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显然?就是天守阁。
阻拦失败的今剑只好转头去看屋里还?在对峙的两振刀。
源氏重宝的另外?一振刀肩上没有披着?他标志性的白色军装外?套,只将右手搭在自己?本体刀的刀柄,和?他身上冰冷的杀意不同,这反而是一个看似非常轻松随意的站姿。
今剑稍微关注了他几秒,惊异地?发觉他身上的灵力甚至和?三日月的灵力充裕程度接近——但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极化吧?这灵力哪来的?
……所以果然?还?是主人太纵容他了吧!
髭切并未理会今剑的打量,他依旧看着?三日月宗近,脸上那灿烂到?几近挑衅的笑容在默许弟弟带着?家主离开后就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三日月殿,”他的声音轻柔,语句清晰地?说,“有些界限,跨过了,就回不去了。你说对吗?”
三日月宗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了一眼自己?横遭此?祸的拉门,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屋子,叹息着?摇摇头:“这扇门可是不久前刚刚换上的,就这样损毁未免有点可惜……看来老爷爷的部屋今晚是没法住人了呢。”
“怎么?,要以此?为借口,向家主求得?去天守阁居住一夜吗?”髭切冷冷地?说,唇边偏偏是笑着?的,“不好意思呢,今夜是我和?弟弟陪在家主身边,三日月殿的话……下辈子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这话,他似乎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几秒,接着?慢吞吞道:“诶多……下辈子好像也不太行呢,那孩子可是答应我和?弟弟永远也不会分开哦。”
慢了一步过来的小狐丸:“……”
现在炫耀的说法都?已经这么?直白了吗?
三日月宗近眸光微动,眼底新月在晦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
他风轻云淡说道:“主君年纪尚轻,所见终究有限,说些孩子的玩笑话很正常,髭切殿活了这么?久,难道不知人类之心多变吗?作为家臣,让她知晓何为更合适的选择,才是职责所在。”
“更合适的选择?”
髭切极轻缓地?重复一遍他的话。
他按在自己?刀柄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忽然?歪歪头,茶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判断何为‘合适’,是家主的权力,而非家臣可以僭越。三日月殿口口声声说着?君臣之道,却强行干涉主人的选择……这究竟是家臣的职责,还?是未能摆正自身位置的妄念呢?”
“位置?”三日月轻笑一声,“老爷爷倒是觉得?,未能认清自身位置的,或许是某些仗着?主君偏爱便得?意忘形的刀呢。”
髭切也笑了一声,像是没听懂他话语间的警告讽刺,模仿着?他方才风轻云淡的语气口吻,轻飘飘开口:
“那又如何?”
——我和?弟弟能让家主偏爱。
——你们能吗?
空气骤然?寂静。
而在这样死寂的环境下,拔刀的声音显得?分外?突出?。
——正是说出?此?句极尽挑衅之语的付丧神?。
茶金色的猫眼收拢成尖锐锋利的细线,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淡去,在此?时甚至接近于面无表情,只冷冷地?抽刀。
小狐丸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按在刀柄上低声喝道:“髭切,你适可而止。”
和?主人单独相谈时没有付丧神?会佩刀见面,虽是身处自己?的房间,但三日月宗近的本体刀和?自己?离了八丈远。
没有刀装没有御守没有刀,即便髭切未曾极化,这样近距离的攻击也足以让三日月重伤。
被警告的付丧神?却置若罔闻。
他拔刀的速度很缓慢,几乎是要人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
而在刀尖彻底暴露于黑夜时的一瞬间,他的手腕翻转,直接横斩而出?——
所有付丧神?都?以为这一刀是向三日月,在场机动最高的今剑本能地?持刀要替他拦下,警告失败的小狐丸更是要持刀相击。
可最该躲避的三日月却身姿从容挺拔地?站在原地?,沉静的目光看着?那道锋芒划过眼前。
“哗啦——”
置于矮桌上的空花瓶应声而碎。
“……”除两个付丧神?之外?,其?他人倏地?顿住。
这里的动静不小,除了三条部屋的刀外?,其?他部屋的刀也被惊醒,纷纷向这边赶来。
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看到?那个传说中一显形就在主人身边、妖言惑主到?让主人回本丸了还?对他念念不忘、本丸仇恨榜榜首的付丧神?拔刀劈碎花瓶的画面。
髭切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只直直地?望着?面色平静的付丧神?,轻声说:“三日月宗近,既然?要稳坐高台,那就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否则,无论是我还?是弟弟……”他收刀入鞘,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破碎的花瓶,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甜蜜的笑容,“都?会非常、非常——生气哦。”
三日月宗近缓慢地?眯了眯眼眸。
相较于从始至终都?情感外?露甚至直接持刀入室的膝丸,这振素来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很无所谓的付丧神?从头到?尾只斩出?过两次刀。
第一次是率先?破开他的门,让膝丸补上第二刀后直接闯入,打断了他接下来要对主君说的话。
第二次则是方才,当着?所有付丧神?的面,劈碎曾经放置白山茶的空花瓶。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三日月宗近却在心中叹了口气。
主君啊,您知道您究竟选了多么?麻烦的两振刀吗?
这样霸道、蛮横……果然?是武家的刀。
几乎从本丸对角线过来的压切长谷部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脑袋上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见髭切持刀而立、满地?狼藉的景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髭切!你竟敢在本丸内对同僚拔刀——!”
护主不力、让主人重伤回来的刀不是他吗?
他有什么?脸面在这说不许他人觊觎主人的?
髭切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是经常帮家主处理公务的那振刀。
于是他笑眯眯说:“总务番长大?人么??虽然?我的记性不太好啦,但若要论起本丸不许私斗的规矩,我记得?你也没少以公谋私、和?那孩子手合吧?”
他说:“那孩子可一直没和?家主说哦,如今你又要以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呢?”
压切长谷部:“你——”
“诸位。”
药研藤四?郎冷静的声音强行打断了压切长谷部的话。
和?其?他付丧神?不同,他没有带刀,甚至只拎了一个小药箱就过来了。
短刀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部屋和?明显对峙的几人,推了推眼镜。
“大?将手背的烫伤我已经处理,她已经回天守阁了。”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大?将令我转告诸位:今夜之事到?此?为止,诸位早些休息。”
药研藤四?郎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所有情绪。
一片寂静中,引起所有祸端的付丧神?微微颔首,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老爷爷姿态:“既然?是主君的意思,老爷爷自然?遵从。”
药研藤四?郎又瞥了一眼那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以及,大?将让你说完了就赶紧回来,适可而止,不要再挑事。”
——后面这个命令显然?就是祝虞的原话。
髭切轻飘飘地?道:“家主真是误会我了呢,不过,确实不该让家主等?这么?久……我马上回去哦。”
说完这样一句极拉仇恨的话后,他瞥了一眼三日月,无视其?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接穿过人群若无其?事地?走了。
今剑刚要和?小狐丸说些什么?,就见原本已经走了的付丧神?又掉头回来,右手撑在门边笑眯眯说:“拉门明日会找人帮你修的,至于花瓶——总之三日月殿也不装花,碎掉就碎掉吧,不会再赔给你的。”
其?他刀:“……”
主人!!你真该看看他趁你不在时是副什么?嘴脸啊!!
不要被迷惑了啊主人!!!
祝虞暂时听不到?付丧神?的心声,就算是听到?了也没办法回答。
天守阁的寝屋只有本丸的主人居住,每日都?会有人清理打扫,总是保持着?干净整齐。
可如今,顺着?半掩的屋门,各种乱七八糟的配饰衣物一路从门口掉到?床边,漆黑未开灯的屋中,只有急促的喘息声混合着?极细微的呜咽声响起。
祝虞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中,一只手被抓着?手腕死死按在脸侧,只能艰难地?用另外?一只手去推撑在她身上的付丧神?,试图让自己?稍微喘口气。
“等?、等?一下,我——”
她终于挣扎出?空隙,只是刚刚吐出?几个字,就重新被掰着?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后半句话彻底被唇齿吞没。
极为强势的、完全密不透风的、焦躁而急切的亲吻。
不能真的将她揉碎嵌入血肉,于是只能用唇齿的交缠去代替弥补。
拆吃入腹般的急切,像是要通过这样紧密到?窒息的接触,确认她还?活在世上、还?存在于他的身边,确实她真的回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是不容拒绝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肺部的空气被掠夺殆尽,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手脚发软,可依旧能感受到?随着?她推抗的力度变小,那只原本擒住她脖颈的手松开,按住了她被水意浸湿的衣襟。
他方才就是这样,一边抱着?她一边完全无意识地?就开始扯她的衣服,似乎衣物的阻隔也会让他恐惧不安一样,一定要贴住人类自身的温热肌肤才能寻找到?安心感。
付丧神?的力量自然?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祝虞也不想用灵力让他停止,于是短短的路程,从门口到?床边,被按在床上时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里衣。
这之后要做什么?简直想都?不用想。
祝虞虽然?理智摇摇欲坠,但还?是勉强地?有一丝理智的。
她非常清晰明白地?知道,要是她真的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解释,晕晕乎乎地?任由他往下做,那一会等?另外?一振刀回来,她就真的完蛋了。
于是在对方勉强地?腾出?一丝空隙让她能喘口气时,她一边抑制不住地?喘息,一边看着?按住她的付丧神?,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声音发颤地?开口叫他:“膝丸……”
付丧神?顿了一瞬,本能地?停住。
他茶金色的眼眸垂着?,看到?咫尺之间,被他从他人房间中抱回来的家主喘息着?,极可怜地?看着?他,在叫他的名?字。
这里是天守阁。
是本丸主人居住的地?方。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她出?现在天守阁时的画面。
幻想着?她坐在那张书桌前处理公务,幻想着?她站在窗边看着?室外?的风景,幻想着?自己?跪坐在她的面前,垂首听她下令。
……可即便是再大?逆不道的幻想也不如眼前的一切。
他把她按在天守阁的床上,衣衫凌乱,欲行不轨之事。
膝丸:“……”
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那些在见到?她时完全克制不住的、阴暗躁郁的情绪通通被冻结。
他也喘着?气,茶金色的眼眸甚至接近赤红。
在深深地?看了祝虞一眼后,付丧神?猛地?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