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哥是嬴政 第75章

“刚翻过了几座山。”

“嘿!”

“又越过了几条河。”

“嘿!!”

“崎岖坎坷怎么它就这么多!”

那一声“嘿”震得路旁残雪纷纷掉落不说,还引来樵夫侧目。

三五樵夫挑着柴,隔着一条冻结的河,望不到半身被草丛碎雪遮盖,半身被马体遮盖的赵闻枭。

他们只看见一匹黑马,四蹄腾空,缓缓踩着空气,顺着小山坡这头,慢慢滑向另一头……

樵夫们唯恐看错,纷纷揉眼。

此时,赵闻枭把马放下,翻身上马,贴着马背去捞自己的鳄鱼皮双肩包,将歌曲的旁白给改了。

“俺黑龙马去也!”

腿上一夹,黑马“欻”一下踢着碎雪飞出去。

雪雾模糊了赵闻枭挺直的身形,樵夫们被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得躯体一震,柴禾滚落。

归家后,一直神色呆滞地摩挲大腿,对家里人说:“你们不知道哇,我今日看见一匹神马了!”

赵闻枭神马都不知道,唱完西游记又唱凤凰传奇,唱得火凰都忍不住问她:“你的歌库,能不能稍微……符合你的年代,并且柔一点儿?”

那大嗓门,是要驱鬼还是咋的。

于是,赵闻枭唱了周深的《天堂岛之歌》。

“叮咚”

“你会藏在哪里,别想要逃离。”

火凰:“……”

宿主对“柔”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在一个人的狂欢热闹中,五日后,赵闻枭成功抵达目的地屯留东南向,与西南方向的盘秀山遥遥相望。

她下马牵绳,正准备到传舍①歇下,把嬴政召来。

里巷中却忽然冒出一个白壮小孩,直直冲她撞过来,她往旁边一闪,对方倒在马前,手中握着的竹简“哗啦”一下摊开。

赵闻枭瞥了一眼,看到“自然”、“无为”四个字。

哟,小小年纪,崇尚的居然是黄老学说。

等等

黄老学说既掌道德,又主刑名;既崇无为,又尚法治。

其始于春秋战国而盛行于西汉……

这个时期最推崇黄老学说的除了吕不韦,最出名的还有仨人:萧何、曹参和陈平。

不是这么巧吧?

-----------------------

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传舍:邮驿制度中,传舍主要为官吏提供食宿,有时招待外国使者,其下管辖官吏依次为啬夫、传吏、门长。邮,主要传递公文物品;置,安置车马人马等的地方,有厨房、仓库、马厩、传舍等。

ps:驿站多为从枭姐角度出发所说,这个称呼出现得比较晚。刘邦召见郦食其时,就在高阳传舍。

第52章

但也说不过去。

这里是屯留,萧何和曹参都是刘邦好友,在沛县混迹的人,五国伐齐之后,沛县就属楚地了。

陈平则是魏国阳武人,张良刺秦的博浪沙,就在阳武境内,所以她敢肯定,即便自己不是历史专业的人,也绝对没有记错。

可不管是楚地还是阳武,都离在上党郡的屯留远着呢,这仨人无缘无故,怎会到这边来。

莫不是她对黄老学说了解不深,还漏掉了谁?

摔落在地的孩子,翻滚一圈,立马爬起来,抓起竹简跟她匆匆道歉,提起衣摆就跑。

日光穿透对方散落额侧的垂髫,落在那双过分澄净的眼眸上,透露出与十岁出头少年不相符的镇定。

陷入深思的赵闻枭,下意识多看了那双眼眸两眼,不等她挽留那小少年问问缘由,里巷一侧便冒出一群乡亭武吏,手持棍棒,往他方才冒出来的“里”而去。

末尾的一位武吏,大概是听到背后竹简收起时的动静,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头扭回去,又乍然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霍然侧身转头再看,定睛追逐小少年的背影,确定没认错后忙跑起来,招呼其他人:“他在那里!”

“呼”一下,一群人从赵闻枭旁边刮过。

她往旁边避了避,眯眼等尘埃落地,蓦然生起了一点儿兴趣,先到不远处的“置”把马撂下,再背着鳄鱼皮双肩包跑去看热闹。

可惜,秦国的百姓好似生性不爱凑堆,碰上这种当街逮人的事情,居然只是探头看了看,盯着那几个武吏的动静,没有半分凑上去的意思。

一打听,更是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秩序井井有条得令人惊愕。

“万一……”赵闻枭提出疑问,“那些人假冒武吏,拐走小孩,旁观没有干涉的我们,”她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晃了晃,“不用获罪吗?”

旁观者诧异看她:“你是秦人?”

赵闻枭有恃无恐甩出自己的验传:“如假包换。”

华阳太后都知道她的存在,她的户籍不太可能过不了关。

旁观者见她还持令,嘴角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嘴上积德:“武吏抓人后要送去狱,不能随意带人离开当地,要是没能发现有人假扮武吏,获罪的便是令、丞,与我等无关。”

官吏办事,黔首哪能置喙。

原来还有这么详细的罪责划定,难怪这些人都不凑上去,也不怎么慌张。

赵闻枭对商君的认知又高了一层,也明白了秦始皇为什么那么遗憾商君不生在自己的年代。

她也甚是遗憾呐。

至今,她都没能物色到一位可以搞法治刑名的人才。

美洲那地儿特殊,得贴合当地发展另起草案,还须得找个能够灵活变通的才行。

打探不到消息,赵闻枭的心思也歇了,先去传舍将嬴政召过来,把金拿到手。

“你这就走了?”

看他并不逗留一阵,赵闻枭有些稀奇。

屯留的驻将年前才见过他,没提前打招呼,嬴政怕对方泄露自己身份,故而并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你以为我整日很闲?”

没有旁人在,他伸了伸腿,虚握拳头敲了敲腿侧。

赵闻枭理所当然的口吻:“你一介门下食客,还能有秦王忙?怎么,难道你真的在私下搞什么小动作,要推翻暴秦?”

听到“暴秦”二字,嬴政拳头就有些硬。

“你要是真这么想推翻秦王,就更应该摸清楚他在治军方面的安排,寻找其致命弱点,一击而中!”赵闻枭拉住他袖子,把人扯到一边,小声嘀咕,“我告诉你,人秦王虽然凶名在外,但是实则……”

嬴政转头看她。

怎么,难不成她还对“秦王”有截然不同于世人的见解?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狼子野心,图谋甚大!”赵闻枭拍了拍他胸口,“你这小小的家主,光是盯着人和金看,是不行的,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

嬴政:“……”

他真是疯了,居然指望她说什么好话。

嬴政将她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拨开,皮笑肉不笑道:“何为目光长远?”

她都将他想成谋国的乱臣贼子了,目光还要长远到什么地方。

赵闻枭将垂下的手,顺势压在他肩膀上,手掌张开,从左往右滑过:“将这天下,尽收囊中。”

“欻一下”,嬴政侧眸,定定盯着她眼眸。

王天下之事,她竟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点破了?

赵闻枭似乎并不清楚自己这八个字的重量,还是一副轻飘飘的样子,令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好一阵,嬴政才施施然开口:“哦?怎么将这天下,尽收囊中?”

“这我哪里知道。”赵闻枭搅乱他心湖之后,拍拍手,若无其事起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两国交界之处的风采?听闻这边离魏国很近,自从纸张出了之后,不少魏国贵族都千金求之。”

来都来了,不花点儿时间研究各地风情与植被分布的情况,岂不是白走一趟。

嬴政:“……”

浮夸了,哪里有千金,纸书可比帛书便宜多了。

可他终究是被对方那番话勾动,迫切想要知道她那脑子到底想的是什么,遂跟她一起往外走去。

对于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他向来很有耐心。

“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赵闻枭随手转悠着荷包上的长绳索,踏上长街,“我不过是指出了历代秦王的心愿而已。如果你想要取而代之,总得做得比人家祖上要好不是?”

火凰和玄龙:“……”

它们都听出了这话吊儿郎当、随口敷衍的本质。

她指着对面悬峡(布做的招幌)①,生硬把话岔开:“你看,这里居然有书店。”

嬴政步伐不变,放目望去,只见对面长布上书“四海书肆”四字。悬峡底下,木架之上,还放着只写了一个“书”字的竹简。

如此一来,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够清楚店内做什么买卖。

不过赵闻枭倒不是想进去看书,她是发现墙角有一株未收录的植株。

眼里只有植物没有人的她,与一个眼里只有书籍没有人的君子,埋头撞在一起。

上一篇:源氏反穿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