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变势,必定力弱。
哪怕赵闻枭天生神力也逃不掉这种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所以她反向挥手,朝右侧来人的剑砍去,借力传力而打力,把自己化身一根长杆。
左右两人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打法,赶紧转刺为横削。
赵闻枭却已经腾起右脚,凌空旋身,擦着两道剑锋转体落地,半跪,屈膝,蹬脚,往前一弹,将右手的剑腾到左手。
趁右边人横削落空,错锋而过,她以左手剑柄抵住对方肩膀,右手伸出,握住对方手肘,沉肘上抬,撞击对方手腕软筋。
右边人手腕一酸,赵剑坠地。
赵闻枭右脚勾起接剑,手上不停,掌心从对方手肘往下滑落,直接用蛮力将对方关节扭脱臼。
对方惨叫一声,她脚上一用力,将赵剑扬到半空,抡着手中人转动一圈,借力丢出去,砸倒右侧紧随而上的两人。
人飞出去时,剑落下,她伸出右手接住剑柄,往后旋腿踢中背面来袭者的脸,送到嬴政脚下。
她半跨马步落地,身后长发甩出利落弧度,与红绳一同勾在腰上。
黑衣红绳,墨发玉脸,凤眸与英气浓眉一抬,显得格外飒爽与……带有几分睥睨众人的嚣张。
李左车:“……”
赵嘉:“…………”
他们眼见淑女眨眼撂下八个人,还掷石头一样,将手中收缴而来的剑,往墙壁一丢。
“欻”一声锐鸣,墙上又新添一柄赵剑。
嬴政望着送到脚下的人,一脚踩住剑身,一脚用脚背将人托起,送出去。
深衣束膝,行动有限,人没滚出去多远,又强撑着起来夺剑。
赵闻枭“啧”一声,转身蓄力,对准对方屁股,一脚往门外方向送出去。
她力大,那人连续几个翻滚,裹了满身黄土,撞到石头做的门槛上,脑袋一晕,直接躺在李左车脚面。
李左车的沉默格外绵长。
赵闻枭侧身站定,肩膀擦过嬴政肩胛骨,干脆扭头顺着肩膀往上,送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早让你抛弃这累赘的穿着,出门穿条裤子,随时把衣服一掀就开打,非是不听。”
瞧瞧,踹人都踹不动,光是好看有半根毛的作用。
嬴政:“……”
嘴那么痒吗,开打都堵不住。
“呵,我不比你,惯来以理服人,不需要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一般来说,王贲也不给他亲自动手的机会。
他穿周正些,怎么了?
赵闻枭抬剑格挡,在铿锵声中数落他:“以理服人?你刚才倒是很讲道理,别人听了吗?”
袖手看热闹的人:“??”
嬴政挑走左侧的剑,悠悠道:“可能他们耳背没听清楚罢。”
袖手看热闹的人:“……”
他们似乎咂摸出反讽的味道。
“就你这浑厚响亮如龙啸虎咆的声音都听不清楚,那不叫耳背,叫聋子。”赵闻枭手中剑擦过某位攻来者的耳朵,恶趣味说道,“这耳朵莫不是装饰,也没什么用。”
嬴政方才确定了一些事情,现下也就有些不太顾及了:“说不准,我确有秦王之威,把人吓着了,没听清楚。”
赵闻枭以剑锋缠绕剑锋,用离心力将一柄剑甩到墙上,对此评价:“要点儿脸。”
火凰和玄龙:“……”
被围攻都拦不住宿主互怼是吧。
“你一个总是嚷嚷着造谣我要造反的人,让我要脸?”嬴政沉稳平静的语气,多了一丝裂缝。
他施展不开,几乎没挪动过地方,不像赵闻枭三面绕转打,光是看着就觉得她足够忙活。
赵闻枭左脚横扫,右手挑砍,将秦剑抡成大刀:“光看你这张桀骜不驯的臭脸,似乎看谁都不太顺眼,就知道你不会甘于郁郁久居人下,必定要谋高位。”
嬴政:“若无秦王之威,何来、又何敢有造反夺位之念?”
赵闻枭:“呵,造反夺位也不一定是有实力,也有可能只是痴心妄想。妄想么,在脑子里过一下瘾还是可以的。人秦王虽然名声不好,脾气臭,但是本事放在那里,你拿什么去比?身高还是脸?”
旁观者:“……”
他们怎么自己吵起来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人躺倒一地,赵兵也将这里围困。
赵闻枭仿佛没看到那些对准她的兵戈,一手拖一个,把人丢到门外去。
围观者齐齐往后退三步,远离昏过去的一众人。
太吓人了。
他们不敢招惹。
赵葱脸色青白交加,甚至有些发紫,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十余人,跑个几趟也就把人丢完了。
她拍拍手,朝赵葱伸出手掌:“这些人共弄脏菜品一百五十二道,一道三十秦半两,麻烦赔四千五百六十秦半两。其他货币不收,谢谢。”
赵葱:“……”
赵闻枭反手掏出纸笔:“若是你没有随身携带这么多钱,那就麻烦写个欠条。”她露出八颗牙齿,笑着看对方,“君子聚众寻乱在先,我这规矩也张贴在前,想必阁下不会逃避本该承担的责任吧?”
她将手中的纸笔递过去。
兵戈往前进了一步,似有威胁的意思。
赵闻枭提声道:“怎么,赵国以秦国为蛮夷、虎狼之国,可我在秦国做读书人的买卖,连华阳太后都以礼相待,到赵国来却要迎刀戈兵刃而上?”
嬴政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袖子,站在她背后,轻笑一声:“吾尝闻赵国好才,礼贤下士,哪怕是如同郭纵这般以冶铁为业的商贾,都能得一席施展之地。如今看来,自平原君故去以后,赵国是没有礼贤下士之人了?”
两人这番话,直接把赵国推到“不注重人才”的风口浪尖上。
在这个风雨飘摇,战乱频仍的年代,口碑名声还是足以压死人的泰山,不可谓不重。
嬴政之前要受限于此,将赵太后放回咸阳,赵国亦然。
赵嘉赶紧迈步而出,向他们行礼:“君子言重了,我赵国士卒至此,只是为了护佑诸位安危。”
赵闻枭:“那倒是不必护佑,危险的人都倒下了,拉走就好。”
“只要这位君子……”嬴政意味深长看向赵葱,“……不出手,本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滴!】
【恭喜两位宿主,达成亲缘关系3级行动默契的好朋友:好朋友怎能不一起行动呢,一起行动怎么可以毫无默契呢?!!(10/10)】
【恭喜二位宿主,奖励“《农具改良指导手册2-压实机械与灌溉机械》,附赠三大土化肥材料配方”已到账,点击即可领取。】
【任务四开启中……please wait a moment……】
【亲缘关系4级用眼神就能传递行动的好朋友:好朋友根本不需要语言沟通,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想法。(0/10)】
【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完成任务哦!】
第93章
听到系统播报,两人脸色都有些微妙。
不过仅一瞬,赵闻枭和嬴政又端起那张看似平和好商量,实则平等想要创死每个人的脸,扫过披甲执锐的赵兵。
赵迁见赵葱脸色难看,想要为他说说话,但是被郭开拉住,小声嘀咕:“太子,不要掺和此事。”
虽说赵王对赵迁异常喜爱,但是这王位一日还没坐稳,那就每一日都还有变数存在。
不学无术也好,横行无状也罢,都是邯郸和赵国内发生的事情,属于赵王的“家务事”,并不影响他将来登位。
可这两人来自秦国,又疑似与秦王扯上干系,明面上还是得以礼相待,不可轻视薄待之。
郭开瞥了一眼赵嘉,对赵迁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种难事最好丢给赵嘉解决。
要是解决好,对方没几日就要离开邯郸,影响不了他赵迁;要是没解决好,那就推赵嘉出去,将人流放到赵国最偏僻的地方赔罪。
“如此,不管事态如何,太子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对方压低声音说话,属于隐私,火凰没办法继续收取对方的声波。
可赵闻枭会唇语。
郭开说的那些“利己”话,她全部都看在眼里。
她向来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放在这时侯,儒家和墨家一类的派别她都入不了,只能勉强沾一下主张“贵己” 的杨朱学派门边边。
唔,也入不了门。
所以说,利己她能理解,但是纯靠缺德利己,就多少有些招人恨了。
那和她一个外来者登录牛贺州之后,不好好想着发展引人,融入当地再改造当地,反而一开始就打打杀杀,让所有原住民当奴隶为她服务有什么区别?
赵嘉出来圆场,但是他觉得赵闻枭所言逆耳却有理,可照顾到赵葱,他愿意出这份钱。
赵闻枭拒绝:“你的钱,我不要。我这个人脾气古怪,不爱牵连无辜,冤有头债有主……”她转脸看向赵葱,手继续往前伸,“怎么,这位宗室的公子,连四千多秦半两都掏不出?”
赵葱:“……我给。不过我没带那么多钱,要回去取。”
“好,等你。”赵闻枭将纸笔递过去,“先写一张欠条就可以回去拿。”
赵葱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眼睛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把她烤成灰。
赵闻枭觉得这代人的脸皮子不够厚,承受的阈值普遍不高,喜怒哀乐都十分外显。
情绪外显并不代表一个人不能忍,也不代表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仅能代表他们并没有将情绪憋在心里霍霍自己的习惯而已。
这是多少现代内耗人喜欢却得不到的能耐。
如同此刻。
赵葱怒目瞪她归瞪她,却没再冲动出手,只是深深看她一眼,写下欠条,按下手印。
立在门侧的两位士卒,被他带走。
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