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哥是嬴政 第259章

吕母心里“咯噔”一下,血液透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女兄她、她被虎所擒!”

被虎所擒!!

吕母腿一软,扶着仆僮伸过来的手,裙裾逶地,层叠堆积。

堆叠的裙裾下压,将薄尘覆盖,俄而迅疾往上弹起,掀起一片气流似的白痕。

赵闻枭蹬着地上凸起的土块往上弹,手臂牢牢抓住树枝,腰腹用力一沉一提,利用惯性往前弹去,屈膝半蹲泄力,轻盈落在半坡的一块巨石上,垂眸往下看。

坡下。

一只瘦骨嶙峋的山老虎,后背上满是挠伤。

它伏低身体,虎目怒气腾腾盯着两只黑豹豹,口涎滴滴答答往下落。

一看便知大旱时饿了许久。

反观两只黑豹豹,吃得油光水滑,虽不至于肚肥腰圆,但也一身富贵姿态,甚至蹲在干净的地方,悠闲舔爪爪。

看来没吃亏。

“嗷~”

哈哈闻到赵闻枭的气息,仰头精准找到她。

小白站在树枝上,抖了抖翅膀,冲着大老虎嚣张地“嘎”一声。

护短狂魔来了。

它死定了。

赵闻枭随手捞起一块小石头,丢过去,砸旁边树干上:“谎报军情,你今天不是我的小宝贝了。”

小白气愤:“嘎!”

它是好心喊她来一起收获猎物的!!

赵闻枭懒得理它,只对两只豹豹说:“这地方不缺一只老虎维持生态,可以吃。”

她打了个手势。

两只豹豹看懂了,“嗷”一声,冲着大老虎扑过去。

加餐了!

赵闻枭从山坡顶上的石头跳落,看向角落里环抱自己,惊惶盯着打架三兽团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有十二三岁,一身布衣,脚边还落了个篮子,四周散落着被兽踩得稀巴烂的菜叶子。

唔,虽然都是菜干。

然而大旱刚过,能掏出满满一篮子干菜的人家,肯定殷足,不愁吃穿。

她走过去,想要蹲下与对方好好说说话。

也好将人送回家去。

不料,方才还惊惧瑟缩的人,扫了一眼她背后混战的三只,居然一鼓作气,抓住她手腕就往回跑。

赵闻枭:“……”

对方不会以为她就是个过路人,怕她涉险,趁机将她带离虎豹争霸的险地吧。

她神色有些复杂,但又忍不住轻笑一声。

小姑娘满身心都是紧张,掌心沁出黏腻汗珠,除了细听身后动静,回想归家路径,根本无暇多顾及其他事情。

没跑多久,她们与寻来的吕父吕母等人撞上。

握着赵闻枭的手掌蓦然一松,小姑娘扑进吕母怀中,劫后余生般喊了句:“阿母!”

旁边略小几岁的姑娘,也泣涕涟涟道:“女兄!幸好你没事儿!”

赵闻枭:“……”

不是吧,不是吧。

刚才想要救她的小姑娘,该不会叫吕雉吧。

下一刻,吕母便紧紧把人抱住,喊道:“我可怜的雉儿。”

赵闻枭默了。

知道自己穿越的历史架空,但没想到架这么空。

“吱呀”

弓弦绞紧的轻微响动,将她注意力转走。

她霍然扭头,看向藏在乱石堆里,企图冲着豹豹引弓的一行人。

他们的本意只是预防万一。

然而也没防住,不知头顶还有一只白头海雕,充当两豹的行动总指挥。

白头海雕亦不知,分开两路的人竟是一伙。

它见一群人对准哼哼哈哈引弓,便当作是前来找茬的仇敌,出声示警。

刚咬断大老虎咽喉的两只黑豹豹,埋头啃了一口肉,正嫌弃肉质不够肥美,甩嘴“呸呸”,便听到示警。

它们瞬间戒备,炯炯豹瞳,扫过暗中躲藏的壮汉。

壮汉被猛兽震慑,手上一松,弓箭射出。

“咻咻”

险些被弓箭刮过的黑豹豹,怒吼一声,躲着箭矢,往前冲去。

妈妈说了,它们不能主动伤人,但有人意图伤它们的前提下,可以随便处置那些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住手!”

赵闻枭扫了一眼旁边的枯竹,往小腿高的地方踹上一脚,手握竹竿,“噔噔”往上爬,三五下爬到顶部。

枯竹不堪其重,折腰下伏,恰好切断两方会面。

“哼哼哈哈,趴下!”她踩在竹尾上,抽剑断弓矢,拦截所有冲黑豹豹去的箭矢,“诸位请停下。这是我的伙伴,不是野物。”

两只豹豹往后一倾,刹住脚步,停在赵闻枭背后。

听到命令,也不管箭矢,挨在她腿边躺下。

“惊吓诸位,实在抱歉。这虎皮虎骨虎肉,便随诸位处置了。”赵闻枭横臂,让受惊且气愤的小白落下来,摸摸它脑袋安抚,凤眸却转向还张弓的一众人,“它们不吃人,但若有人伤它们,我也不拦它杀人。”

刘邦眼睛铮亮。

她果然如传言所说那般,是世所罕见的异士。

传言诚不欺他!

吕媭捏紧吕雉的手掌,如在梦中。

半晌,她激动道:“女兄,好女子当如是!”

-----------------------

作者有话说:【注释】

有关封地:三族封地查阅不到,但是昭氏昭阳,也就是那位“山子府君”曾是渤海一带的封地之主;景氏出于丹阳(位置参考《战国史》一书地图);屈氏封地有争议,本文参考新闻院《屈原的首丘情结及屈氏封地考略》的结论,在沅湘洞庭湖一带。

不考虑后世封地变迁的情况下,三家之中,昭氏离泗水已经是最近的了,所以选它私设为昭氏掌控范围内。

第193章

吕雉亦看向横剑的赵闻枭。

身为吕氏长女,吕雉一直被教导要成为“好女子”。

只不过与楚廷向往中原文化一样,吕公想要吕雉成为的、读书识字晓俗世的“好女子”,亦逃不过那一套贞静贤淑,教夫相子,不给父母添乱,友爱兄弟姐妹的做派。

哪怕这违逆了楚人浪漫至极的天性。

她也一直遵守这样的作派,足有十三年之久。

甚至,在得知自己被县尹看上,可能要招致横祸时。

她想的也是,如何不拖累父母兄弟。

倘若让她提早寻一良人,便可了此灾祸,她亦不无不可。

许是豆蔻年华,她对未来还心存几分希望,闲暇时候也会想,未来的良人会是怎样。

父亲吕公与母亲曹姬那样么?

然而……

有时候看着书上文字,她也难免会觉得有些痛苦。

她想,难道此生书是书,世道是世道,两者全然不相干么?

为何女子能读与男子一样的书,却不能做一样的事。

在这一刻,吕雉从那些张弓壮汉畏惧的眼神里,无比清楚地窥见了“权势”与“绝对力量”所带来的颠覆变动。

它能破除先辈非要她们走的路,走上另外一条由自己左右的路。

而在这条路上,不知走了多少年的男子,畏惧于她的力量,绝对不敢斥责她、驱赶她,让她离开这条女子罕迹的路。

她想走这样的路。

此刻,十三岁的吕雉还不知,这是生而为人对权力天然的欲望。

而“欲望”二字,从来就没有性别之分。

女人生来,也有不输男人的野心。

她只是心生向往地望着,从一个人身上窥见的,属于那条路的影子。

上一篇:源氏反穿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