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 第119章

探春轻轻摇头,是因为她没有权势,她说话没用。

林姐姐有权势,先头那句话是林姐姐说的,她们一点都不想得罪林姐姐。

反观自己,就连她管小厨房,她倒是挺严肃认真,可她总觉得柳婶子她们是在哄着她玩。

林姐姐的权势是哪里来的,她的权势又能从哪里借?

……太太不可能真的喜欢你……

探春忽然想起赵姨娘的这句话,她猛地一震。

是了,凤姐姐是跑腿的,真正管家的是太太,若太太真的喜欢她,真心看重她,她说话又怎么会不管用?

她又为什么会有个玫瑰花的诨名?

一时间,探春头上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太太不喜欢她,探春沉默着回到了秋爽斋。

林黛玉上过香,回到潇湘馆,天已经朦朦胧胧黑了。

“蜡烛点起来。”林黛玉兴致勃勃地吩咐,“把今儿得的东西收拾好了。博古架中间那一层腾出来,我好放古琴。书架也满了,我看看哪些书装箱子里。风筝……风筝挂起来吧。去寻两个钉子来。还有这么些点心呢,明儿给各屋都送些去吧。”

她这边吩咐完,屋里丫鬟婆子忙碌了起来,紫鹃给她搬了个椅子过来,笑道:“姑娘坐着。”

“你倒是心细。”林黛玉夸了一句。

紫鹃便又劝道:“姑娘今儿累了,不如明儿再收拾?免得累坏了身子,万一病了,老太太跟宝二爷又要担心了。”

这话林黛玉听了就不太开心,她跟三哥一起久了,也学会了什么“自己”,况且拿人压她,还是外祖母跟贾宝玉,这就更不舒服了。

“我累不累是我的事儿,不是你觉得。”林黛玉道,“你若累了,自去歇息。”

雪雁抱着一摞书过来,闻言便道:“姑娘哪儿那么容易生病,你一向最是细心,姑娘从去年忠勇伯回来到现在,何时病过?怎得还用老黄历看人呢?”

紫鹃一愣,林黛玉瞪了雪雁一眼:“你哪来这么多话?”

姑娘这么一说,紫鹃忽然想起来,雪雁似乎好久没叫过她紫鹃姐姐了,人也不及以前本分,雪雁怕不是心大了?

紫鹃便又给忠勇伯记了一笔。

林黛玉脸一冷,下头丫鬟婆子做事更加勤快,况且东西也就那么几样,最费功夫的反而是想放在哪儿。

林黛玉便想起三哥家里那个教他练字的大书房来,还仅仅是厢房而已,那院子的正厅书房还不知道怎么布置的,又能放多少东西。

等东西收拾好,林黛玉瞧见差不多到了平日歇息的时候,这才吩咐小丫鬟打了热水洗漱。

梳头的小丫鬟正给她一根根拆头上的钗,紫鹃进来给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放下手里东西出去,紫鹃站在林黛玉身后,慢慢地给她梳头。

“姑娘这头发似乎多了些?”紫鹃小心陪笑道,“前头这些碎发也比以前多了。是叫嬷嬷来修一修,还是先抹上头油梳上去?”

“好好的折腾它做什么?留着吧。万一能长长呢?”林黛玉左右看看,“头发不多,金钗都不好带上去。”

“也能用些假发团子藏里头的。”紫鹃笑道,“回头我问问嬷嬷。”

“不用。”林黛玉拒绝得很坚定,“不是自己的东西,不习惯。”

紫鹃便不说话了,一下下跟林黛玉梳着头发。

林黛玉也没说话,她知道紫鹃叫小丫鬟出去,肯定是有事儿说的,可紫鹃关心的事情就那么三样,别说现在了,就是以前,她也一样都不想听。

“姑娘。”紫鹃忽然开口了,林黛玉打了个哈欠,“困了,今儿谁上夜?你也去歇息吧。”

“姑娘,你今儿不该那么说宝二爷,他也是关心姑娘。姑娘才从宫里回来,又受了冷落,宝二爷好心安慰,姑娘何苦给他脸色看?”

“你究竟是谁的丫鬟?”林黛玉冷着脸站起来,“晴雯来了,二舅母还嫌我屋里多了个人,正好你去怡红院伺候,也算顺了你的心。”

紫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林黛玉的腿,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啜泣道:“姑娘,忠勇伯实在不是什么好人。就说那申妈妈,扮了刘妈妈,装作林家人来糊弄咱们,这哪儿是好人家能做出来的事情?”

林黛玉抽腿,没抽出来,挣扎两下也没挣开,再说她身子骨比以前好了许多,但还是个弱柳扶风的小姐,跟丫鬟比力气还是比不过的。

况且真要闹开,她倒是无所谓,紫鹃肯定就不好了。

“你放开!你这样对我,难道就是好丫鬟该做的事情!”

“姑娘!”紫鹃的眼泪滚滚而下,“姑娘,我今儿就放肆一回,请姑娘听完我的话。”

林黛玉不说话,不过也没抽腿了。

紫鹃松开一只手,抹了抹眼泪。

“打姑娘来,便是我伺候姑娘。姑娘待我不薄,比家里带来的雪雁还要好些。”

“你不用觉得这有什么。”林黛玉冷冰冰地说,“你是外祖母给我的丫鬟,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我也会好好对你的,况且你还是荣国府的家生子,各种规矩你知道,办事你也熟练,做事也勤勉,我又不是失心疯,我为何要疏远你?”

“我就知道姑娘心软又善良。”紫鹃露出个惨淡的笑容来,“可忠勇伯不是什么好人,姑娘要有所防备才是。若不是忠勇伯授意,那申妈妈又怎么会给咱们荣国府没脸?”

“你若觉得不好,你去找外祖母,你去找申妈妈,你找我算怎么回事儿?骗人的不是我,没脸的也不是我。”

“姑娘。”紫鹃又叫了一声,迟疑道,“我是想说,姑娘以后别同忠勇伯亲近了,他……他真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来报复咱们荣国府的。”

“你是不是搞混了?”林黛玉逐渐没了耐性,说话也越来越直接,“你是荣国府的丫鬟,你姓贾,我是林家人,我们本就不是一家人,他报复荣国府跟我林家又有什么干系?又关我什么事儿?”

“姑娘!”紫鹃震惊地松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黛玉,“老太太一直把你当亲孙女儿疼的,待你比亲孙女儿还好。还有宝二爷,宝二爷心里有姑娘的。”

第73章

外祖母对她比三春姐妹要好, 林黛玉并不否认这一点。

可再看看她们的性子呢?若是真的好,谁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大家都是一样的敏感多心,哪怕是探春, 也要刻意的厉害起来。

除了贾宝玉跟史湘云, 还有哪个能被说一声天真的?

至于贾宝玉——

“我劝你也别太信你宝二爷了。金钏儿怎么死的你可还记得?就算当时瞒得紧,但都过去几年了, 我都能听见消息,你不可能不知道。”

“是……当初太太只是警告她,过两日还要叫她回来的。”

“不说太太!”林黛玉严厉起来,“我只问你,你的宝二爷可曾为金钏儿说过一句话。”

紫鹃分辨道:“太太正在气头上,宝二爷若是说了什么,难保太太不会撒气在金钏儿身上,岂不是越发叫金钏儿为难了?”

林黛玉觉得自己并不是生气,若紫鹃是这个想法, 还真没气可生。

“那后来呢?太太让玉钏儿去伺候你的宝二爷吃饭, 他又是怎么做的?”

紫鹃犹犹豫豫的不肯开口。

“你也觉得不妥。”林黛玉一字一字道, “他哄着玉钏儿叫她先喝一口汤。他才害死了人家姐姐, 他不曾道歉,不曾悔过, 只觉得他只要逗玉钏儿笑一笑, 再施舍下来一口汤,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是的, 姑娘误会宝二爷了。他是怕玉钏儿难过,他后来也有去祭奠金钏儿的。”

“你自己信吗?”林黛玉问她,“玉钏儿才死了姐姐,他这么对玉钏儿, 你觉得应当吗?”

“宝二爷哪里做得不好,姑娘说他便是。姑娘说他,他总是听的。”紫鹃忙道。

林黛玉转身去了内室:“我要休息了,今儿是最后一遭,若你还敢乱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容忍你了。”

紫鹃这会儿正热血上头,哪儿听得这个,她只觉得姑娘是被忠勇伯骗了,这才跟荣国府离心,又误会了宝二爷的真心。她就这么一路跪着,跟着林黛玉到了内室。

“姑娘,宝二爷还小,可那忠勇伯已经定型了,他才是不信守承诺的一个,姑娘别被他骗了,他纵然是有权有势,可权势哪里比得过真心?他送这一屋子的东西,不过是为了迷惑姑娘。”

林黛玉笑了一声,她忽然觉得紫鹃也挺天真的,怪不得如此的推崇贾宝玉。

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哪个不是花了大笔银子的?不然为什么下头婆子要管她们叫副小姐。

“我先问问你,你宝二爷给你许的承诺,可兑现了?”

紫鹃张嘴便道:“宝二爷说要活一处活,要死便一处化灰化烟。”

林黛玉脸上的冷笑又多了嘲讽:“金钏儿死了,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金钏儿跟姑娘不一样。”紫鹃分辨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他心里的。”

林黛玉想起藕官在大观园里烧纸被婆子发现,又被贾宝玉搪塞过去,后来藕官又怕牵连别人,一五一十把所有话,还有从芳官那边传出来的贾宝玉的话都告诉了她。

总之续弦跟怀念前任并不冲突。

没了她林黛玉,还有薛宝钗,没了袭人还有麝月,没了晴雯还有雨雯。

“没了你紫鹃,还有杜鹃。”

“姑娘?”紫鹃没听懂,索性抛开去,只专心说忠勇伯不好,“我前头求了忠勇伯,他答应会过问姑娘的婚事,会撮合姑娘跟宝二爷。他如此不信守承诺,哪里是君子所为。”

“我知道。”说起这个,林黛玉就不困了,“你肯定是被忠勇伯骗了,他不可能答应撮合我同贾宝玉,他答应的肯定是考验贾宝玉。”

紫鹃虽然听不出来这里头的情义,但她听见那句“你肯定是被忠勇伯骗了”,“姑娘!你既然知道忠勇伯好骗人,就该跟他划清界限才是!”

“你出去吧。”林黛玉已经坐在了床边,“我困了。”

紫鹃见这样都不能打动姑娘,不免越发的心急起来,往日她说什么劝什么,姑娘总是能听进去几句的,不像今日,无论她说什么,姑娘都有理由反驳她。

……可她是为了姑娘好啊。

从小一处长大的宝二爷,知根知底儿的宝二爷,荣国府还是姑娘的外祖家,小姑子是表姐,婆母是二舅母,姑娘在荣国府住的时日比在林家都多,还是一等一的国公府,大表姐还在宫里当娘娘,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紫鹃又凑近了些,低下头并不敢去看姑娘的眼睛,而是用破釜沉舟的语气道:“姑娘,忠勇伯不安好心。他没名没分的带姑娘出去,分明就是想坏了姑娘的名声。姑娘细想,忠勇伯家里有母亲有妹妹,借谁的名义不好,非得带着姑娘招摇过市,让人看见。”

“名声?”林黛玉冷笑道,“这两个字从你贾家人嘴里说出来,分外的好笑!”

林黛玉拿了床头的袍子披上,扬声道:“谁在外头,请鸳鸯过来!快去!”

等外头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林黛玉这才又把视线放到了紫鹃身上。

紫鹃全身上下都在抖,但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是姑娘撵她,她也认了。

……姑娘也不一定撵她,她是老太太给姑娘的,姑娘跟她情分不一般,两人也常在一床上睡的,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

“姑娘再不跟他划清界限,真被他坏了名声,那……就是没彩礼也只能去忠勇伯府了。”

“你胡说什么!”林黛玉今天晚上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动气了,“我问你,这两日我收的礼,你可看见了?”

紫鹃点了点头。

林黛玉又问:“是谁送的?”

“是……冉大人?”紫鹃回忆道,“还一位是翰林院的大人,另一位记不得了。”

这真真是答非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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