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最?开始只能接触到刀剑乱舞的游戏,这已经是?双方妥协后的结果。
等到世界意识遭到攻击、以及双方不断接触,这才松口允许时之政府将自己世界的人拐走给政府打工,索要的条件是?时之政府需要帮忙维护本世界的运行稳定。
“总之,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提醒你万事小心,不要滥用时空转换器,更不要滥用灵力。”白鸟最?后道,“三天后通道打开,引灯会先过去?找你,带你先回时之政府将流程走完。”
说完这话,祝虞本来琢磨着想?问她“那我之前?总是?做噩梦梦到的那个本丸,难道就?是?你口中说的已经死去?的那个审神者?的本丸吗”这件事,但?对方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了。
她没有掩饰,所以祝虞听到了对方在和白鸟说什么。
那个人说:“白鸟大人,我们找到异常的源头了,需要派人去?抓捕吗?”
祝虞茫然地心想?什么源头,最?近灵力波动整体偏高?的源头吗?所以竟然真的是?有人故意做出?的这件事、而他们要派人去?抓捕?
她的思绪停留于此,因为白鸟把她的通讯挂断了。
眼?下,祝虞无意识地摩挲御守的边缘,心想?既然白鸟让她听到了最?后那句话,要么是?她觉得她听到也?没什么,要么就?是?她故意想?让她听到。
……难道是?告诉她灵力不能滥用,否则即便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也?会派人来把违规者?抓起来吗?
她想?不明白,但?这时汽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只好先将这些事情压下,决定等引灯来了之后再询问他,自己走下车。
家里除了虞女士外没有其他人,祝虞没见到她那位继兄,大概还?在外面忙婚礼的事情。
她走进去?时,坐在客厅戴着眼?镜看材料的虞女士抬头扫了她一眼?,问她吃饭了吗,祝虞回答她吃了。她“嗯”了一声,对她说“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去?婚房看看”,于是?对话就?此终结。
祝虞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说话风格,回答了她一句“我知道了”,紧接着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面依旧是?她走时的样子,但?最?近几天大概也?找阿姨打扫过一次,没有积灰严重。
祝虞只带了一个包回来,完全?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地方。
她确实也?困了,只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入睡。
但?她又收到了消息,这次是?髭切问她家主有没有睡觉。
祝虞躺在床上,懒得用手打字,干脆给他们打了电话过去?。
“嗯?家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两振可怜兮兮被丢在外面的刀了吗?”非常熟悉的柔软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幽怨控诉。
祝虞把手机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说道:“不要把我说得像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坏女人啊……你们哪里有那么可怜。”
髭切:“可是?见不到家主的话,就?是?很可怜的刀嘛——是?吧,可怜丸?”
祝虞听到膝丸甚至都没纠正?他的用词,只是?“嗯”了一声。
祝虞:“……你‘嗯’什么‘嗯’,老是?说别让我什么都跟你哥学,你自己这不是?也?总是?和他学坏吗?”
“……没有学坏,”膝丸说,“可是?真的很想?见到家主。”
祝虞不说话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暖色调的天花板。
有点想?睡觉,可是?窗帘忘记拉了,有光投射进来,睡不着觉。
她看着看着,冷不丁说:“可以拉窗帘吗?”
她的话完全?就?是?突兀冒出?来地,说出?这句话之前?没有提过任何有关窗帘的话题。
是?个正?常人大概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手机另外一端是?不正?常的付丧神。
还?是?已经和她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在她不知不觉间就?摸透了她的所有生活习惯、甚至开始反向?让她适应自己的付丧神。
祝虞听到手机中沉默了一秒,而后是?髭切拖着长音说:“窗帘吗……诶多,家主又忘记拉窗帘吗?”
“是?啊,太亮了,有点睡不着。”
“我可以帮家主把窗帘拉上哦。”
“你怎么拉?用意念吗?”
“当然是?家主把我召唤过去?啦。”这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图穷匕见,“睡不着的话,我也?可以哄家主睡觉嘛。”
他的话说得没错……祝虞最?近觉得除去?她熬夜的部?分,其他时候她的睡眠质量确实非常高?。
这两振刀,尤其是?髭切——他就?跟一个行走的安眠药一样,只要他安静下来不故意折腾她,祝虞很容易就?会在他的身边感到一种什么都不用想?的安心感,进而变成困意。
她已经无数次因为和他一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导致错过时间、然后一人一刀被非常有时间观念的膝丸叫起来。
但?是?……
“只是?拉个窗帘而已就?要把你叫过来,这个灵力使用未免有些太奢侈了吧。”她吐槽了一句。
因为确实不想?起来,也?确实觉得屋里太亮。祝虞干脆把自己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脑袋蒙了进去?。
动作间衣物摩擦的簌簌声被付丧神捕捉,于是?另外一振刀说道:“家主要准备睡觉了吗?”
祝虞打了个哈欠,闷闷地说:“对啊……好累啊,我果然很讨厌赶路……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大约是?发觉她的声音极为困倦,再说话时付丧神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在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一样。
“接完家主的电话后就?去?睡觉。”膝丸很小声地说
祝虞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声音模糊地回答:“……如果我一直没有给你们打电话……就?一直不去?睡觉吗?”
付丧神的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天边飘来一样:“付丧神不怎么需要睡眠的,家主。”
不睡觉是?不行的呀……
祝虞本能地想?这样回答,但?是?随着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困意也?如同潮水般慢吞吞地将她吞噬。
她的意识飘飘荡荡,只能发出?一声很模糊的、根本辨别不出?意思的气?音。
祝虞甚至没注意到通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晚安,家主”。
“……”
这一觉睡得意外深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祝虞被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迟缓地记起来她现在已经回家了。
祝虞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把电量不足差点就?要关机的手机充上电,起身下床。
昨晚那种回到旧环境的不适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那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沉闷似乎一直在心头萦绕。
她吸着拖鞋去?洗漱,回来后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来自荀芝,问她到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盘问,要不要去?救她。
置顶的聊天框里,那个名叫“源氏鱼”的群聊最?后消息停留在凌晨,是?髭切发来的一个猫咪盖被子睡觉的表情包,以及膝丸一句简单的“祝您好梦,家主”。
她挨个回复过去?,换衣服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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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继兄购入的婚房在市中心,祝虞根据虞女士发给她的地址坐地铁过去?,终于见到了明天婚礼的两位主角。
据说两人是?大学恋爱,毕业后也?没有分手,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从上学一直到工作谈了将近七年,最?后步入婚姻殿堂。
继兄的性格和他亲身父亲很像,都是?比较沉默寡言的人。
他和祝虞的年龄差不多,祝虞上学时他也?在上学,两人平日里根本见不着面,关系只能说是?一般,也?聊不了什么。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虞女士进来时其他人正?好下去?拿东西,不知怎么忽然又扯到结婚的问题上——当然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祝虞。
她把自己手中的气?球绑好,很平淡说:“我不会结婚。”
继兄:“……”
他停顿了几秒,本能地看了一眼?虞女士的方向?,想?要稍微打一下圆场——他几乎能预想?到这两人吵起来会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场景。
但?虞女士没有如同他想?象当中那样愤怒,而是?用和祝虞如出?一辙的平淡声音说:“我不会管你。”
明天即将要结婚的新郎感到一种久违的呼吸不上来的窒息。
好在他的朋友们招呼着上来了,才拯救了凝滞得完全?无法流动的气?氛。
祝虞在这里待到了下午,等到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才离开。
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坐地铁,而是?慢吞吞地走着回去?。
冬天的下午六点,天色早早就?已经黑了下来。
路灯在道路两旁次第亮起,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地上落下狰狞的黑影。
寒风刮过,带着刺骨的冷意。祝虞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踩着这些狰狞的影子往家走。
她小时候不知道父母为什么吵架,长大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生。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梗在所有人喉咙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果核。
不能吐出?去?,因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是?流淌着自己一半血脉基因的孩子,需要照顾她、把她抚养成人。
不能咽下去?,因为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两个人失败的婚姻。提醒着自己当初的错误和天真。
祝虞甚至觉得虞女士不怎么喜欢她,是?因为总能从她的身上看到祝先生的影子。
她也?试探性地问过虞女士,既然她再婚了,那她需不需要和继父改姓。
但?她只是?用那双和今天一样冷淡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说:“不用,没有人在意这个。”
祝虞在意,因为她觉得只要改变她的姓氏,那么虞女士念她的名字时,就?不会因为提到父亲的“祝”而语气?冷淡。
虞女士不在意,因为即便改变了她的姓氏,也?不会改变她血液里流淌的另一半基因、也?不会改变她那张肖似父亲的脸。
她当然不在意她。
也?当然不在意她以后会不会结婚、会不会幸福。
她其实也?不在乎那个自己丈夫带过来的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有他的亲生父亲在乎,所以远没有祝虞这样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
祝虞回到家,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有种飘飘荡荡、无法落地的游离感。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在窗外寒风刮过时,忽然伸出?手,从虚空中拽出?来两振冰凉的刀。
像是?晚上那句话语一样突兀而毫无征兆,可是?在刀剑于虚空中出?现的一瞬间,便有无数浅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飞扬着淹没了她的视野。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穿着出?阵服,如同时空倒流般,像是?三个月前?一样在樱花瓣中出?现。
只是?这一次,却是?祝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上了他的唇。
没有任何停顿的,付丧神弯腰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双脚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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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丧丧的一章,总之先过渡一下,之后就不会再有关于原生家庭的事情了,因为有人愿意在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