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哥是嬴政 第143章

天地被风雪遮蔽,就连松柏也掩盖在雪层之下,一行人走得异常艰难,马儿亦陷在风雪里,几乎走不动。

赵闻枭转头打了个喷嚏。

魏季秋哆哆嗦嗦问:“教、教、教官怎么了?”

“没事。”她揉了揉鼻子,怀疑有人在说自己坏话,“把手给我。”

魏季秋把手伸过去,跨过一条沟,落在一处山石遮挡的小地方。

赵闻枭把张苍和耿寿昌也拉过来,让他们三个安顿好,先生火暖暖,再回头站到沟渠外挡风,顺便看看四人情况。

叶子和阿兰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大雪,也没经历过这么严寒的天气,冻得一个劲儿在发抖,掩盖不住地打哆嗦。

“怎么样?”狂风从赵闻枭身边刮过,连她脖子上挂着的兽皮都吹成一条直线。

只有她在寒风中一动不动。

叶子和阿兰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还是牢牢抓住地上的石头,说:“很好,新奇的体验。”

既然她们两个没有求助,赵闻枭也就不伸手了,看着她们被风吹翻好几遍,才艰难翻越鸿沟,爬到魏季秋他们旁边帮忙生火。

本来还很硬气,说自己不用穿鞋子的两个人,转头就用刀子割开兽布,把脚丫子裹住。

蒙恬和李信倒是能迈开腿跳过去。

不过李信年纪还小,腿不太长,一下没站稳,差点儿往后栽倒,摔回坑里。

赵闻枭隔着一条沟,来不及伸手,只好伸脚抵住他后心。

李信:“……”

他宁愿摔下去。

还好在这里的是厚道人蒙恬,不是王小明,没有人笑话他。

只是少年人脸皮薄,兀自躲在角落,脸色赤红好一阵。

不过天冷,冻上一会儿就青了。

蒙恬将他拉到火堆旁,将手收回来,“咔嘣”一下把小孩手臂粗的树枝折断,丢进火里:“今岁的雪不大,可是风格外张狂,根本走不动。”

本还打算走到下一个“置”所,或者乡“亭”投宿也行,没料到居然折在半路。

要不是身处自己熟悉的地方,蒙恬怀疑他们会失去方向,不知自己到了哪里。

赵闻枭扫了一眼张苍他们记下来的气象:“魏国在东,吹的是西北风,不必完全逆着方向走,情况倒也还好。”她抬眼看向蒙恬和李信,“你们久在秦国,多经风霜,应当能适应雪地拉练才是。”

这地儿的风雪再恶,应当也不比冰原差。

“这里起码紧挨着咸阳,有人出没,没有大型野兽群袭击……”

正说着,东边绝涧便传来一声嘹亮的狼嚎。

“嗷呜”

其音高亢、悠扬、响亮。

蒙恬和李信:“……”

好了,教官你别说话了。

第105章

多亏如今日轮刚西倾。

哪怕听到狼嚎,大家心里也没那么慌张。

赵闻枭让张苍他们自己支开小帐篷,至于蒙恬等人,只给一把刀,就踹出去自己找材料建造防风御寒的雪屋。

他们两个的家族虽然算不上老秦人,但好歹在秦国出生长大,不至于应付不了大雪天。

就是教官给他们塑造的条件,比出外打仗的时候还要艰苦,好似已经到绝境,要艰险求生一般。

赵闻枭说:“你们这么想也没错,先去砍树枝,照我说的搭建冰屋就行。”

两人也只能绑好头上防寒的兽毛帽子,掩住口鼻,默不作声拿着刀在附近砍削树枝。

身后的张苍和耿寿昌也要找石头和木头简单打桩,抖开毛毡拼接的两人帐篷包固定好。

就是,固定好的帐篷包莫名像瘪下去的棺材……

两人狠狠发抖,将这要命的无端联想甩出八百里去,探头吹吹冷风,让脑子清醒一点儿。

魏季秋从行囊中掏出来的便不能叫帐篷了,称之为睡袋更合适,只要固定底部四个角便好。人往里面一钻,将绳结绑好,把口鼻处的兽毛解下,可以透过两层戳有细孔的薄布呼吸。

这东西还挺实用。

不过,如今还不到安睡的时辰,她坐在火堆旁,将墨放在火边烤烤,把测量工具掏出来,准备更新当地气象情况。

墨暂时不能用,她打算先用铅笔记下再誊抄。

张苍和耿寿昌弄完也凑过来,把兽皮帽子用力一绑,走出防风带,却险些连人带机械测风仪卷飞。

幸好耿寿昌眼疾手快,伸手拉住旁边的树,才没让他真顺势滚落沟里。

就是下风口的李信继承了王小明同学的倒霉体质,被顺风而来的机械测风仪兜脸扇了一个巴掌。

他下意识把东西抓住,面无表情转身,露出脸上明显的一块红痕,看向张苍。

张苍:“……”

一时之间,也不清楚谁更羞窘。

小孩姐叶子藏不住心事,“噗噗”笑了起来。

旁边砍枝叶的阿兰不懂她笑什么,但看她笑得开心,歪了歪脑袋,两息后,也跟着干巴巴“哈哈”两声。

李信:“……”

老实人不明所以的嘲笑犹为致命。

赵闻枭撑着额头闷笑两声,善心大发,走去把测风仪拿回来:“冰冻雪天,机械测风仪容易受影响,三组数据还是太少了,你们记得要多记录一下物候与附近生物的细微变化。”

毕竟这玩意儿说是机械测风仪,却也只是简单的连动机械,也就比跳绳计数那玩意儿精密一点点,可并没有现代机械测风仪防止结冰的自调节PTC(加热装置)和电阻器,不利于风雪天测速。

应付牛贺州那大冬天也才十来度的温暖气候还行,一旦温度降到零下,那就太容易出问题了。

张苍有些脸红地接回测风仪,冲李信弓身致歉。

吃软不吃硬的李小信同学,只觉得自己一下子浑身不自在起来,赶紧回个礼,转头继续“砰砰”砍树。

倒霉孩子没看清楚,那一刀刚好把整块树杈子干下来,砸了自己一脑袋。

世界瞬间安静三个呼吸。

下一刻,小孩姐又藏不住心思,大笑着用力一刀砍在树枝上。

本以为是有人作伴,但小孩姐却十分灵活往后一蹦,树枝没砸下来就躲开了。

阿兰好像觉得很好玩,也“哈哈”两声,用力把树枝砍断,抬头看着树枝砸下来,尔后在树枝将要砸到她身上时,屈膝往后一跳,完美躲开。

树枝砸起薄薄雪雾,将两小孩的笑声格挡得朦朦胧胧,只有赵闻枭的感叹清晰入耳

“唉,李小信同学,你是不是拜小明同学为师,努力学了点要命的技巧。”

这个要命,是真的要命。

李信木然拖着树枝,走向唯一没有嘲笑他的厚道人蒙恬,将树枝与他手中的树枝对齐摆好,支撑起一个可供人躲风避雪的空间。

摆好抬眸时,他无意瞥见对方压得很艰难的上翘唇角。

“……”

他就知道,这世间根本没有厚道老实人!

约莫是否极泰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再出现别的意外。

他们砍好足够的树枝摆起来之后,往上铺几层厚厚的雪并且压实,等铺得有寻常砖块那么厚,就算大功告成。

待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后,冰全部冻结实了,就能把树枝拆下来,拆不下来的细小枝叶就甭管了,不戳到人就行。

随后,人便能钻进里面躲避风雪。

造出来的雪屋还挺大,他们全部人都住进去也行。

赵闻枭便让张苍他们把帐篷和睡袋拔了,在里面铺开就行,连桩都不用打。

耿寿昌:“……”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教官似乎也在训他们。

叶子和阿兰不太适应这等天气,赶紧带着要转移的火种钻进雪屋里面。

此刻的雪屋,还真有点儿避难所的意思了。

“唉唉”赵闻枭伸手拦住两位小姑娘,冲敞开的大口努嘴,“门还没做,透气孔也没有打。”

雪屋内烤火,可得随时预防一氧化碳中毒。

叶子和阿兰住的山洞,从来只有刺木防野兽入内把人叼走,她们并没有保暖的概念,更不清楚一氧化碳中毒是什么东西,只能嘀嘀咕咕跑去弄好。

李信看着她们,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天真得可怕。

不过两位女郎看起来没他叛逆,应该不会吃他吃过的凄凉苦头。

几人入内没多久,赵闻枭就提醒:“要吃东西的赶紧吃,半个时辰后出去打猎,一定要在野外吃得足够饱,才能抵御风寒。”

另外,风雪天还得防冻伤,在这种没有任何润肤膏的情况下,涂上动物油脂也是一种绝佳的选择。

叶子和阿兰都对打猎获取食物和涂抹油脂没意见,她们只是不明白,凰城那么舒适,为什么要跑到这种苦寒的地方来吃苦头。

想想牛贺州除了色以外,香与味俱全的大锅饭,她们就很难维持心中平衡,甚至生出还不如回牛贺州老实打工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萌发,就有一道悠悠然的声音砸落头顶:“怎么,刚踏入雪地就受不了了?想要回家找阿母?”

大概是赵闻枭斜倚在枝干上的姿态过于闲适,显得一切风轻云淡,不值得放在眼里,又大概是少年人的自尊心作祟……

总之,小孩姐想都不想,立马就挺起胸膛,脱口而出:“才不会!”

由于惯常沉默寡言,晚上一步的阿兰表情迟滞一瞬间后,眨动眼睛看向赵闻枭,认真点点头:“……嗯,对。不会。”

李信:“……”

这小淑女是不是有点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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