此同时,李靖在外征伐各地,灭突厥,安边境,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当大唐百姓们提起李靖这个名字的时候,想到的是他,而不是伐纣封神的李靖。
哪吒在与李靖一起作战的过程中,那些属于“伐纣哪吒”的记忆一遍遍强化在他身上,那时他与杨戬也并肩作战。
哪吒跟随军队一起凯旋的时候,看着百姓们欢呼雀跃的表情,听到百姓们在问:这个诨名哪吒的小将军,本名是叫什么?
“我也叫哪吒!我就叫哪吒!”他看向那边讨论的几位百姓,大声回答。
化生寺的玄奘大师在李世民登基之后没多久,就递上一份奏请表,说明想要西行求法。
玄奘自小许身佛门,翻阅无数经书典籍,对道门典籍也多有了解。李唐皇室自称是老子李耳的后人,老子是太上老君的化身之一,便认老君当了祖先,由此让道教当了国教,国教典籍,任何求法者不论所在何法门,都会阅读了解。
熟读道门经典的玄奘大师,便将他对道法佛法的了解融合成自己的看法,皆有可取,皆有陈弊。
玄奘由此思索,自己在唐生活,接触的风俗人文律法条例以及其他法门的想法,所以自己阐释的佛法是掺杂了很多东西的。而佛门经文中记载了西方净土世界,是纯粹的佛法世界,西牛贺洲各国也多奉佛为尊,他们阐释的佛法是什么样的?
有时候,他觉得经书上的很多东西互相冲突,南北两地僧人解读也不同,据说,是从汉时的译本就存在问题。而南赡部洲会梵语的人,也是跟着当时的天竺僧人学的,所以一代代至今的梵语都并不算正确。
想必是那两个传法的天竺僧人故意藏了一部分法门,不愿意东土得到完整的佛法。
念及此,玄奘决定往天竺去,向佛祖求原原本本的佛法真经一阅,以度苦厄。
但是递上去的奏请被李世民拒绝,不允许玄奘大师离开大唐。
驳回的朱批很不客气:诸多苦厄该由大唐律法来度,大师有不满,可献策献计完善,朕广开言路,正缺贤才。
玄奘被拒绝后很是无奈,心里仍旧埋着这个念头,过了几年后见迟迟无望,便带上一册空的通关文牒,牵走寺庙里的一匹白马,混在出城人群里,趁着城关守卫不注意,离开了长安。
离了长安走在路上,玄奘不断念着阿弥陀佛,此举实在违背出家人诚实守信的戒律,但为了求得真经,算不得破坏戒律。
他翻动着空白的通关文牒,上面连大唐的印章都没有,但愿别被其他城关的守卫查到才好,所以他专挑小路走。
天色渐黑,长安郊外的山林里鸟鸣兽嚎,格外渗人。
树丛里出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伴随着一声怒吼,竟扑出来一头大老虎。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猎户救下玄奘大师,将他带去了自己山间的小屋休息。
“大师怎一个人出行,是往哪去?如何称呼?”
玄奘心想自己是偷跑出来,此时还在大唐境内,便说:“贫僧唐三藏,将往西天求取真经,度人间苦厄,多谢施主相救。”
猎户收留玄奘住了一天,隔天还好心带他离开这片山林。
玄奘再次道谢,独自前行,行至双叉岭,遇到了几只野牛精。
“哞,我们怎么为难他?想不出主意呀。”
“不知道,丑娘娘说只要拦他就行,耽误一天也算成事。”
野牛精就当着玄奘的面聊天,听到它们口吐人言,玄奘惊奇仔细观察,从行李中掏出笔墨记录下来。
他顺便问:“丑娘娘是何人?为何拦我西行?”
野牛精们颇为单纯,问了就答:“丑娘娘是佛祖的母亲,是佛母呢!她说你心不诚就趁早回去,别浪费时间。”
“佛母?”玄奘觉得奇怪,佛母不是孔雀吗?难道孔雀又称丑娘娘?
既然是担心自己虔诚,想必是给自己考验,便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贫僧虔诚向佛,不惧艰险。”
野牛精听后点点头,突然就蹬了玄奘一蹄,将他踢出两三丈,顿时一口鲜血吐出,几近昏迷。
等他好不容易醒过来,野牛精们一只只吓得皮肤发白,还以为一脚把他蹬死了,见他醒来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催促他赶紧上路,别死在双叉岭,它们可不想被追究。
玄奘拖着病躯启程上路,骑在马上摇摇欲坠,心里感到万分悲戚,自己连大唐都没有离开就要死了,无缘得见真经,实在遗憾,那些翻译错误的经文还要长久流传下去,那些错误的不同的阐释,也仍将佛门弟子划分多派。
就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白马停住了,隐约见前面拦路的人快速游过来。
游?玄奘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怎么如此形容一个人走路呢。
“哎哟哎哟,你就是玄奘大师吧?那些牛精下蹄没个轻重,真要你的命了,幸好丑娘娘让我在两界山附近等着。”
走过来扶住玄奘的是一个白衣秀士,在玄奘看不见的脚下,白衣秀士露出一条白花色的蛇尾。
白衣秀士掏出一颗药丹给玄奘喂下,说:“我炼丹的本事虽不及黑熊老兄,治疗你这点伤势还是绰绰有余的。”
玄奘吃了药丹后逐渐好转,伤势自然痊愈,连连道谢,问这位白衣秀士如何称呼。
白衣秀士欲言又止,踱两步说:“我叫什么就不说了,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声,前面到了两界山,你走得慢一点看仔细一点。那里原叫五行山,王莽篡汉时有只猴子被压在了山下,他本是花果山的美猴王齐天大圣,后来和丑娘娘、莲花大王,还有二郎神,一起把天给烧了,犯了大罪才有此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