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吧,我不介意。”鹿间里沙从被子里探出头,嗓音柔软沙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一个人睡也很舒服,但谁能拒绝热烘烘的人形抱枕呢。
“我不放心的,是我自己。”
和喜欢的人同床而眠,迹部景吾不认为自己能一直保持理智状态。
太近会失控,太远又舍不得,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刚刚好。
鹿间里沙小声嘟囔:“六个月很安全了。”
迹部景吾假装没听见她的嘟囔,抽开她的手塞回被子里,随后,床垫微微下陷,他在床沿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鹿间里沙没有再逗他,从床头捞来一本书递过去。
“晚安,忍者神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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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餐厅,阳光穿透巨大落地窗,将夏日的明媚洒满整个空间。
迹部景吾早已端坐在主位,专注地看着一份文件,手边的黑咖啡氤氲着热气。
鹿间里沙稍晚些走进来,揉着惺忪睡眼,含糊地说了声“早安”。
半夜腿抽筋,疼得她没睡好,连隔壁的迹部景吾一并惊醒。两人折腾了大半夜,今早不可避免地起晚了。
她慢吞吞来到餐桌旁,正要拉开椅子坐下,眼角余光敏锐捕捉到迹部景吾匆忙合上文件、将之推远的动作。
十八岁的青少年终究不如三十二岁的成年人善于掩饰,她一眼看出不对劲。
鹿间里沙脚步一顿,自然地调转方向,若无其事地绕到他身后。
就在迹部景吾伸手去拿咖啡杯的瞬间,她眼疾手快地探身,一把将文件抽了过来。
“我来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能让我们迹部大少爷一大早就这么……鬼鬼祟祟。”
迹部景吾伸手欲夺,鹿间里沙灵活地转身背对他,迅速翻开纸张。
映入眼帘的内容出乎意料,竟然是她真实的个人资料,现居地址、就读学校……连鹿间家其他成员的资料也包含在内。
她愕然转头:“你调查我?”
迹部景吾趁她愣神,取回文件,神态稍显局促。
“不是调查,”他斟酌着用词,“只是……想提前了解你。”
鹿间里沙狐疑地眯起眼:“你最好真的只是‘了解’,而不是打着和十三岁的我早恋的主意。”
迹部景吾哑然,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她随口一句,恰好说中了他心底某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
迹部景吾确实想过提前和鹿间里沙接触。
青梅竹马是来不及了,从朋友开始也挺好,然后直到他二十八岁,两人顺利组成新的家庭。
“要我和未来的妻子分开十四年,未免太残忍了。”
“我不想白白浪费十几年的光阴。”
鹿间里沙愣了一瞬。
无论十八岁还是三十二岁,他始终在用他的方式走向她。
“……有点变态。”沉默片刻,鹿间里沙评价道。
“你听说过童养媳吗?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迹部景吾:“……”
第59章 瓮中捉鳖
二十八岁的成熟男性与二十三岁的独立女性,是恰到好处的般配,无可指摘。
十八岁少年与十三岁少女之间,听起来很刑。
迹部景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没有出声辩驳。
确实有点变态。
鹿间里沙拍拍他肩头,不走心地安慰:“二十八岁刚刚好,既年轻又成熟,多有魅力啊。”
她从不认为错过的十四年是虚度。
她有学业和事业要兼顾,友情要维护,生活忙碌而充实,没时间也没心思考虑恋爱问题。
迹部景吾未必比她更轻松。
他的学业、事业以及梦想,他不得不承担的责任,每一样都需要倾注心血和时间。
十八岁的鹿间里沙面对迹部景吾的联姻邀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
二十三岁被社会毒打过的鹿间里沙,只会觉得天上掉馅饼了。自己打着灯笼挑都不一定能挑到这么权威的男人。
缘分来得太早未必就是好,恰好的时间相遇,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
“本大爷等着缘份的安排。”
大概是被她说服了,迹部景吾紧皱的眉峰舒展,神情沉淀为释然的平静。
鹿间里沙回到座位,抿一口果汁,眨巴眼睛望着他:“我们今天去哪约会?”
迹部景吾略带遗憾:“今天不约会,关东大赛半决赛。”
“那就去看你比赛!”她立刻改口,雀跃又期待,“我还没正经地看完一场呢。”
“他的也没有?”迹部景吾追问。
鹿间里沙想了想,正儿八经的专注看比赛确实没有过。
难得一次去俱乐部找他,恰好碰见他和忍足在做赛前准备,忍足热情地邀她观赛,她顺势答应了。
只是整场比赛她全程走神,光想着案子的事。
没多久,察觉到老公回来,浑身还散发着运动后的热气。
鹿间里沙连忙收起飘远的思绪,端起得体的微笑,礼貌又敷衍地夸赞:“比赛很精彩,老公真厉害。”
迹部景吾当时什么表情她记不真切了,只记着他目光幽幽,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望过来。
他的情态透露出一股熟稔的无奈与纵容,仿佛习以为常。
就见鬼了,两人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呢。
鹿间里沙正纳闷呢,忍足恰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热身结束了,走吧,正式打一场。”
鹿间里沙呆住。
鹿间里沙羞窘低头。
然后,鹿间里沙当场表演脚趾扣地。
那时她只觉得迹部景吾脾气真好啊,被这么敷衍都不介意,还撸了撸她后脑勺,让她趁着比赛时间考虑一下吃什么晚餐。
“如果你们打网球的时候能提高一下观赏性,我一定目不转睛地看。”鹿间里沙振振有词。
迹部景吾提取到想要的信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比如呢?”
“……脱了上衣露出腹肌。”她小声说。
这是想看网球比赛吗?
迹部景吾斜睨她:“真遗憾,网球比赛不能比男模更吸引你。”
说到这,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她刷迹部景吾的卡给自己点男模的事。
虽然未遂。
迹部景吾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幻起来。
鹿间里沙怕他秋后算账,抢先开口:“我老公就不介意我点男模,他特别善解人意。”
迹部景吾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她堵了回去。
被迫善解人意的迹部景吾哼了一声,暂且跳过男模的话题,出发前往体育公园。
临出门前,鹿间里沙想起什么,捣了捣他胳膊。
迹部景吾接到暗示,抬手招来一旁的田中管家。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除营养师和厨师外所有佣人带薪休假。”
田中管家足足呆了十几秒,脑海闪过各种念头。
“保镖呢?”
“休假,目暮警官会安排警察守住家里。”
田中管家花白的眉毛微微颤动,几次张口想劝说。
“放心吧田中,藤野安一定会出现的。”迹部景吾语气笃定。
田中管家愁死了,就是因为绑匪头子会出现他才更担心啊。
但看少爷神情平淡,或许警方已布下天罗地网,有十足把握擒住罪犯?
“好的,少爷,我会按照吩咐通知下去。”田中管家满面忧愁地离开。
迹部景吾转身望向恢弘的家。
人员伤亡能够避免,房屋损毁恐怕在所难免了。
鹿间里沙想起他今天要去警视厅,提醒道:“记得让目暮警官的人守在别墅区出入口就好,不用太严格,我怕他进不来。”
迹部景吾:“瓮中捉鳖?”
鹿间里沙也望了望身后大得离谱的迹部宅,“是啊,希望藤野安不会炸了它。”
卷宗里未提及有重大损失,想来问题不大。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不会看不出来。”迹部景吾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