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祝虞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冷笑。
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也快到了,干脆把两个付丧神赶出?去扔垃圾,自己开始收拾东西。
于是等到付丧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家主。
她一边拿手机回消息一边对着镜子飞速化妆,膝丸走过去,非常自然?地伸手顺了顺她散在脊背长长的黑色发丝。
“家主要梳头发吗?”他问?道。
祝虞忙中偷闲地从镜子里看他一眼,随口说:“随便梳顺了就?行,不用做造型。”
她这样说,其实也是因为?膝丸的梳头发手艺在来到现世后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虽然?复杂一点的不会?——当然?,祝虞自己其实也不会?——但他终于学会?了怎么梳马尾盘头发编辫子,最近在努力攻克卷发棒。
有时候祝虞睡得迷迷糊糊的起来,着急要出?门的时候就?是一边刷牙一边让他帮自己梳头发。
膝丸“哦”了一声,开始寻找梳子。
但祝虞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忽然?发觉自己的头发最近长得好像有点慢。
很久之前就?已经长到肩胛骨的位置了吧?怎么感觉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在这个位置?
她想?不明?白,但是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干脆就?不再想?了,专心致志画眉毛。
没有什么活可干的髭切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无聊地开始和她搭话:“家主为?什么不穿回来时的那条裙子呢?”
祝虞:“因为?那条裙子偏红,不太适合,会?和新娘撞上。”
髭切:“红色?”
“啊。”祝虞顿了一下,想?起来这振刀的背景,干脆顺便解释了一下,“这边结婚的话一般都?是穿红色婚服或者白色婚纱——白色婚纱我们上次出?去玩的时候你不是见?过吗?红色婚服是更加传统的那种。”
她随便搜了几张图片展示给?他:“参加婚宴一般都?会?避开这两种颜色吧……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对新娘又没意见?,没有想?搅和她婚礼的意思。”
她说完这段话,用有点奇异的目光看了髭切一眼:“我以为?你会?讨厌红色的,竟然?不是吗?”
红色是平家的代?表吧,而且历史上髭切这振刀貌似还有过被裹着红色锦袋送回去的经历……这已经可以算作是侮辱了吧?
祝虞没问?过,但她给?他买东西的确会?有意识避开红色。
“的确不太喜欢啦。”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把下巴搭在臂弯上,歪着头看她,脑袋毛茸茸的样子,“不过如果是家主的话,红裙子也很好看哦。”
祝虞:“这么没有底线吗?”
髭切:“底线是家主喜欢我就?可以。”
……那你真的很没有底线了。
祝虞在心中咕囔了一句,还没感动三秒,就?听见?他慢吞吞地补充了下半句:“——不过,如果家主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穿红裙子会?有点愧疚,我也不介意家主给?刀一点补偿啦。”
“你想?要什么补偿?”祝虞涂完了口红,身后膝丸也成功帮她把头发梳好了,她转过头随口向髭切问?道,“以后让你近侍多当几天?”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低头亲了她一下,有意控制着没有让口红晕染,但离开时自己的唇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浅淡的红,越发显得他这张脸秀美柔和。
祝虞听到他就?顶着这张甜蜜柔软的脸说:“当近侍那几天的晚上家主可以一直穿白裙子吗?再戴上之前送给?家主的耳坠,然?后……”
他笑了一下,凑近她的耳朵,慢吞吞地说了下半句话:“……”
祝虞看到原本在喝水的膝丸被自己兄长的话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脸上露出?“竟然?还可以这样吗”的震撼表情。
而她自己也顿时脸色涨红,抄起手边的抱枕就?砸到他纯然?无辜笑眯眯的脸上:“不许随便说这么违禁的东西!”
他不是千年老刀吗?哪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啊!
祝虞被气跑了。
膝丸欲言又止地看向正在帮她收拾化妆包,心情很好的兄长。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头也没抬:“不用担心啦,那孩子还是很有意志力的,不愿意的事情她自己会?拒绝。”
意志坚定到就?算把弟弟扒光了送她床上,她都?会?一边崩溃尖叫一边跳下来就?跑,无论弟弟多可怜都?不会?管他吧。
……总是说他很能忍,明?明?最能忍的其实是她自己吧。
如果说之前只是单纯想?和她更亲密一点,现在髭切是真的有点好奇她为?什么要忍这么久了。
既然?她可以接受昨晚的那种程度,说明?就?不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吧。
还是说真的最多到这一步呢?
髭切稍微想?了想?,没想?明?白,后来干脆不想?了。
又不是最要紧的事情,她愿意慢慢拖延那就?顺着她的想?法拖延好了,反正他很有耐心等她自己暴露。
“那回本丸之后……”膝丸犹豫地说着。
“回本丸之后,”髭切站起来,轻飘飘地说道,“我大概不会?有什么时间,所以昨天剩一半没有完全排除的答案,就?交给?弟弟了哦。”
膝丸:“……”
兄长,原来你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会?让自己手合排满的吗?
“反正家主会?先心软的吧。”看到亲弟弟的表情,源氏重宝的兄长笑眯眯道,“谁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动手呢?这样做的话,先坐不住的会?是本丸那几振主命至上的刀吧。”
真当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其他假装不知?道……这种能力可不完全是从他的身上学到的哦。
髭切慢慢地笑了起来。
-
祝虞正在迎宾。
但说是帮忙,其实她也只是站在门口有点无聊地观察到来的宾客,掐着时间算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走。
结婚的是她继兄,来的亲朋好友除了新娘那边的人,就?只剩下继父这边的人,恰好的是这两方人祝虞一个也不认识,她只能起到一个“这是新郎妹妹”的身份介绍作用。
不用过多操心她当然?乐得清闲,偶尔对看向她的宾客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其他时间都?在走神。
婚宴中午十二点开始,大约下午两点多结束。晚上还会?有另外一场只有关系亲近的朋友亲属参加的晚宴,这一场祝虞没有打算参加。
她的高铁票定的是下午八点钟,勉强地能在晚上十二点前到家。
早上就?被她赶回家的付丧神说会?来接她,刚刚还在问?接到她之后要不要去吃宵夜。
自从膝丸来了之后,这振刀看到她和髭切随心所欲的饮食习惯就?表现得非常痛心疾首,很快就?自觉操心起了家主和兄长的饮食问?题。
祝虞定时定点一日三餐吃饭,时不时再被他投喂点烤红薯糖葫芦等等零食,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有点长肉。
但是好像长得也不算很多?就?跟最近没怎么长的头发一样,好像完全看不出?什么区别。
祝虞漫无目际地想?着。
白鸟的通讯就?是在这个时间打过来的。
祝虞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通讯器打开,有点诧异她怎么又给?自己打电话。
她的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
白鸟:“明?天上午十点通道打开,我已经提前给?你打好申请了,通道打开后引灯会?去接你,然?后你们两个立刻回来。”
祝虞愣了一秒。
这不对吧,这么着急让我回去吗?
虽然?上次通讯时白鸟的意思也是让她能回来就?尽快回来,但语气远没有今天这样有些严肃的命令,像是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所以必须让她回来一样。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问?道:“为?什么?”
白鸟也在那一端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说:“因为?明?天十点会?有另外一支特殊部队前往这个世界执行任务,让你回来是为?了避免误伤。”
误伤?
祝虞想?起来上一次听到有人和她说已经找到异常的源头,问?她需不需要派人去抓捕……这是一件事情吗?
如果说的是一件事情,那当时询问?的人是白鸟吧,为?什么又忽然?换成另外一支队伍了?
她想?不明?白,但是至少知?道明?天自己依旧留在这个世界的确会?比较危险,于是认认真真地听她又讲了一遍怎样安全地使用时空转换器这件事,才?结束通讯。
白鸟看向自己身后走进来的人。
“确定明?天的具体计划了吗?”她问?。
来人和她一样穿着时之政府特殊部队的制服,但是胸口徽章上的等级是“乙”。
青年笑了笑,说话语调慢悠悠的,但咬字格外清晰:“当然?,白鸟队长。”
他指了指她手边通讯器:“只要你这位看好的小后辈不在,以剩下的几个新人平平无奇的灵力水平来看,那人就?算是反抗也不会?激起什么水花的。”
白鸟一向不太习惯这人有点刻薄的说话方式,但只是普通同?事的话也没必要过多考虑性格如何,能完成任务就?可以。
她只是淡淡道:“她可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做到这一步,定然?也会?给?自己准备好退路。抓捕时不要掉以轻心。”
“我会?负责好这部分任务的。”
青年看向旁边标记M478号世界灵力波动的屏幕,在接近红线的位置停顿一秒,笑道:“但是,检非违使却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关于这部分,白鸟队长有预案吗?”
他说这话确实带着点挑衅意味的。
M478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是白鸟负责,包括对这个世界审神者的接洽交流等工作,都?是她一手操办的。
也是因为?她一手操办,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相关信息,所以乙级特殊部队的队长直到前段时间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灵力天赋直接定级为?S的新人。
说不眼馋是假的,谁不想?把这样天赋高还年轻并且没有任何复杂背景的新人招到自己手里呢?
但白鸟已经摆明?了不放手,其他人又不能和她明?抢,就?算再不甘也没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爆出?来白鸟负责的M478世界中,有一位审神者干出?了违法使用灵力、波及这个世界所有审神者的大事……
这时候让他幸灾乐祸一下也不为?过吧?
白鸟没有被他挑衅到,表情依旧维持着冷静。
她瞥了他一眼:“预案就?是让你的人动作快点。或者你现在就?去拜一拜物吉贞宗的本灵让你自己的运气好点,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你一进入那个世界就?瞬间引来检非违使吧。”
青年皮笑肉不笑:“我明?天要带的胁差就?是物吉贞宗。”
白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很有自知?之明?了。”
青年:“……”
引灯那小子脑子有病吧,这样的领导都?能天天和人说“我们队长性格很好”?!
“阿嚏——”
本丸内,引灯忽然?打了个喷嚏。
今日近侍膝丸自一堆公文中抬起头看他一眼,担忧问?道:“家主着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