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丑高兴应下。
杨戬:“……”
某元神:……
阿丑有了个新老婆非常高兴,也不去找菩萨们集合了,就与新老婆一起接受招安往天庭去,太白金星前来接引,特意与莲花妖附耳几句。
问起新老婆的名字,他说:“我没有名字,小妖们都叫我莲花大王!嗯,既然你叫阿丑,那叫我阿莲也行,不过,我还是喜欢被叫莲花大王。”说时颇为骄傲地摇晃脑袋,像一朵在莲花不断显摆着自己的美丽。
来到天庭后,阿丑、阿莲,也入职御马监。
还没离开灵霄殿,就听到诸仙家都念叨着哪吒之类的,视线纷纷落到在大殿上的李靖身上。
李靖浑身不自在,但身为天王,该上朝的时候就得上朝。
他的一只手因为八百年的习惯,仍旧保留着托塔的动作,此时被盯久了才想起来塔已经没了。他放下手,低头导致身子也有些佝偻。
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他吓得后退两步,死死盯着哪吒。
阿莲一脸疑惑,对这个神仙如此大的反应感到不解。阿莲笑着说:“喂,塔神仙,如今我也是神仙了,先前捉拿我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你那个法宝被我融化了,嗯……”
这是太白金星特意交代的,说希望他能不计前嫌,别和李靖计较。
于是阿莲抬手,手上生长出一朵鲜红的莲花,他折下莲花递给李靖,说:“塔没了,赔你一朵花吧,一个换一个。”
李靖感到恐惧,回想起被按在地上扒掉甲衣之时,又后退了一步。
阿莲环顾一圈,盯向太白金星,似乎想说:我可没计较啊,他胆小。
“你要塔我也赔不出,这花你爱要不要吧。”阿莲还着急去御马监当神仙,随手将莲花扔在脚下,就高高兴兴跑出了灵霄殿。
阿丑、阿莲,来到御马监,看到阿猴穿了一身红色的官服正在骑马。
“阿猴!”阿丑惊呼一声,立刻想学骑马。
之后的日子里,阿丑、阿莲、阿猴都在御马监干活,每天不是喂马就是赛马,玩得可高兴了。
杨戬见阿莲在这很自在,没有受到太多规矩,又有阿丑阿猴两个朋友,他心里也很高兴。他原本跟在阿丑身边,是想看菩萨的笑话,现在菩萨在人间忙道场的事情,自己也没热闹看了,没了牵挂便回灌江口。
阿丑在御马监玩得高兴,想起菩萨老婆的时候也拖延着想:再玩一天就去找他。
又过了好几天,她惊呼一声:“哎呀!!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的山还没选呢,好山岂不是都要被他们选走了!”
阿丑急匆匆要下凡去找菩萨老婆,迎面看到跑来一个天王殿的天兵,是来找哪吒的。
阿丑说:“是莲花大王。”
天兵努力改口说:“好吧,人间有个象妖作乱,我们不是对手,想让哪……莲花大王帮忙。”
阿莲听到要他去斩妖除魔,立刻就应下了,对养马一事逐渐失去了兴趣。
阿猴则沉迷养马,兢兢业业,把天马都喂肥了一圈。猴子认定的事情就会很认真,拜师是这样,养马也是这样,再加上御马监的小神仙对他确实很恭敬,他更相信弼马温是个重要的职务。
第56章 白象吞尸 芸芸众生皆是我
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的交界处, 有一皑皑雪山,山神去到天庭告状,称有六牙象妖作祟,那妖怪很是厉害, 鼻子一卷就吃掉了好几个人。山神恐惧, 更夸大其词。
如今的李靖没了宝塔, 不敢应战, 天兵们也没有把握能胜, 其他将军主职不在降妖除魔,心里也都没底怕丢了面子, 于是求助于疑似哪吒的新任弼马温。
莲花妖才任职十几天, 就得到了升迁的机会,相当喜悦,立刻就往灵霄殿去听封。
莲花妖掌握三昧真火和红莲业火,无论是为三界安危还是为天庭所用, 都应该重视。
为表对莲花妖的重视, 玉帝缓缓道:“哪……红莲花,就封你为三坛海会大神, 可调三界兵马, 主降妖除魔之职。”
阿莲对降妖除魔的事情并不排斥,给花花草草们当大王的时候就遇到过讨厌的妖怪,比如有一个羊妖,一口一个小草妖, 后来被他烧死吃了。
他喜欢打架,与其说是答应降妖除魔,不如说是高兴有个厉害的对手。
阿莲一手叉腰,仰着头满脸骄傲应下。
走出凌霄殿, 阿莲和阿丑分享这个喜悦,得意地挺着胸膛,高兴时莲花香也更浓些。
“以后我就是三坛海会弼马温阿莲!”
阿丑觉得这称呼很响亮,但还有再更好听的余地,便说:“阿猴是最漂亮的猴,所以他是美猴王。你是最香的莲,你可以叫美莲王。”
“哈哈哈哈哈,美莲王!我是三坛海会弼马温美莲王!”阿莲昂首挺胸,让天兵们前头带路,去会会那象妖。
阿丑原本就打算回人间去找菩萨老婆,便顺路一起下凡,听说象妖在雪山出没,她还没见过雪山是什么样的,要是觉得不错,等把象妖打跑了就占了雪山。
柳叶舟与祥云都往雪山去,此地寒风凛冽,才刚靠近些就觉得格外冷。哪怕如今的阿丑吃了很多灵果,又有功德在身,仍旧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满山的雪,白茫茫一片,与全是沙子的荒漠是那么相似又完全不同,阿丑立刻摇头否定占这山,太冷了,她这辈子已经受够了冻。
“阿丑,你也会冷吗?”阿莲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还以为只有植物才怕冷,会在寒冷的冬天死去。动物有厚厚的皮毛,人有衣服。
阿莲分了一个风火轮给阿丑,就飘在边上保持一定距离,顿时就暖和多了。
阿丑对着风火轮暖手,说:“当然会冷了,人就是又怕冷又怕热的。”说完,她疑惑地嘀咕起来,“为什么会有人来这么冷的地方呢,象妖吃人怎么不去人多的地方。”
在山神的带领下,阿丑阿莲和数十个天兵很快就在白雪茫茫的高山上找到了象妖。
此时的象妖已经恢复了原形,背上坐了一位衣着鲜艳、披帛飞飘、背后光相蒸腾的菩萨,正是普贤菩萨。
山神见了普贤才知道误会,满脸尴尬惶恐道:“哎呀!小神有罪!小神竟把菩萨的坐骑当成了妖怪!难怪神通广大呀!”
无垢纯白的雪山上,任何色彩都是那么显眼,也让一些本身就刺目的艳丽更为张扬,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红色的,是血?
普贤座下的白象面前,竟有一滩血迹,血迹前面,还有两个跪在地上的人正在拜菩萨。
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菩萨纵容白象吃人,任谁见了都觉得不对劲。山神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天兵也是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如何执行“降妖除魔”的任务。
阿丑的柳叶舟直接飘了过去,就悬在白象边上,与普贤差不多高度,问:“普贤菩萨,你的白象是当了妖怪,被你发现了吗?它吃了什么?”
阿莲也单脚踩着风火轮飞下来,闻了闻白象说:“没有妖气,白象不是妖,可地上的血也的确是人血。”
“阿弥陀佛。”普贤被误解并未生气,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穿得很厚实的人,说,“他们是天竺的商人,想要到南瞻部洲开拓一方天地,只知晓山高,却不知如此高。”
天竺来了一个商队,以为翻过高山就能到南瞻部洲,却因低估了山势的险峻,被困在雪山之中直到食物耗尽。然而,本以为他们会自相残杀活下去,没想到,竟都愿意为了彼此牺牲自己,地上那几人就是自尽而亡,请求同伴吃掉自己活下去。
幸存的两人吓哭了,这才想起向佛祖菩萨发起祷告,祈求显灵救救自己。
当时普贤已经落脚峨眉山,因在南瞻部洲尚无信众,他主要是栽种一些花草树木,开渠引流,让灵气更为充足,其余时间也行人间普度,不过更多还是倾听西牛贺洲的供奉神像的信众们的祈求。
当他听到自己的信众遭遇如此惨剧,便骑着白象前来拯救。
这几人是天竺的香料商,也算有些家资,供奉虔诚多有捐金身。普贤感念他们的虔诚,且在危急关头还想着牺牲自己救人,实乃大善,便让白象将死者吞下。
“死者入白象腹,亦入五脏庙,乃轮回所。他们身在异乡,亡魂流浪无归所,此举是送他们往生所为,并非杀生之恶。”普贤双手合十,缓缓将原因道来。且死物腐败,吃下死物的白象还要承担业力,乃是消耗白象修行的功德,超度亡魂。
阿丑若有所思点点头,其实没听懂,只是他解释了那么一长段,应和表示在听呢。
阿丑问:“是说被它吃掉是好事?那它岂不是会故意吃活人?”
普贤摇头,说:“人死为物,死物为腐,才可化腐朽为神奇。若吃活物,便是杀生,岂会有好处?乃是罪孽呀。”
山神再次拜下,忙称菩萨慈悲。天兵也拱手作揖,称菩萨慈悲。
阿莲很是无趣,说:“不是妖怪,那就不打架了?”他倒是对这个骑白象的菩萨还有印象,之前和塔神打架着火的时候,这个菩萨来救火的。
天兵们是舒了口气,刚才在看到普贤菩萨的时候都琢磨着自己怎么死了,此时回想,自己竟会觉得菩萨纵容白象行凶作恶。
天兵们与阿莲说:“既然无事,我们就回禀玉帝吧。”
阿莲没打到架,不情不愿地回天上去继续当弼马温,问阿丑怎么不回去。
阿丑说:“我当了弼马温好多天,人间过了很多年,本来和我老婆说只一小会儿就去找他的。”
“那个三眼老婆?”阿莲嘀咕了一声,“哼,我们一起当弼马温多开心,他都没来找我们过。”
“不是杨戬,是我的菩萨老婆。”
阿莲看向普贤,说:“这个?”
普贤失笑,双手合十说:“呵呵……阿弥陀佛。”
“哎呀不是!”阿丑立刻否认,说,“是观音菩萨。”
阿莲还没有人教他天地之间的神仙人物,不知道观音是何人,只点点头抱怨一句:“你老婆可真多,跟你一起不公平,我去找阿猴玩了。”阿猴是他的朋友,他也是阿猴的朋友,多公平。
阿莲和天兵们离开了雪山。
跪在地上的两个信众还在感激普贤菩萨的救命之恩,并询问普贤菩萨在南瞻部洲的道场,愿意出资塑金身。
普贤摇摇头说:“我在峨眉山修行,塑金身便不必了,南瞻部洲多杀多争,天下纷乱初定,不宜大兴土木,百姓也没有填饱肚子以外的时间和事情。”
两位幸存的商人早就空无一物,货物早就在雪里丢失,商队的友人也死了。而山,延绵不绝,翻过这一座雪山,还有好几座雪山。
“阿弥陀佛。”普贤手一挥,将二人送回了天竺。
象妖的误会解除后,阿丑打算去落伽山找老婆,解释一下自己忘记了天上一天的时间差距。普贤则回峨眉山去,倒也顺路些许。
途中普贤将文殊、灵吉的道场选择也告知阿丑,文殊选了清凉山,灵吉选了小须弥,皆是灵气充足的福地。至于金蝉子,还没有能够单独开设道场的境界资历,他往南瞻部洲人间去转了一圈,对“多杀多争”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天下看似定了,可百姓们的生活没有得到改善,长久的战乱遗留难题在稳定后反而显得更为尖锐,他们没有吃的了。
人间出现了易子而食的荒唐事,金蝉子问菩萨们,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用法术变出一片丰收地给他们呢?
菩萨们说,轻易得来的不会珍惜,他们既没有得到机缘,也没有足够的善行能赐福,饥荒是他们的命数。
金蝉子摇头无法接受,说:“昔日佛祖以肉饲鹰,我也愿割肉救他们。”金蝉子每割一两肉,就能有一亩田丰收。
可是,吃不饱的人太多了,非他一人能够拯救。
而得到了粮食的人也没有因此活下来,粮食被征收走了一些,剩下的又遭到抢盗,稀粥都没喝上一口,就先被哄抢的难民踩死了。
菩萨们纷纷闭目不忍看,金蝉子流下泪来,也缓缓闭目,之后便回了灵山。
听完普贤所言,阿丑很是不满地瞪他,说:“金蝉子法力不及你们高,不能凭空变出来,你们宁可看他割肉,也不愿意多变点吃的。哼,我老婆肯定是跟你们一起久了,被你们带坏的。”
普贤说:“阿丑,世上并无凭空的法术,我们所变出来的粮食,都是我们得到的供奉,或是伽蓝僧侣们的供养。”
“你们的供奉那么多,分点给人怎么了。”阿丑理所当然地说,“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怎么要你点吃的都不肯。”
普贤叹息说:“我们信众广布,西牛贺洲同样也有贫苦饥饿。”自然是优先虔诚的信众。
“哼。”阿丑都懒得再问了,都是借口,不信就不救,算什么慈悲,有条件的慈悲,不就和买东西一样了嘛。
阿丑嘀咕说:“就应该先吃到了再说信不信。”
离雪山越来越远,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不冷了,飘在阿丑身边的风火轮转了一圈,自己就飞向天空去找主人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