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字则宗和南泉一文字排了今日的?手合,看到他和兄长时,前者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后,拎着炸毛到喵喵叫的?南泉一文字逃番了。
兄长看了他们一眼,重新走过来,蹲在他的?身边。
他伸手帮他抹掉了脸上早已干透的?眼泪,力道很大地?捏着他的?下巴扯起来,与?他如出一辙的?茶金眼眸垂下。
“我给你五秒钟。”他没有笑,很平静地?说,“五秒之内,如果你能?叫出她的?名字,那?你就把?她神?隐吧。”
他开?始倒数。
第一秒的?时候,膝丸还在让自己僵硬的?神?经恢复,消化着兄长在说什么。
第二秒的?时候,膝丸抓着兄长的?手,从地?上爬起来。
第三秒的?时候,膝丸的?瞳孔颤抖,看着兄长面无表情、像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在掉泪,念出了第一个字。
第四秒的?时候,膝丸想,我应该去看着家主,我应该去看她有没有蹬被子,如果着凉的?话,神?隐会将她一直停留在着凉的?状态吗?
第五秒的?时候,只有一个音节的?汉字在膝丸的?舌间含住。他想要将其念出来,可又冷不丁地?想起来,家主说,这个汉字和“鱼”同音,但?只论这个字,是欺诈、戒备、忧患的?意思。“祝”是祈愿,没有人会将“祝”和“虞”搭配。
她不喜欢被叫全名。
最后一秒耗尽,膝丸最终没有发出完整的?音节。
那?个被他含在舌尖、滚烫又冰冷的?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卡在咽喉深处。
兄长看着他,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弟弟呀,你看,你也说不出口。”
他松开?手,按着肩头外套站起来,不知为何弯起了唇角,眼睛却依旧没有笑意。
“不甘心松手,但?又不甘心让她恨你。”
他说:“就算我再?给你五秒钟,你也只会在心里想她亲你时亮晶晶的?眼睛,而不敢叫出她的?名字。”
……
“膝丸?箱子要被你扯坏了啊。”
陆奥守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膝丸猛地?回神?,发现手下的?箱子已经硬生生被他无意识地?撕开?了一大半,随着他的?停手,里面的?东西开?始如沙漏里的?沙子般往外泄露。
陆奥守蹲在旁边帮他把?掉出来的?东西重新装进去,捏着一个金属圆片转了转,困惑地?问:“这是什么?为什么要在铁片上印图案?”
膝丸还沉浸在方才那?种近乎于心绞痛的?情绪中,只胡乱扫了一眼:“是家主买的?周边吧,据说很贵,不能?乱动。”
但?是走之前她好像说过,所有被她写?了“贵重物品,勿动”的?箱子都不要乱放,等她自己回去拆。
膝丸看着已经在他手底下稀烂的?箱子、散落一地?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家主。
他试图把?东西塞回去后再?拿胶带粘上,但?是等他拿着胶带走回来,发现萤丸和陆奥守头对头蹲在一起,对着一本书在小声惊叹。
在他走过去后,还用很微妙的?目光看着他。
膝丸:“……为什么这么看我。”
萤丸:“主人的?身上有髭切的?刀纹吗?”
膝丸:“?”
他完全被震住了,茫然地?看着大太?刀把?刚刚不小心掉出来的?、一眼看出来是兄长刀纹图案的?东西,连带着黑白漫画的?其中一页一同摆在他的?面前。
萤丸:“家主买这个东西,是想和这上面画的?一样,印在身上吗?”
膝丸几乎是大脑空白地?看着书页上画的?东西。
大片的?、极具冲击性的?画面撞入视野。
缠绕的?肢体,清晰印在皮肤上与?兄长刀纹一模一样的?图案。
位置暧昧,色彩浓烈,带着某种不容错认的?占有与?情欲意味。
膝丸:“……”
家主、原来真的?这样喜欢兄长吗?
……甚至,要将刀纹留在那?种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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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哥给了弟五秒钟,给了自己五小时,然而五小时也不过是五秒钟的重复[鸽子]
弟丸但凡智商在线就该把刀纹和小鱼之前的异常联系起来再得出结论,然而本章的三人没有智商在线的,包括他哥此时都处于放飞自我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已经开始凭本能行事的地步(……)
第115章 反穿第一百一十五天 那样喜欢弟弟呀,……
膝丸甚至都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本丸的。
他凭着肌肉记忆将时空转换器的坐标设定好, 凭着肌肉记忆走出传送阵,凭着肌肉记忆要去天守阁找家?主。
直到走了一半时他才后?知后?觉的顿住。
……家?主和兄长从时之?政府回来了吗?
付丧神?的神?气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主人的身上留下?了,他并不知道主人如今在哪。
“……”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站在庭院的中央, 忽然有种不知道要去哪里的茫然。
没有排当番或出阵任务时, 膝丸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源氏部屋和天守阁, 偶尔和兄长去大广间外的长廊待一段时间。
虽然在长廊上经常会见到三日月宗近一类刀, 但只要他们不聊一些比较危险的话题、兄长没有故意说些拉仇恨的话——虽然膝丸觉得那不过是事?实而已——那他们还是可以在长廊上平淡悠闲地待一下?午的。
所以, 我?要去寻找近侍, 或者随便?找一个付丧神?询问家?主在哪里吗?
膝丸在原地胡思乱想了许久, 正要抬脚向天守阁走去时, 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超级大声?地叫他。
他慢了半拍地转头,看到红发的付丧神?穿过长廊, 在向他的方向走过来。
“膝丸——”
后?家?兼光拎着食盒,上下?看了一眼发现他似乎是回现世的装束,露出一点恍然的神?色,自?言自?语地嘀咕:“哦哦,忘记了,你好像也没去时之?政府, 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说着,像是转头就要寻找第二个付丧神?, 但这次反而是膝丸先听到了“时之?政府”这个关键词, 本能地叫住了他:“发生什么了吗?”
膝丸问这句话的时候, 心?脏在一瞬间都揪了起来。
其?他刀或许不知道家?主和兄长去时之?政府干什么,但膝丸知道。
那是决定家?主命运的事?情,这让他现在对一切与“时之?政府”有关的词语都草木皆兵。
“嗯?也不算发生什么吧。”
后?家?兼光和膝丸还算是比较熟一点的——历史上没什么接触,但膝丸和长船派所有的付丧神?关系都不错,即便?是后?家?兼光这个自?认是“上杉刀”的付丧神?——所以, 他很自?然地露出一点很真实的不太高兴又郁闷的表情。
“今天的近侍是我?哦,但是从中午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见到主人。”
他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薄绿发色付丧神?,盯着他那双眼熟的茶金色眼眸看了片刻。
“早就过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但是主人还是没有出现。问了其?他刀,说是和你哥哥从时之?政府回来后?就去了源氏部屋。”
“三个小时前去源氏部屋看了一下?,主人并不在那里。”
后?家?兼光叹气:“沿着周围问了一圈后?,说主人可能回天守阁了……两个小时前去了天守阁,发现通向二楼的门被关上了。”
本丸主人的起居室在天守阁的二楼,通常而言,只有她要休息的时候才会把二楼的门关上。
除非是非常紧急的状况,否则即便?是近侍一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她休息。
后?家?兼光感觉自?己当近侍实在很失职——哪有整整一天都没能见到主人在哪的近侍啊。
膝丸却是觉得自?己手脚发凉、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
……什么事?情会让家?主从时之?政府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
如果仅仅是灵魂破损,白鸟大人不是已经给出解决办法?了吗?最?差的结果,不就是需要其?他付丧神?的神?气吗?
还是说……真正的情况远比他和兄长想象中的更加严重呢?
后?家?兼光迟疑地看着眼前脸色忽然苍白的付丧神?。
我?有说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他在心?中困惑地想。
不过最?近这对源氏兄弟就是有点奇怪……今天中午南泉还同他说起早上在手合场和则宗大人撞见这对兄弟的事?情,据说他们当时的气场恐怖到像是眼睁睁看着主人死在眼前一样。
啊,则宗大人倒是说让南泉最?近别老是闲的没事?就去天守阁,虽然天守阁的确很暖和适合睡午觉,但他总是去的话会被有些刀误会的。
后?家?兼光这样想着,听到膝丸用无比干涩的声?音说:“……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叫家?主吗?”
他眨了眨眼,摆摆手道:“本来是这样想的,不过你回来的有些晚了。现在的话……还是拜托你帮忙带一点东西进去吧。”
虽然本丸的主人没有明说过,但能够在她休息的时候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直接进入的刀整个本丸就那么两振,长谷部之?前咬碎了牙都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当然,这些事?情后?家?兼光其?实也不在乎,他只在乎主人究竟能不能吃上饭。
他进不去,那就换一振刀去送饭好了。
红发付丧神把一直拎在手里的保温食盒递给膝丸,忧心?忡忡叹气:“就算是再要紧的事?情,晚饭还是要吃的吧?不填饱肚子可是不行的。”
于是膝丸拎着食盒向天守阁赶。
他一路上精神?恍惚,大脑中一会是家主虚弱无力靠在他怀里、而他无能为力的画面。
一会刀纹落下?、肢体交/缠、而他什么也无法?做的画面。
死亡与情欲,恐惧与嫉妒,极端又同样令人窒息的情绪在膝丸脑海中翻搅,形成一种无可抗拒的眩晕感。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要冲去天守阁。
他又一次被拦住了。
药研藤四郎穿着内番服,站在与天守阁隔着一条长廊的庭院中。
他俨然一副站在这里等了许久的姿态,在膝丸出现时很快就目的明确地叫住了他。
短刀用藤紫色的眼眸扫了一眼他的装束和手中拎着的食盒,目光在他恍惚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继续道:“膝丸殿现在要去找大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