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躺平手册 第106章

虽然说他只要寻会炼丹的道士就好,可是有没有熟人在其中做媒介做人情的区别可太大了。

李承乾平复心情,迈入清虚观。

迎头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小童子,圆圆润润看着就喜庆非常。

“小道士,可以一见你们观主吗?”

童子笑容灿烂,露出颗小小虎牙:“不知二位善信求见我家师父是有何要事?”

李承乾撑着膝盖半弯下腰,脸色变得飞快,瞬问换上一副凄苦无比的愁容。

“家中兄长患病,药无可医,听闻清虚观丹药最是灵验,想要特意来为兄长讨要一颗。”

他得先看看古代究竟是怎么炼丹的,有什么常见的防护措施,与他昨天论坛里背下的安全守则做一个对比,这样安排后续的炼制火药

孙文元反应慢了半拍,等童子向他看来时才垂下眉眼,揽过李承乾。

“我是他二兄,得病的是我们的大兄。”

李承乾:这个便宜是一定要占吗?

孙文元:一国储君的便宜,不占简直王八蛋啊!

童子叹气,小小年纪早就见惯生死,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只是领着二人入内。

直到走进一处幽静古朴的院子,他才默默退下。

一道略显苍老的嗓音传来:“进。”

二人推门而入,迎面对上的就是一道幽深平静的目光。

柳观主端详片刻,突兀摇头。

“孙文元,你上报发现铁矿引起轰动,你这张脸我认得。”

“那么你身边的少年……是昨日才抵达鄂州的太子殿下吗?”

二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刚开始就被看破了身份。

李承乾索性也不装了,土匪样大马金刀坐在柳观主对面。

“是又如何?”

柳观主轻笑,话题一转:“不知可否殿下告知李小师弟近年来过得如何?”

“这家伙向来报喜不报忧,年少时我这个师兄最操心的就是他了。”

李承乾被这个天降惊喜砸晕脑袋,感叹世问居然真的有如此巧合之事。

看来那封询问信要变成叙旧信了。

这下也不装土匪了,当即扬起唇角柔声柔气:“李淳风过得很好。”

“他于天文一道上相当有天赋,他修订的戊寅元历十分精准,如今在太史局任职,自是如鱼得水。”

就是如果能不要再时不时就数理问题来骚扰他就好了。

李承乾面上笑嘻嘻,内心猫猫头落泪,为什么到了古代还要感受被数学天才碾压的痛苦啊!

柳观主无奈又欣慰:“当初小师弟得友人建议,早早出山投奔秦王。”

“果不其然最终秦王登基。他从小就欢喜这些,跟着陛下也能一心一意研究自己所求的。”

不知为何,当柳观主提到那个友人的时候,李承乾总会想起后世与李淳风齐名的袁天罡。

而且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友人似乎有点所谓“预知未来”的本事。

这和历史上“神棍”形象的袁天罡更加相符了,要不问问……

“小殿下,您发什么呆呢?柳观主问您问题呢。”

柳观主对他的走神不甚在意:“贫道只是好奇,殿下身份尊贵,求到我清虚观跟前来是做什么?”

李承乾暂且压下好奇,一本正经:“听闻你炼丹的本事不错?”

柳观主一怔,不由好笑:“丹药长生皆是虚妄。”

“我的炼丹其实只是将草药融入,世人所推崇的不过是一个心安。”

“殿下莫要入了歧途。”

李承乾十分懵逼,柳观主这个古代道士居然那么清醒,挽救病人只是靠医术和安慰剂效应?!

“柳观主误会了,我不求长生的。”

说到这李承乾忽然想起了梦中前世的自己在一个僧人面前的哀求。

为一个重来他连来世都没有了,何来长生?

李承乾笑笑:“我就是好奇你们道士是如何炼丹的,我少时曾读过一本孤本,里头记载了炼丹的种种趣闻。”

孙文元面不改色,知道小殿下是又要开始忽悠了。

“其中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炼丹途中偶然出现的失败炸炉。”

“书中的描述那炸炉的威力似乎还不小,我就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材料混合在了一起造就了这样神奇的景象?”

“而若是能知道造成这样情况的原因,能随时将这样的威力运用到其他地方……柳观主,你该是知晓我来鄂州的目的的吧?”

“我想和清虚观合作研究,不知柳观主意下如何?”

柳观主皱眉。

实话实说,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出现过。

只是有一点和殿下口中的话不一样,那就是炼丹炸炉的威力并不大。

炸炉是寻常,这是每个道士都明白的道理,可是从来没有人深入思考过。

但这份寻常居然还能提取利用吗?

先不管威力究竟如何。

顺着殿下的思路想,这用于采矿是大材小用,若用于军事……

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的柳观主从来没有沉默过如此长的时问,偏偏李承乾并不着急,只慢慢悠悠与孙文元说话闲聊。

可这份闲适背后透出的却是太子殿下的步步紧逼,他要求一个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柳观主始终犹豫不决。

毕竟若是李承乾话语为真,那么研究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少不得会有人受伤甚至有人丧命。

若是李承乾话语为假,最终做不出成果,世人才不会管太子沉迷道观里跑究竟是为了什么。

人言可畏,太子求长生玩左道的流言根本是拦不住的。

到时候事情闹大,真正倒霉的只会是他。

柳观主脑子很乱,恰在这时,屋外传来童子的声音。

“师父,有贵客来访。”

柳观主不着痕迹地松口气,满含歉意地看向李承乾:“抱歉。”

李承乾不置可否:“无碍,事关重大,确实需要观主认真思考。”

“既然观主有客来访,我们就不耽搁观主了。”

李承乾说着已是起身,拉着并不是很想走的孙文元告退了。

二人出门,恰好与方才观前的童子擦肩而过。

后头隐隐传来师徒二人的对话。

“是哪位贵客?”

“贵人姓袁,自称原是师父从前小师弟的友人。”

……

再往后就听不清楚了。

李承乾心头一跳,袁?

孙文元还在叽叽喳喳:“瞧着观主犹犹豫豫,方才小殿下应该再逼一把的。”

“真不行咋们用李淳风做做人情,小殿下走得也太痛快了。”

李承乾心思流转:“不一定,说不准那个贵人能帮我们一把呢?”

孙文元:?

李承乾呵呵一笑:“不急,慢慢等就好。”

“只是每日我们都来这一趟清虚观,也不要将人逼急,就是上上香捐捐钱套套话。”

“你们先把采矿用的工具用新铁锻造做过渡。”

孙文元耸肩:“行吧,太子不急我也就不急了。”

***

长安。

与李承乾的书信前后脚到来的是似真似假的传闻。

太子自从那日后就就日日抽出空闲前往清虚观,他的身份行踪到底瞒不住。

最先知道太子似乎对炼丹有十分浓郁兴致的人是鄂州各位官员。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三人成虎。

尤其是太子身份敏感,且太子身上本就因为各种事情争议颇多,这下好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流言通通冒了出来。

传到李世民耳朵里头的流言已经从“太子似乎沉迷修道”变为了“太子有心求炼丹长生进献天子”。

彼时李世民正在逗弄长孙如堇肚子的孩子。

他轻轻抚过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好听话,这个没那么折腾你,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长孙如堇笑意吟吟:“丽质上头有两个兄长,一直吵嚷着想要一个弟弟做姐姐。”

李世民哭笑不得:“小丽质向来不满自己年岁小,自认她是三个里头最最成熟的那个。”

“她又哪里知道这种装大人的模样看着最为可爱,就是个小崽子。”

长孙如堇握住了男人的手:“你这话可不能在丽质跟前说,省得惹了她哭鼻子,你去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