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当时现场行动级别最高的人,就?是祝虞。
他看着眼?前寸步不让的付丧神,慢慢感到一种?被震撼到的恍惚。
……不是吧,我?以为你们?口中所说的“成为名留青史的大人物”是在开玩笑?,原来?真的有在认真给自己的家主铺路吗?
都气昏头的状态了,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啊?!
他陷入了恍惚,甚至都没听清那两振刀和青陆又聊了什么,最后只看到青陆像是已经被彻底折磨到底了,面无表情地?说:“我?言出必行。”
对峙的紧绷气氛终于?有了松懈的迹象。
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自旁边轻飘飘地?响起:“哦呀,这里看起来?很热闹呢……你说是吧,热闹丸?”
已经和自己亲弟弟罢工了整整一天的【髭切】慢悠悠地?晃过来?,无视身后弟弟“不是热闹丸……”的反驳,和自己的同振刀对视了一秒。
仅仅一秒,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笑?眯眯道:
“刚刚,回本丸的通道打?开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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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这是要去哪里呢?”
祝虞刚刚心不在焉地?走过长廊拐角,一道声音就?忽然响在耳边。
她没有用灵力“观察”的习惯,根本不知?道深更?半夜的本丸长廊上竟然还有跟她一样睡不着觉的人,被这道声音吓得直接向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从廊上摔下去。
罪魁祸首反应很快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等她稳住身体后才慢吞吞地?收回。
直到这时,借着自长廊外倾泻而下的月光,祝虞看到了一双目含新?月的眼?睛。
深蓝色头发的付丧神看着眼?前身形纤细高挑的少女。
“哦……您已经变回来?了啊。”他笑?着说,“果然,无论对人还是对刀,大些是好的,对吧?”
祝虞欲言又止:“虽然并不是这个?理由,但是……算了,确实变大些好。”
小孩子的外表很好用,在某些时候非常适合装傻,祝虞这几天当小孩当的挺开心的。
但是当小孩容易被抱来?抱去各种?揉搓,也有被短刀随时随地?淹没的危险。虽然不讨厌,但也挺折磨人的。
于?是祝虞一等到灵力恢复大半,就?火速把自己变了回来?。
“嗯嗯,所以主君深夜避开近侍离开天守阁,这是要去哪里呢?”三日月宗近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目光,停顿一秒就?了然道,“来?找老爷爷的吗?”
没等祝虞回答,他自顾自地?便笑?了起来?:“真是巧呢,这就?是心有灵犀吗?老爷爷也正要去找主君。”
“主君想回天守阁、还是随老爷爷一起回部屋呢?”他给出了两个?选项。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祝虞:“……”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单独来?找你啊……
她这样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守阁中,祝虞已经提前让近侍离开了,但她也不太敢把三日月深更?半夜的带去天守阁。
这要是被刀发现了,那她白天里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就?通通白干。
于?是最后还是去了除了三条派刀剑之外没有其他刀的三条部屋。
三条部屋距离天守阁也有些遥远。祝虞跟在他的身后,在长廊上弯弯折折地?走了许久,从“烛台切做的和果子很好吃”,一路说到“您身上这件衣服是长谷部连夜去万屋买的,精心挑选了许久,是个?很可靠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话语调太慢悠悠了,代入长辈视角的话,祝虞总觉得他在给她扒拉着家里能过得去的年轻人,挨个?给她介绍优点试图推销出去。
……就?这样自然地?代入她亲爷爷的身份了吗?
祝虞跟着他走,因为太过于?茫然,甚至觉得自己出门前为了不被这张脸诱惑,提前做好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
他压根就?没接招啊。
祝虞一边郁闷地?想,一边迈步走进?去。
和源氏部屋的冷清简约不同,长期有刀居住的三条部屋显然更?有生活气息。
廊下随意放着几个?软垫,矮桌上散落着未收起的棋局,走进?三日月单独的房间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和他身上的气息极相似的清浅檀香。
为了不让极化短刀发现,祝虞甚至还专门用了掩盖气息的术法。
但是等她坐到三日月对面看他为自己倒水时,忽然想起来?一件差点遗忘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没有看到我?,那你能感觉到我?在这里吗?”她对三日月问道。
依旧穿着自己内番服的太刀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诚实道:“主君用了术法吧,若是没有看到您,老爷爷也发觉不了哦。”
祝虞:“……那为什么他们?两个?能发现?”
她想起来?自己前几天从火车站出来?想吓刀结果反被吓的事情,越发觉得茫然了。
总不能真的是心有灵犀吧?
碍于?是深夜,为了人类的睡眠着想,三日月只是简单为她倒了热水,没有再?斟茶。
他将杯盏放到祝虞的面前,听到她的问话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微妙地?说:“您真的不知?道吗?”
……真是瞒了她很多事情啊,那对源氏重宝。
三日月和茫然的主君对视几秒,而后如?同往常一般笑?了起来?,对她说:“因为您的身上有他们?的神气呢。只要神气没有散去,无论您在哪里,用了多少掩盖的术法,都会被他们?发现。”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盏慢悠悠地?喝水,语气平和地?问:“只有极为亲密时才会有神气留下……他们?与您亲近时,没有说过这件事吗?”
祝虞:“……”
她声音颤抖地?说:“……你们?、所有的付丧神、都可以看到吗?”
三日月宗近:“是啊。”
祝虞:“……”
你的意思是,我?带着他们?两个?的神气、就?这么在所有付丧神的面前晃了两天是吗?
……这不被认为是挑衅才不正常吧,怪不得时不时的就?要对着她拉踩那两振刀。
她兀自喝水,喝完了才把那种?强烈的社死感勉强地?压下去。
为了缓解尴尬,祝虞无意识地?将目光落到了眼?前的矮桌上。
和源氏部屋的矮桌一样,上方摆着一个?花瓶,有使?用过的痕迹,但里面没有插花。
祝虞顿了一秒。
她说:“这里之前插的是白山茶吗?”
三日月宗近:“主君所说不错,的确是白山茶。”
他伸出手?,将花瓶摆正,慢慢说:“白山茶虽好,却是断头花。之前精心养了许久,只是偶尔地?错眼?,在来?不及反应之时,便整朵整朵地?断头落下了。”
付丧神抬头,望着眼?前少女清透的眼?眸,叹息着说:“若强求攀折,只怕非但不能长久,反会令其顷刻凋零吧。”
祝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落到自己的被杯盏烫得微微泛红的手?指。
在此期间,她听到三日月风轻云淡地?转移话题,轻声问:“主君来?找老爷爷是为何事呢?”
祝虞:“你想去天守阁找我?,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三日月观察着她微垂目光的神色,轻笑?一声:“老爷爷觉得,主君要来?找我?所说之事、与我?想找主君相谈之事……大约是同一件事。”
他的主君、这座本丸的主人,是一个?很不擅长应对他人复杂感情的人。
因为不擅长,所以假装听不懂试探。
因为不擅长,所以对一切试探保持沉默。
只有一件事情即便是不擅长,她也会主动去做。
这一次他没有再?拐弯抹角地?说话,在替她重新?倒了水后,三日月直截了当地?说:“是那对源氏重宝吧。”
当然是他们?。
也只会是他们?。
祝虞捧着杯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我?知?道他们?有些地?方做得……嗯,可能不太符合你们?的期望。我?也知?道,我?有时候或许表现得有些偏袒他们?。但是……”
“但是您不希望我?们?因此产生隔阂,甚至敌对。”三日月宗近接上了她的话,了然道,,“主君是担心,明日他们?归来?,本丸会不得安宁?”
其实我?觉得就?算他们?没有回来?,现在也不太安宁的样子。
祝虞在心中默默地?想,但她还是点点头。
她看到,三日月宗近忽然笑?了起来?。
天下最美之刃笑?起来?自然是很好看的。
月影朦胧,灯光微弱,于?是他眼?底的新?月仿佛也浸润在深沉的夜色里,整张脸俊美无俦。
来?之前祝虞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方才没有用上,此时因为毫无防备,非常结结实实地?就?被这张脸晃得愣神三秒。
三秒后,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向后退。
三日月看着她和自己拉开距离的举动:“主君,您这是做什么呢?”
祝虞:“我?怕我?忍不住。”
这是实话。
祝虞最开始的设想是白天找他,毕竟白天不是晚上,不会让他自带美颜buff。
但她白天被其他刀缠得太紧了,压根就?抽不出空余时间去找三日月。
眼?看第二天早上五点那两振刀就?要回来?了,祝虞只能硬着头皮在今天晚上来?找他。
不过现在看来?他和髭切还是有区别的。
祝虞不动声色地?打?量矮桌前的付丧神。
都是很我?行我?素究极自我?的刀,但如?果是髭切坐在他的位置,估计早在她向后退的第一秒就?要扣着她的手?腕紧抓不放、根本不给人后退机会吧。
但如?今和她说话的刀是三日月,于?是他没有动手?,而是默许了她向后退的举动。
她想了很多有的没的事情,现实中却只过去了一秒。
三日月宗近看着她,慢慢问道:“主君,在您看来?,何为‘刀’?何为‘主’?”
祝虞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刀是武器,主是持有武器的人……”
三日月没有对她的回答予以评价,只是平静说道:“对于?刀而言,主君是赋予我?们?存在意义之人,是意志的归处,是心甘情愿追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