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岳人没看出鹿间里沙有多不乐意和他们碰面,眼睛一亮,抬脚走来。
“风间姐姐竟然偷偷跑来吃烤肉!”向日岳人大声控诉。
“……我们可真有缘份。”
鹿间里沙暗叹的工夫,身侧光线一暗。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被几道高大身影围住。
鹿间里沙抽了抽嘴角,为什么不能装作不认识她。
没来得及找借口搪塞,店员上菜,肉片肉条肉块一盘盘摆上来。
别说迹部景吾了,连忍足侑士和好脾气的凤长太郎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孕期口味多变,风间姐姐想吃烤肉可以理解,不过……”忍足侑士温和劝阻:“烤焦的肉皮、肉边会产生苯并芘,多吃影响肠胃和宝宝。如果火候掌控失误,外焦里生的肉类可能藏有李斯特菌、弓形虫……”
鹿间里沙挨了一顿教训,根本抬不起头,搓着衣角打断:“我说是给你们点的,你们信吗?”
迹部景吾径自坐下,“哦,需要本大爷说一句谢谢嫂子吗?”
鹿间里沙假装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坚强微笑:“一家人,不用谢。”
前有毛利小五郎,后有……鹿间里沙瞄了身侧几眼,缩了缩脖子。
期待了一天的烤肉,怕是吃不踏实了。
欲哭无泪之时,桌上菜品悄然端走,等几个孩子吵闹着点完餐,鹿间里沙迟钝发现,新端上桌的肉类全部变成薄薄的小片。
“滋啦”!
油脂在高温下迸发出悦耳的声响,肉片边缘微微卷起,从鲜活的绯红渐变为熟成的暖棕,生熟与否一目了然。
忍足侑士将炙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片送进她的餐具。
“熟透的肉更安全。”
鹿间里沙感动得快哭了,活该忍足侑士桃花多,对比旁边硬邦邦杵着的某人,高下立判。
家里那个不能要了。
她虔诚地将烤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惦记这一口许多天的五脏六腑终于得到满足。
解了馋,鹿间里沙好心提醒大家加快进食速度。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正要询问缘由,隔壁包间陡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碗碟碎裂的混乱声响。
“小松先生你怎么了!”
“师父,师父?”
“爸你醒醒啊!”
混乱中,稚嫩童声格外清晰:“小兰姐姐,快报警。”
“先叫救护车啊混蛋。”又有人怒喊。
“没用的,”毛利小五郎沉痛的声音传来,“小松先生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喧闹的餐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食客都惊愕地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啊!死人了。”
“怎、怎么会这样?”
“不会是食物中毒吧?老板呢,让老板出来赔礼道歉。”
鹿间里沙:……
毛利小五郎真邪门!
鹿间里沙望向声源方向,强忍着冲去现场的职业本能,勉强安坐。
无需解释,大家听隔壁包间动静就明白了。
向日岳人默默放下筷子,沾满酱料的和牛怎么也吃不下肚。
忍足侑士表情复杂地看向鹿间里沙:“风间小姐早知道这里会发生……事故?”
鹿间里沙耸肩:“毛利小五郎在旁边用餐。”
众人恍然,纷纷露出了然的微妙神色。
不知道哪天起,毛利小五郎取代工藤新一,成了警视厅的“救世主”。
三天一小报,五天一头条,新闻、杂志、专访、法制节目……几乎每个角落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沉睡的小五郎”名声大噪,上到99下到刚会走,无人不知。
又不知道哪天起,毛利小五郎的“死神”的外号悄然在警视厅内部流传,继而蔓延至整个社会。
如今只要听说毛利小五郎在场,众人都会自动默认命案即将发生。
“是氯-化-物中毒。”
简单探查一番,死者被判定为中毒身亡,排除自杀可能,这起案件无疑是凶杀了。
趁着警方尚未抵达,毛利小五郎主动承担起维护现场的职责,封锁区域、控制人员。
当有人提出质疑时,柯南适时地用稚嫩嗓音解释:“是毛利叔叔安排的哦。”众人便都乖乖配合。
鹿间里沙眼睛不住往隔壁包间瞟。
在这个摄像头尚未普及的年代,米花町的破案率却远超其他科技水平相当的国家——当然,犯罪率也高得离谱。除了活跃的侦探们,另一个关键因素在于:
这里的罪犯似乎都有些变态的表演癖,总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炫技杀人。
这不一逮一个准?
鹿间里沙也是没赶上年代红利,她上班的时候,犯罪率不仅没下降,犯罪手段反而变得朴实无华——杀人抛尸,悄无声息。
往往等尸体被发现时,早已时过境迁,证据难寻。
鹿间里沙目不转睛盯着毛利小五郎,大大的杏眼里充满了好奇。
她上班的时候,毛利小五郎早已退休,鲜少再听说他破了什么案子的消息,法治节目成了工藤新一、服部平次等年轻侦探轮流登场的舞台。
严格说来,鹿间里沙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见证毛利小五郎查案破案。
前两次不算。
长野县的警察很快赶到,依次询问相关人员,毛利小五郎一报上名,警员们纷纷侧目。
寒暄两句,双方互通信息。没多久,嫌疑人锁定——死者的徒弟、儿子、女儿。
就在深入调查三人作案动机时,毛利小五郎毫无征兆的晕厥,瘫倒在座椅上。
来了!传说中的“沉睡的小五郎”!
鹿间里沙踮起脚,探出头,满心期待等着名侦探的推理秀——
鹿间里沙:“?”
竟然是真的沉睡?
她以为毛利小五郎的沉睡式破案,指的是情绪状态,比如迷迷糊糊,或者精神恍惚。
谁能想到,沉睡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沉睡。
倒更像中邪了,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一样。
鹿间里沙困惑地挠挠头,凑近些仔细观察他,片刻后,她又观察周围其他人的反应。
长野县的警察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毛利小五郎这么独特的破案方式,好奇打量,旁观的食客更是第一次实况直播,一个个瞪着眼睛瞅过来。
就很离谱,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鹿间里沙的注意力完全被毛利小五郎吸引,对他推理的内容充耳不闻。
直到那位徒弟先生张狂大笑,满脸愤恨地控诉小松先生对他的不公,又遗憾自己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竟被识破。
就在这时,鹿间里沙忽觉手腕一热,一股力道将她往后拽去。
待她回过神,迹部景吾已挡在她身前。
而那位刚刚还猖狂大笑的徒弟,此刻正手持餐刀,面目狰狞地朝他们的方向扑来!
然而没等他近身——砰!
一道矫健的身影倏然切入,一个利落的侧踢便将犯人手中餐刀击落。
毛利兰,看着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少女,轻而易举制服了犯人。
警察慢一步上前,掏出手铐,铃木园子先是臭骂犯人一顿,然后为闺蜜欢呼。
小柯双手插兜,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微笑看着大家。
毛利小五郎打着呵欠爬起,对眼前状况一无所知,对别人的夸赞也是摸摸后脑勺心虚应承。
鹿间里沙头皮都挠破了,越想越邪门,索性不想了,抛到一边。
她望了望仍旧挡在身前的迹部景吾,轻声道:“……谢谢?”
迹部景吾松了手,语气冷淡,“嗯。”
瞄一眼他通红的耳尖,鹿间里沙难得没有出言调侃。
眼前发生的一切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那是在两人刚认识一个多月的时候。
迹部财团旗下的购物广场发生一起无差别袭击案,恰逢鹿间里沙与朋友在附近聚餐。
她刚向佐藤警官汇报完现场情况,等待指令时,歹徒突然劫持了一名孕妇作为人质。
情况危急,鹿间里沙来不及多想,立即上前与歹徒交涉,提出由自己替换孕妇。
歹徒似乎被说动,正要松手交换人质,迹部景吾突然介入,抓着她手腕将她推向身后,表示愿意代替她成为人质。
歹徒不傻,纤瘦的年轻女性与强健的成年男性之间该如何选择,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女的,你过来。”歹徒嘶哑的声音响起。
鹿间里沙松了一口气,忙要挣脱他,紧箍住手腕的力量倏然加强,拉扯着她不让她离开。
“我是迹部财团执行总裁迹部景吾。如果你需要人质,我比她更有价值。”
话落音,原先簇拥着他、此刻分散在警戒线外的高管们无不惊呼出声,试图阻止他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