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听到她叽里咕噜地和弟弟说着话,而弟弟绞尽脑汁地用很?委婉的语言找补,慢慢的,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困意。
祝虞还在和膝丸说话。
她其实已?经完全相信了他的话,依旧坐在这里不走只是在逃避回屋学习这个现实,东扯西扯着毫无关?联的各种事情。
所幸膝丸其实也很?愿意回答她的这些东扯西扯,至少这样他不用绞尽脑汁地思考“啊啊这个地方如果是兄长来说会怎么说啊算了我还是实话实说吧”——虽然后?者?的效果竟然出奇的不错。
她说了一会儿就感觉到肩膀被压得坠痛,只好暂停幸福的闲聊,又?推了推几乎已?经把半个身子压过来的付丧神。
她小声抱怨:“不要靠着我睡啊,你知道你自己很?重吗?我的胳膊好酸。”
髭切含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起来,反而蹭了蹭她的颈窝,手臂也环了上来,将她更紧地圈住,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不要……家主身上好暖和。”
祝虞被他这无意识的撒娇弄得没脾气,只好继续试图讲道理:“你起来,我要走了,你靠着你弟睡吧,要是说暖和,他身上也挺暖和的。”
这是祝虞的亲身经历。
她发现虽然同样是刀剑付丧神、并且这两?振刀还是所出同源的兄弟刀,但他们的体?温完全不同。
经常被猫塑的髭切体?温很?低,有时候冷不丁贴过来时非常有存在感。
反而是经常被蛇塑的膝丸体?温更高、更接近人类体?温一些。
这种和各自特性截然相反的温差着实让祝虞困惑了好一段时间?,直到被经常和其他本丸在演练场交手的膝丸说“根据主人不同,每振分灵也各自不同,也有一些本丸的他是体?温很?低、兄长体?温很?高”,她才放弃了研究这个问题,将其归咎于随机概率。
这样想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前几天?来叫我起床的是你,不是你哥对吧?”祝虞回忆着当时感觉到的温度,如此说道。
膝丸顿了一秒。
“家主终于能分清我和兄长了吗?”他轻轻挑起一边的眉角,盯着她,也如此说道。
“我一直都能分清啊。”祝虞努力给自己辩驳清白,只是最后?才小声说,“但一个人昏昏沉沉、连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的时候,你不能指望她能分清两?个除了发色和体?温之外?完全没什么区别的刀吧。”
膝丸垂眼去看她的左手手腕——将近半个月过去,在灵力加持下那片皮肤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伸出手,像是让她感受自己手掌温度一样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是我。”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稍微低下头,让她能更近地看清自己的脸,茶金色的瞳孔在迎着光时显出更偏向琥珀色的清透质感。
“就算是眼睛看不见……家主也该知道付丧神之间?的灵力是很?不同的吧?”他说。
祝虞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看,被付丧神不满地稍稍用力捏了捏手腕时,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刚刚在说什么。
“咳咳,我知道。”她努力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被美?色迷惑,很?正经道,“不过就算是灵力……你们两?个身上的灵力也很?相似啊,要不然我也不会不小心?把你从本丸带过来。”
祝虞说着说着,又?忽然理直气壮起来:“你看,膝丸,你该感谢你家主我学艺不精,在大脑宕机的情况下分辨不出你们两?个的灵力。要不然我只会把髭切召唤过来、或者?从本丸里召唤过来另外?一振适合夜战的——”
她最后?一个“的”字被付丧神的手掌捂进了喉咙。
不是忽然眯了眯眼眸,意味不明只盯着她看的膝丸。
而是像是早就已?经靠着她睡过去的髭切。
“家主,在说什么呀?”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哑,尾音轻轻柔柔的。但是与甜蜜嗓音相反的是他忽然把她向前扯了一下,正好让下意识伸手的薄绿发色付丧神把她抱住了。
祝虞完全措不及防,鼻子还被付丧神的胸膛磕了一下,酸痛得几乎以为要流鼻血。
反应过来后?她手忙脚乱地就要爬起来,转头怒瞪做出陷害事件的髭切:“你干什么,我正说到关?键地方呢!”
“那家主还是不要说为好呢。”髭切随手从沙发旁边抽了毯子过来,盖在了自己和她的身上——欸,好像不够大,算了,反正她也说弟弟体?温更高一点?,不怕冻。
他把少女的挣扎按在了自己和弟弟的怀里,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倒还是漫不经心?的:“留守丸和我还是不太一样啦。有些事情我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还是会很?在意的哦。”
祝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的确是没用力,所以祝虞只感觉像是有冰凉的水溅落在她的额头一下。
听到这话她眨了一下眼睛,不信邪地转头去看膝丸,发现他虽然没有在笑,但表情完全没有什么异样,于是重新转过头瞪了一眼假传情报的髭切一眼,替膝丸说:“哪里是留守丸,是膝丸。”
在此之前,已?经被兄长很?有警告意味扫了一眼的膝丸:“……”
他默不作声地把她也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
祝虞莫名其妙地被两?振刀抱在怀里盖着毯子,一副要睡午觉的架势。
她动了动,顿时就被两?只手从不同方向按住了。
祝虞:“……”
祝虞:“我只是学累了出来放松一下心?情,并不是要睡觉的好吗?你们要是想睡觉不要拉着我,谢谢。”
髭切:“刀听不懂这句话。”
祝虞:“……”
可恶啊,就算是要睡觉也该挑个舒服点?的地方吧?三个人挤一个沙发是生怕对自己的腰太好了是吗?!
祝虞在心?中愤愤地想,然后?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眼睛。
“很?感谢家主能让我在现世和兄长见面,不必忍受离别之苦。”膝丸说,“所以家主可以和刀睡觉吗?”
祝虞:“……这两?者?又?有什么联系吗?”
虽然这么说着,但最后?她还是找了个对自己的腰更好一点?的姿势,窝窝囊囊地被两?个付丧神抱在一起睡午觉了。
-----------------------
作者有话说:显形经历不同,哥和弟在某些方面差别其实还蛮大的,先浅浅地带一下
以及,今天是困困的源氏鱼[垂耳兔头]
第69章 反穿第六十九天 兄长是家主的男朋友吗……
祝虞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刚刚睡醒的大脑尚且混沌, 她睁开眼?睛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本能?地就想翻身坐起来去摸枕头?边的手机。
只是她刚刚动了一下,就感觉一只掌心?温热, 手指冰凉的手按着她的后颈向下压了压。
“唔……再睡一会儿?吧, 家主。”手掌的主人语气低缓地说。因为刚刚睡醒,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哑, 不像是平时那样轻柔甜蜜。
被祝虞靠在身后的付丧神没有说话, 但他原本松松圈在祝虞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隔着毯子, 手掌无意识地按住了她的腰腹处。
祝虞停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 以及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究竟是谁的。
她懒得?细究为什么一开始还很正常的姿势,经过?几个小时会变成?这种两振刀各自一只手把她紧紧圈在中间的诡异姿势。
她先是推了推面前把她往自己怀里按的髭切:“你?起来, 我要?接电话。”
然后胳膊肘向后,怼了一下身后付丧神的胸膛:“你?也松手。”
三秒钟后,处境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祝虞:“……”
她磨了磨牙,盯了面前闭着眼?睛、浅金发丝垂在额角显得?乖巧的付丧神一秒,非常干脆地抬脚把他踹了下去。
付丧神对她完全没有防备,又实在没有什么反抗的念头?。
于是没有开灯的昏暗客厅中响起来一声?“嘭”的巨响。
膝丸:“……”
他默默把自己的手松开了。
祝虞神清气爽地接过?膝丸递过?来的手机, 接通电话后听到?荀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刚刚在干啥呢,这么久都没接电话。”
“在睡午觉啊。”祝虞一边说, 一边瞪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 但是没有上来, 只是把脑袋搁在沙发边缘幽幽盯着她看的髭切。
“下午七点钟的午觉是吧。”荀芝吐槽了一句,也没有深究,而是对她说,“今天我回家时正好和祝叔叔碰上,他还向我打听你?最?近的情况来着, 问我你?有没有交男朋友。”
虽然其后证明他问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有朋友的孩子大学?谈恋爱被骗走了十几万,又正好碰到?了邻居家和祝虞玩的好的荀芝,所以才想起来关心?一下自己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小女儿?。
但至少在当时,冷不丁被问这个问题的荀芝差点吓得?跳起来,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她满脑子都是坏了,该不会是祝虞在和她的表哥搞骨科的事情暴露了吧,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替她遮掩。
“我还以为是你?表哥的爸妈给你?爸告状说你?们俩厮混在一起了。”即便过?去了几个小时,荀芝还是心?有余悸。
祝虞:“……”
要?是髭切这振刀的爸妈真的能?给她爸告状,那才是真的闹鬼了吧……
髭切在试图把她空闲的那只手抓过?去,祝虞偏偏不要?让他抓住,就在她和髭切斗智斗勇的时候,膝丸也没有闲着。
他发现祝虞搭在肩上的头?发杂乱得?几乎都打结了。
膝丸怀疑了自己一秒。
家主刚刚靠着我睡觉的时候,担心?稍微一动就会让她惊醒,所以我不是从头?到?尾只动了眼?睛、用手捏了捏她的发尾吗?
只是捏了几下和他很不一样、更加柔软的发尾,就会让家主的头?发打结成?这种程度吗?
膝丸觉得?这很不合理。
他努力向前回忆,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家主之前和他说话时,兄长好像在她的背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破案了的膝丸:“……”
他认命地开始用手指给祝虞梳理头?发,因为生怕她发觉异样进?而让兄长在家主这里本就不富裕的可靠度雪上加霜,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力求小心?翼翼不被发现。
祝虞的确是没发现膝丸在她身后在干什么。
她一边和荀芝聊天,一边和髭切斗智斗勇,很快就得?意洋洋地用言灵把他捣乱的两只手都抓在了一起,挑衅地抬了抬下巴,挑起来眉角。
【太天真了,竟然和家主斗,笨蛋。】她对两只手不能?动弹的付丧神比了一个口型。
髭切对她眨了一下眼?睛,垂眼?看了一下她只圈住自己两只手腕一半的右手,然后抬起脸,露出一个浸了蜜糖般甜滋滋的笑。
虽然他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笑:开心?的笑,无辜的笑,饶有兴趣的笑。
但这种几乎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的大脑晕晕眩眩的笑只可能?发生在一种情况下。
祝虞看见这个笑容就条件反射地警铃大作,本能?地就想从沙发上跳下去。
但她的速度对比这次完全没有让着她的付丧神还是慢了一秒。
动不了手的付丧神直接低头?,浅金色的发丝划过?视野,就在祝虞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恶劣地咬她一口、她也做好了他敢这么做就把他丢出去的时候——
付丧神只是用柔软的嘴唇,很轻缓地碰了碰她的指节,留下转瞬即逝的微妙痒意。
像是在磕磕绊绊地学?着人类,落下了一个爱怜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