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哥是嬴政 第312章

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你若是有这本事,也尽管来试试。”嬴政把玩着腰间勾玉,以丁当之音遮盖赞语,“扶苏虽小,却已见刚毅武勇,未必输你。”

且对方比他心肠更柔软,也能见士人之优,明其价值,未必不是一代明君。

不过……

他看向沉默的某个人,摩挲勾玉的手指停下不动。

“猫猫听到了吗?”赵闻枭短暂沉默后,又恢复一贯的不着调,回头看向蹲着瞅他们的孩子,“往后你若是不学你阿父,做人强势自信些,小心拿到手的权势被人抢走。”

扶苏:“昂??”

姑姑真想跟他抢秦国不成。

可是,牛贺州与秦国不是隔着汪洋大海,不可跨越么。

倘若姑姑真的抢走秦国,又要如何治理呢?

嬴政若有所思看她。

赵闻枭一转头,就对上一双盯着她细细打量的眼睛,眼皮子一跳:“大晚上的,不要背着光这么看人,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特别是那眼睛,还闪着暗光,颇有些不可名状。

嬴政还是盯着她,意味不明笑了一声:“还有能让你受到惊吓的事情?真是稀罕。”

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祸都敢闯一闯么。

兄妹两人斗嘴片刻,又从幼稚中走出来,互相探探口风,彼此了解国情,探完一道消息又斗嘴几嘴……如此循环。

玄龙和火凰默默调到休眠模式。

也不知过了多久,嬴政才把玄龙重新启动,要回秦国。

赵闻枭看着还在休眠的火凰,回屋取下墙壁上的长长挂布,丢给嬴政:“这是给你挑的特产。”

嬴政接过,“嗯”了一声便离开。

赵闻枭啧啧两声,伸了个懒腰就跑去睡觉。

嬴政回到秦国,天色尚早,太阳还没挂到中天,蒙毅也还在协助处理文书。

他把扶苏的手松开,让他先回宫一趟,放好布巾再来。

殿中寺人卫士,也被他打发到外面伺候。

扶苏本来还想说,他帮阿父分好文书再回去看母亲,但见卫士也散去,唯独留下蒙毅一人,他便也告退了。

他知道阿父这是有话要单独和蒙毅说。

蒙毅不明缘由,嬴政又不开口。

他只好主动询问:“不知,王有吩咐?”

嬴政将长长的挂布展开,放在文书之上,向他招手:“决之,过来。”

蒙毅起身,向前去,停在书案前行礼。

嬴政将挂布翻转,让他看看:“鸣凰侯所赠之物,你觉得如何?”

蒙毅看着两只黑豹矫健捕猎的身影,斟酌王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挂画是否还有别的意思。

可黑豹捕抓的猎物,见所未见,并非华胥与秦国所有之物。

且两只黑豹体型相差无几,像是哼哼和哈哈,顶上扑腾翅膀的明显是小白。

老师应该……

没有藉此暗喻什么才是。

再偷偷瞥一眼嬴政,脸上也无愠色,应该没有不高兴。

故而,他老实说:“做工精细,色泽艳丽,甚美。”

嬴政眺望门外艳阳天:“那你觉得,鸣凰侯是个怎样的人。”

蒙毅:“??”

两者有何关系。

王为何突然问这件事情。

如果老师只是鸣凰侯,没有华胥王这层身份,他自然可以以“学生不敢评说老师”来推诿,可当她还是华胥王,而他是秦臣,那对于王的问题,他便不能不答。

就在他斟酌言辞时,嬴政又丢下一个砸死人的秘密。

“倘若赵闻枭并非当世之人,而是后世之人……”他背起手,将目光拉回来,落在被砸得呆滞的蒙毅脸上,“决之觉得,寡人该当如何待她?”

蒙毅有点儿晕乎。

不是,什么叫“并非当世之人,而是后世之人”,难道牛贺州是后世的秦地?

那不太能罢。

两地山川河流完全不同。

嬴政似乎也不是想听他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可系统却说,我们血脉的确同属一对父母。”

系统是什么。

哦,就是只眷顾王与老师,赐予他们跨山越海相见之能的神灵。

蒙毅想起来了。

“那就是她转世而来,以后世之人魂灵,成当世之人。”嬴政步下丹陛,走向蒙毅,“决之以为,寡人与她交好,是与虎谋皮吗?”

蒙毅心跳陡然加快。

王与老师,在华胥闹不愉快了?

他强自镇定下来,思索赵闻枭过往所为之事,中肯道:“非是与虎谋皮,乃幸甚至哉。”

“哦?”嬴政问,“怎么说。”

蒙毅先细数一番赵闻枭功绩:“自鸣凰侯出现,我大秦作物多增,玉米、番薯更是频频救灾,农事蒸蒸日上;工事更有磨坊、纸坊、橡胶坊、水碓、钢铁诸物新生;进而为我大秦探得诸侯国路簿,得鞍鞯铁掌,训练神兵……”

若非如此,他们大秦骑兵也无法产出那么快,短短三年就连续征战韩、赵、燕、魏,今岁十月不到便让铁蹄迫近大梁城。

嬴政安静听着,不语。

蒙毅数完一堆功绩,也难免忐忑。

可他仍作揖进言:“毅以为,我大秦于有功之人,不该轻慢、远离。”

嬴政目光定在他身上:“你在为华胥王说话?”

他不说话时,沉定凤眸配上眼下青黑,总有几分说不明的阴鸷深沉,令人不敢直视,心惊胆战。

蒙毅顶着这样的目光,虽胆颤,仍直言:“毅为鸣凰侯实言。”

“哪怕她还是华胥王?”

“即便鸣凰侯还是华胥王。”

嬴政逼近他身前两步:“那你可敢抬眸看着寡人的眼睛,重述你方才的种种言说。”

蒙毅敢。

他抬首直视君颜,看着那双情绪不明的凤眸,将赵闻枭功绩再数一遍。

说完,后背已湿透,额角也有汗生。

嬴政看他半晌,忽而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决之果然刚直无畏,乃我大秦之幸也,亦为寡人之幸也!”

蒙毅:“……”

“瞧把你吓的,都出汗了。”嬴政让寺人送上水和布巾。

寺人赶紧去办。

嬴政便笑着和蒙毅说了赵闻枭先前点评他的诸多言论,让他一起分析能得到些什么消息。

蒙毅问:“王既然知道鸣凰侯乃后世人,为何不直接问问我大秦后来如何了?”

还得这般迂回曲折去猜测。

若是能提前知晓后事,岂不是能够防奸佞,使得秦国万年。

“不了。”嬴政负手踱步回上座,“她不主动说的事情,谁也套不出来,只会被她糊弄。”

还不如好好思量她所言,分辨个中透露的信息。

他从她旧日言论,也知大秦有后祸,只是不知祸有多大,又起于何处。

“可万一……”操心的人,又轮到蒙毅了,“鸣凰侯隐瞒了什么紧要的事情,岂非对我大秦不利?”

王真的不去探听一二么?

“华胥诸事,她尚且忙不过来,短期之内,绝不会害我大秦而不得利。”嬴政跽坐书案前,“她若是想得我大秦,便不会放任我大秦支离。”

不得不说,主系统将他们二人置于两地,是个绝佳的、巧妙的做法。

一山不容二虎,可两山之虎相遇,却未必非要你死我活。

除非其中一山不能活。

蒙毅与赵闻枭相处的日子也不短,知道嬴政说得对,可心里却像有什么挠着一样,很痒。

“王的意思是,且当并无此事便可?”

嬴政说:“逼迫旁人不好说,可逼迫赵闻枭此人,只会把她越推越远,倒不如顺其自然。”

她也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不是么?

若不然,她又何以一再提醒他子嗣幼儿中有误秦之人,不可再生,以免贻害扶苏,让他失权。

既然如此,天机也算在他一侧。

就是得防一防她故意使坏。

“再说了,纵然知晓后事不利我大秦又如何?”嬴政抖了抖袖子,执笔翻阅文书,说,“寡人何曾信过既定的命。”

他的命,从来都是自己所争,不靠旁人施舍所得。

想必她所见之史,也没有她自己的踪迹,不然不会缄默如此,既然这样,他又未必不能再创新史。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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