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躺平手册 第35章

又是将近一个时辰,已经变为窝在长孙如堇怀中的苏文茵再紧张难受也熬不过生理上的困倦,靠着她的肩膀半梦半醒间忽听得一阵欢呼。

“制出来了,产钳制出来了!”

李承乾疲倦地跟在孙思邈身后用眼神示意,孙思邈心领神会对李世民躬身:“产钳和帮忙接生孩子的稳婆宫女的手均要用烈酒和热水反复清洗。”

宋夏至作为最早学习护理的人自是领头教着众人清洗,边教边说:“接生孩子同护理是一样的,接生前用热水烈酒清洗双手可以减少生产过程中的危险和产后娘子们的发病。”

就是可惜现在来不及做什么口罩手术服,李承乾绞尽脑汁就着宋夏至的话继续:“还有孙公吩咐了,用清洗后干净的麻布纱布遮挡口鼻,衣裳也都换干净的,外头也再套一层干净的纱布,记得把头发遮住在里头。”

李世民没有多问,一切准备就绪后抱起眼皮子都快睁不开的李承乾看向稳婆:“让孙公在一旁看着,记得小心行事。”

稳婆拿过产钳:“陛下放心,草民好歹是接生过上千上万的婴孩。这钳子虽没见过,但也猜得出钳子该如何使劲。”

李世民点头:“去吧。”

天色已然昏暗,产房外静得可怕,只听得痛苦却微弱的女声不断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怀抱苏文茵的长孙如堇猛然坐直身子。

下一瞬,一道微弱的婴儿哭喊声传出。

苏文茵喜极而泣环住长孙如堇的脖颈,李承乾猛然将头靠到李世民的肩膀,抱着孩子的夫妻俩相视一笑。

稳婆兴奋的声音传出:“是个小娘子,母女平安!”

孙思邈的感慨着紧随其后:“婴孩头部有产钳留下的淤痕,许是会有后患。”

“不过原是母女难保如今都好端端活了下来,自是不必苛责。”

“产钳本就是保命之物。”

“一个产钳能挽救数万万危难婴孩,保下数万万难产妇人,大善,大善啊。”

李承乾困顿不已,迷迷糊糊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的眸色平静,可细微处似有星星坠入,明亮非常,又烫得人心尖发颤。

今日见过一遭,产钳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

“睡吧。”

李世民整理李承乾的鬓发,语气轻柔。

李承乾闭上双眼,安静地窝在李世民怀中沉沉睡去。

第21章 狭路相逢

这是场自李承乾穿越以来睡眠质量最高的觉, 待李承乾从软榻上清醒时他还恍惚以为自己是在李世民的怀中。

“可怜见的小殿下,不过几月未见眼瞅就瘦了许多,十二啊十二, 我走前是怎么嘱咐你的?”

“遂安夫人教训的是,这段日子奴确实……”

直到听到顾十二熟悉的讨饶, 李承乾才彻底清醒过来。

“奶娘。”

遂安夫人当即顾不上十二,热切地伸手如哄孩子般抚着李承乾的背:“小殿下这些日子又是被禁足又是撞见血污,倒霉透了, 可不得去去晦气!”

李承乾有点不习惯:“事出有因, 我做错事我认罚。”

遂安夫人不满:“小殿下这般想是自谦,哪论得着一群迂腐老头登鼻子上眼的,连陛下都没对小殿下大声说过咧。”

“一天天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不都是做下臣的倒不管不顾主子的颜面。”

得,李承乾心中暗叹,这说得怕不是于志宁。

果不其然, 历史上的遂安夫人有那个胆子插手东宫前朝不单单是迎合了那时李承乾叛逆的心理,更是因为遂安夫人带点“泼辣”的性格。

李承乾暂时没什么想法,毕竟人家又不是当着他的面骂,奏表尽数递到在李世民手中,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添堵。

李承乾沉吟,要潜移默化改变遂安夫人的某些观念不是靠他嘴炮几句能做到的,还得他以身作则。

“奶娘这话可就越界了。”

遂安夫人滔滔不绝的讲话霎时一堵,似是没料到李承乾会说出这称得上重的“指责”了。

顾十二低眉顺眼, 这些日子相处他早看明白李承乾的转变, 心里主意正得紧, 自是不敢这时出口帮着遂安夫人。

“我睡了多久,还有产钳一事阿耶和孙公是如何商议的?”

遂安夫人不自在:“还能怎么商议, 那劳什子钳子要银子打造,陛下的意思是第一批的数百钳子钱财由自个儿私库出。”

眼见李承乾若有所思,顾十二眼珠子转转接上话茬:“短时间里很难让百姓产子都用上产钳。”

“但这产钳不仅有孙公夸赞,那苏家娘子可也是板上钉钉被产钳救了回来。”

“尽管有后患,总是命重要。”

“陛下与此前匆匆入宫谢恩的苏亶提及此事,要的就是将苏亶做一个靶子,让他将产钳图纸和实物都带出去权当赏赐,用他们的口先把产钳的好处宣扬出去。”

“富贵人家自己能造产钳,陛下出钱打的产钳说是先从长安开始发放官府,叫民间有名气的稳婆都领去,再叫昨日上手的稳婆指导,这样才好一点一点铺及全国。”

“好在产钳用料虽金贵,但作为急用各地州县不是负担不起。”

遂安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说一听的主仆俩,偏生李承乾全幅心神挂在顾十二身上。

莫名的危机感涌出,遂安夫人绞尽脑汁终于想起点别的,她慌忙补充:“还、还有!”

李承乾抬眸看去。

“那什么接生前的护、护理,陛下与孙公都特意嘱咐了要将接生前热水烈酒洗手宣扬出去。”

“小老百姓用不起舍不得烈酒又心疼柴火的,好歹用冷水清洗清洗,这叫什么……”

李承乾叹气,握上遂安夫人的手轻声安慰:“聊胜于无。”

说着李承乾带上笑意,半依靠着遂安夫人,瞬间便叫有些惶惶的她冷静下来。

“奶娘不必担忧,我自是亲近奶娘的,只是我这个人因一些事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李承乾掀开被子:“我敬重奶娘,总是希望和奶娘与我同路的。”

“哎呀,不说这些累人的话了,咱们先吃早膳,算算时间吴工匠也该来了。”

劝阻李承乾端着身份的话卡在喉咙口,遂安夫人想着方才李承乾的态度,到底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时间就这么不咸不淡步入十月底,李承乾依旧我行我素,寝殿旁的土地简直被翻得不忍直视,让人无从下脚。

这日陪伴李承乾自崇文殿做完功课归来的侍读长孙家庆盯着那惨不忍睹的空地无语。

“堂叔叫臣与殿下提一嘴,虽说前段时间殿下临危不惧救助那苏家娘子在些文人中风评渐好,便是连于志宁都罕见地上奏夸了殿下。”

李承乾裹紧身上狐裘走向蹲坐在曲辕犁旁愁眉苦脸的吴工匠与司农卿。

“我的荣幸。”

长孙家庆如今是看到理直气壮咸鱼状态的就要十一月,瞅着就要翻年,了,可陛下那还未透露,说是推迟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叫无忌舅舅莫心急,迟不了的。”

就冲李世民那性格绝对会在明年春耕前册立太子,毕竟历史上李承乾冠礼都因为和农时冲突而被推迟。

顾十二将吴工匠扶起,吴工六次了,这犁评犁建处总是差口气,好不容易没那么容易磨损,关窍却

“再改下去这其他结构部件怕也是要出问题了。”

顾十二心不在焉:“只怕是要推倒重来。”

李承乾叹气:“顾重林的信许是路上耽搁才迟了五日。往前也有例子,再等等,上一回他言马上便要抵达泉州,应是无大碍的。”

“罢,

顾十二闷闷点头,安静地退下。

吴工匠苦中作乐:“唉,曲辕犁没什么进展,我那婆娘搞的纺车倒是顺利得不得了,想来再十天半月的就差不多有雏形了。”

见人走远,李承乾压下心中莫名不安的直觉:“无事,黄娘子精通纺织又有作坊帮忙群策群力,速度自然快。”

“我们说到底不是大半辈子下地的农夫,制作进展不佳再正常不过。”

“司农卿,江东的人和器具在何处了?”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长孙家庆:……

司农卿表情纠结:“这,器具因着路途意外毁了个干净。”

李承乾:“哈?”

司农卿赶忙道:“不过因祸得福,那工匠老农没了‘拖累’一路快马加鞭今日已抵达长安,殿下瞧要臣去将人接过来吗?”

他这什么鬼运气。

行吧,人到也行。

李承乾无奈挥手示意,长孙家庆死鱼眼状戳戳李承乾的胳膊:“殿下?”

李承乾斜睨他一眼:“没忘了你,所以我叫你打听的东市那家春色纸坊推出的两款新墨水的事情打听得如何了?”

“两款新墨推出后其他墨水生意如何,整体墨价几何,是否流行,文人士子评价又如何?”

长孙家庆呵呵一笑,倒是没想到在小殿下身上体会到了只有面对陛下才会有压迫感。

“殿下的吩咐岂敢怠慢?”

***

禁苑马场。

“百文左右一瓶,便宜太多了。”

“固然新墨存在缺陷,但这个价格实在是叫人心动。”

李世民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若有所思地听着杜如晦的禀告自言自语。

“陛下!”

“这马掌果真与杜尚书说得半分不差,跑下来不仅马蹄并未有半分磨损,便是骑马作战的稳当性也是高出一大截。”

好久没见李靖如此大表情的李世民颇感新奇,他抬手示意明显还有话要说的杜如晦稍安勿躁。

“不止,两支骑兵对比了大半月,着马掌的马蹄因病坡行的数量已是显著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