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去他们这一行人平日里面原本就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一种,更何况现在,城主还表示愿意支付他们想要的酬劳。
戈薇闻言,心头微微一动,想起来了他们最开始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和目的,所以才会专门绕路来到这一座城池。
“报酬的话……可以用四魂之玉吗?”戈薇问,“听说您的手中有一些四魂之玉的碎片,我们原本也是为了那个才来的。”
其实一般情况下当然不可能这样直白了当的就说出来,毕竟四魂之玉可是被无数人所推崇哄抢的对象;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某种来自直觉的指引,让戈薇下意识觉得,外界争夺的头破血流的四魂之玉,在他这里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不得不说,戈薇的这一种直觉是正确的。
“四魂之玉……?”城主想了一会儿,但居然没有想起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没办法,毕竟除了名字被刀剑们拿走之外,她仍旧是他们和这一座本丸的主人,在本丸当中自然享有着最优越的待遇。
更何况以前无论是在时之政府当中任职也好,还是身为魔术师的时候,在时钟塔当中,跟随师长学习也好……城主曾经见到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四魂之玉在这当中,大抵也实在是排不上号。
所以她是真的想不起来,戈薇提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戈薇于是拉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将作为吊坠的那个装着四魂之玉碎片的小瓶子拉了出来,展示给城主看。
“啊,这个啊……”城主终于是稍微的有了一些印象,“好像确实得到过几片……是之前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妖怪想要进攻本丸,在杀掉他们之后掉落下来的残片。”
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怎么在意的,但后来却发现,这东西当中本身所蕴含的力量于刀剑男士而言固然不怎么能够看得上眼,可是却拥有一种独特的、可以诱发内心所潜藏的恶念的能力。
如果是以往,本丸里面的刀剑们虽然不能说内心完美到毫无破绽,但也不是区区这样的存在就可以影响到的;可偏偏,现在的他们已经做错了事情,根本无法做到问心无愧,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摆在那里的巨大裂缝,自然非常轻易的就被四魂之玉发现和侵蚀了。
尽管由于处理及时,并没有发展到暗堕那样最麻烦糟糕的境地,但是四魂之玉的碎片也被认为是不太好的东西,最终封印了起来,并交由本丸里的神刀们进行镇压和看守。
不过——话虽如此,如果审神者想要拿到的话,倒也并不算什么太麻烦的事情。
就是……她皱了皱眉。
得去和刀剑们打交道。
不过,本身就是于自己无用的东西,可以拿来当做报酬进行交换的话,审神者这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好啊。”她答应下来,“但是,如果我要去拿到这些碎片交付给你们的话,我又反过来需要得到自己的名字才能够进行这样的行为。”
这样看来,双方的目的反而能够达成一致了。
于是戈薇接下了这样的委托。
按照城主的说法,拿着她的名字的那些刀剑,当靠近的时候,缘之线就会比起别的要格外的明亮一些,甚至可能还有不同的光效。
如果城主自己去做的话,有些太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很轻易的就会被猜出目的;所以她才想要把这个工作外包出来,换成和这一座本丸以及刀剑们先前都毫无联系的戈薇,或许反而能够更不动声色的找出被拿走的名字。
戈薇接下了这个委托。
而今晚的这一场席宴,一方面是为了给戈薇等人在这座本文中过个明路——之后他们就是被审神者所亲自认可和欢迎的贵客,本文当中没有刀剑会对他们不敬。
而另一方面,也就是为了趁着这个机会,让戈薇去看一看,到底哪些刀剑格外的与众不同、持有着城主的名字了。
然而……话虽然是这样说了……
面对着这一屋子光彩熠熠、各有千秋的美男子,有那么一瞬间,戈薇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不是,你之前也没有说过这个啊!
她一边小心的让自己不至于被闪到眼睛,一边艰难的试图从那些散的都快要能织成网的缘之线当中,寻找出特别的存在。
这可绝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戈薇瞪大了眼睛努力的去看,连口中吃到的美味佳肴都有些忘了去分辨究竟是什么味道。
终于在某一刻,她捕捉到了一根线。
——虽然并不很明显,但确实比起周围别的缘之线都要来的略粗一些。而且盯着看的的久了的话,戈薇恍惚觉得,在那一根线上似乎隐隐约约的有紫色的花叶抽枝绽放,轻微的摇曳。
只是当戈薇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再朝着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难、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吗?
戈薇的心头充满了怀疑,但还是顺着那一条线,在一堆的线头当中艰难的寻找最开始发起的源头。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今天晚上她发现的第一根,至少也要看一看是谁,多少有可以拿去给城主交差的东西吧?
然后,她和一双异色的眼瞳对上了视线。
那是即便在所有的刀剑付丧神当中,都要显得格外气质卓然超臣的的一把刀剑。紫色的长发以银色的发冠束起,同其他所有的刀剑都鲜明的区分开来。
他的身上穿着相比起本国,而更具有一些一海之隔的东方大国特色的服饰,周身的气质沉稳,只是这样看着他,都似乎能够感受到某种历史和时间一并沉淀下之后所带来的那种厚重。
注意到了戈薇的打量,对方朝着她笑了笑,充满了宽仁的意味,是与年轻面容所并不相符的、慈厚长者的感觉。
……总之,如果只是这样看的话,戈薇觉得自己不会想到这样的神明会成为拿走主人的名字,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为此而着急焦虑却什么都不做的那种刃。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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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婶名字的刀剑都不常规~
明早要六点起床去赶高铁然后转飞机……不是,我已经很多年没起这么早过了[爆哭]
请组织放心,我带了键盘和ipad,会抓紧高铁和飞机上的时间码字的[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105章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IF线(七)
平心而论,这绝对是戈薇自从来到战国时代之后,吃到的最丰盛、最合乎口味的一顿饭。
无论是烹饪的方式也好,还是所采用的食材也好,全部都是在战国不可能见到的款式,反而是和戈薇记忆当中熟悉的、属于现代的比较相似。
她本来可以非常快乐的享受的,只可惜——在戈薇的身上还肩负着要帮城主找刃的重任,所以其实只是在机械性的进食和咀嚼,其实并没有怎样品鉴吃到嘴里的食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
和旁边埋头苦吃的犬夜叉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恶……难道心大就注定可以获得更快乐一些吗。
戈薇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偶尔看向犬夜叉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面确实流淌出了明晃晃的羡慕。
不过在那之后,任凭戈薇再如何的睁大眼睛,恨不得把自己化身成为一只猫头鹰一样的努力左顾右盼,也没有能够找出第二根不同寻常的线了。
难道真的就只有那一把刀剑吗?
怀抱着这样犹豫不定的心情,在晚宴结束之后,戈薇向着城主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异色眼瞳,高大的身形,发冠和紫色的长发……啊,我知道是谁了。”城主在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戈薇所描述的、对方的外貌形象,随后极短促的笑了一声,”啊,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他……”
城主只是被刀剑们拿走了自己的名字,并不是连带着性格都被改变亦或者是被篡改了记忆。在戈薇他们到来之前,她的心头其实也针对此有过不少的猜测,关于究竟是哪些刀剑分走了自己的名字……但丙子椒林剑显然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考虑当中过。
因此乍一听闻戈薇带来的消息,城主先是为此而感到了惊讶,但很快就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点,只是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至少戈薇都有些不好分辨,她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究竟是抱有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但至少她确定,绝对不是全然愉快的。
“谢谢你,戈薇。”城主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没想到啊没想到,丙子椒林你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结果背地里面也会搞这种的小动作呢……
城主撇了撇嘴,只觉得自己往日里面当真是看走了眼。
但——话又说回来了。
她既然都沦落到现在这个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办法保住,连和刀剑之间的关系都完全颠倒,被神隐了的情况,这已经不是一般程度的看走了眼。
和这个相比的话,似乎只是对于某一振刀剑的秉性稍稍有所误判,算不上是什么为此而去大惊小怪的事情。
虽然戈薇为了自己目前为止只能找出这么一振刀剑的异常而感到非常的羞愧,但实际上,城主自己本人倒是对此感到很满意的。
毕竟这可比她之前自己一人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要来的好的多,不是吗?
在宽慰并且非常郑重的向各位表达了感谢之后,城主将少女送走,接着整了整自己的衣冠。
戈薇已经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惊喜,而接下来,就是城主——或者说,是审神者单独的战场了。
***
作为并非这个国家本土所能够锻造出来的刀剑,而是一海之隔的大国那边所漂洋过海的被带来的珍品,丙子椒林理所当然的不会拥有什么同一刀派的兄弟,唯一能够因为前主的缘故而关系稍稍亲近的,也只有同为自那个国家而来的七星剑。
但东方人讲究含蓄,就算是关系亲近,也依旧认为需要保有各自绝对独立的个人空间,因此丙子椒林和七星剑,全部都是单独一刃住一个部屋的。
这在有些刀剑们的眼中看来,可能是有些太过于孤单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倒是正好。
嗯,现在对于审神者来说,也是正好的。
少女得以在不造成任何惊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溜入了丙子椒林的房间内。
虽然并不像是某些刀种一样侦查堪忧、尤其是面对夜战的时候更是和睁眼瞎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剑也并非是以侦查见长的刀种。
再加上城主在身为审神者之外,更是一位薄有声名与成就的魔术师,隐蔽自身存在的魔术也有上那么几个……以有心算无心之下,直到她都已经站在了丙子椒林的身后了,后者才后知后觉在本该只有自己的房间当中多出来了不速之客。
“哎呀,这可真是料想不到的客人……”在最初的那一点点惊讶之后,丙子椒林的面上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和平日一般无二的笑容,只是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面还是带着一点点的怅然。
“我也没有想过那几刃当中会有你,丙子。”审神者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现出身来看着丙子椒林,目光非常的复杂。
在本丸当中,丙子椒林并不是非常“有存在感”的刀剑。
诚然,无论是从容貌上讲也好,还是从气度来看也好,丙子椒林在本丸当中,都绝对不应该是可以被轻易忽略掉的那一批;但是他的性格并不喜争抢,对于审神者这位主人的态度也极为暧昧——当然,并不用怀疑这一座本丸当中的任何一振刀剑对于审神者的忠诚与爱意,否则这种全员通过的神隐根本不可能达成,但他对审神者,在往日从未表现出任何超过的、黏稠而又沉重的情感。
比起丙子椒林,不如还是猜猜自己的名字落在了髭切、三日月之类的刀剑手中,要来的更为可能一些吧。
然而刃不可貌相,你所想不到的一切,都有可能从背后照着你狠狠的来上一刀正义的背刺。
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刀剑低下头来,同自己的主人对视。
“嗯,这一点我自己也是很惊讶的。”丙子椒林这样承认了,“但是您看——无论有着怎样的外在表现,我终究还是一把这样的刀剑。”
过于的坦率和直白,反而让审神者有些难以接话。
她有些气恼的瞪着他,唇抿的很紧,本该圆润饱满的唇如今看上去都近乎成了薄薄的一条直线,像是一只气鼓鼓的小鸟。
繁复而又美丽的魔术阵法以少女为中心,在一瞬间铺展开,将这一间部屋完全的笼罩在了其中,成为一处被单独的割裂出来的空间。
现在,无论在这里发生什么样的响动,外界都绝不可能有丝毫的察觉了。
然而丙子椒林却像是对于将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只是注视着审神者的目光当中带着笑意,与一点微妙的遗憾——他觉得现在的审神者看起来实在是又可爱又好捏,如果是双方之间的关系未曾破裂的时候,他一定已经顺从心意的将手放在少女的头顶轻轻的揉一揉了。
可惜他如果眼下还这样做的话,大概只会被毫不留情的斩断手臂不——虽然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那甚至是连中伤都算不上,毕竟他的血条还是挺厚的,不过带来的疼痛并不可少,以及比身体上的疼痛要来的更为打击刃的、已经被审神者确认为“敌人”的这一事实。
“为什么?——算了,我已经不想再听你们的解释和答案了,不重要。”审神者先是问了一句,不过很快就改变了主意,“你知道我来讨要什么。”
她身后魔法阵一个接一个的亮起,连成了一片,根据区域的不同而拥有着各异的颜色与光效。
对于这样的场景,其实丙子椒林并不感到陌生——他不止一次的在和时间溯行军对战的战场上见到过这些由审神者一手构筑出来的魔术阵纹,知晓它们拥有着怎样的威力、又可以做到怎样的程度。
只是那个时候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被这些魔术阵法所针对着的对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