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皋月的手中就握着两把剑了。
她敛下眼睫来,看了看手中的七星剑,最后将其也一并收入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当中。
还好,无论是丙子椒林剑也好,还是七星剑也罢,平日里都不是非常热衷于社交的那种刀剑;再加上他们的出身特殊,所以在本丸当中的存在素来都算不得晃眼,就算是消失上那么一两日也不成问题。
皋月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就算这样可能有暴露和打草惊蛇的嫌疑,但是再来一次的话,她仍旧会选择这样做。
不然呢?难道还要逼着自己继续和他们捏着鼻子相处下去吗?反正皋月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她寻找自己剩下的半个名字的速度,也就必须加快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面对这样的情况,皋月只能说是一头雾水,否则的话也不会“乖乖”的在本丸里面当刀剑的操线玩偶,和他们姑且算是平和的相处到现在也都没有拔剑。
但如今的情况不同于以往,一来,有着戈薇的帮助,代替皋月作为她的眼睛活跃在本丸当中;二来,皋月现在已经找回了自己的半个名字,因此对于剩下的那半个的存在,隐约也有所预感。
最多只是稍微的麻烦了一点,需要赶赶时间……在更多的刀发现不对之前先一步的把自己全部的名字都拿回来才好。
不过有一点让皋月感到了一些……不能够说是烦恼,但也确实因此而感到了些许的微妙。
这还是方才七星剑的言语与行为,才让皋月隐约的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
她稍微定了定神,然后试探性的伸出手来。片刻之后,只见在她的指间开始有氤氲的、紫色的光芒冒了出来,并且很快就抽条出了带着叶片的枝蔓。
是算不得陌生的、花椒的枝条。皋月曾经无数次在丙子椒林的手中见到过它的存在,只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在自己的手中看到类似的存在。
而皋月也完全能够清楚明白的感知到,这并不只是但魂的拿出来好看的东西——恰好相反,只要她想,那么现在这东西就立刻可以呈现出同昔日丙子椒林使用的时候一般无二的效果来。
于是皋月终于更进一步的理解了先前七星剑同她所说的含义——
她不愿意将他们碎刀或者刀解,做不到真正的抛弃亦或者是让其他人来沾手自己的刀,但是也已经觉悟同他们和解的可能。
在如此种种极为复杂的考量的叠加之下,最后皋月的决定是撤去供给他们能够呈现出人身的力量,但是却不解除这一份召唤的时候所订立下来的契约。他们将会这样一直在黑暗当中保持着清醒,除此之外却又和一把真正的刀一样不能动不能言,只能被收纳在储物空间当中看着在皋月身边发生的一切而无法真正的参与其中。
七星剑与丙子椒林剑明白知晓了皋月的想法,并且默认了这一种安排与惩罚,只是……
既然此身已经无法维系,既然之后都已经不能够再作为您的刀随侍再您的身边进行保护和守候,那么,就请您接下这一份来自罪者的一点点馈赠,至少希望我们的力量可以陪伴在您的身侧,并可以为您提供——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相帮。
因为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完全的明悉了他们的想法,所以皋月的脸色才会变的难看起来。
谁需要他们现在这样的假惺惺的作态……!
她的表情有些阴沉,只是手中原本紫色的、椒花外形的力量拟态造物不知不觉又变成了漾着淡蓝色的星光的北斗七星的图案。
少女注视着自己掌心当中的图案,也不知道究竟都想到了一些什么,只是最后全部都化为了一声冷哼,随后一把将手中的星斗与椒花全部都掐灭了。
算了,力量是无罪的。
既然他们要做这等自我感动的牺牲,那么她便笑纳就是。
左不过,就当从他们的身上攫取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赔偿罢了。
***
她的帮助是非常有效的,城主已经找回了自己一半的名字。
当戈薇得知了这一条消息的时候,她确实由衷的为此而感到高兴——这当中与任何的个人利益都无关,只是单纯的为了皋月欣喜。
是的,她已经知道了城主的名字。只不过为了不引起其他刀剑的注意,所以现在仍旧用“城主”来称呼对方。
事情展开的如此顺利,戈薇自然是非常的有成就感和动力,更加的摩拳擦掌,想要将另外的那个拿着名字的刀也为皋月找出来。
只是这一次,任凭戈薇每一天眼睛都快要看酸了,也在没有看出有哪一根缘之线和其他的长得不一样。
这着实让戈薇有些沮丧,反而是皋月反过来安慰了她。
“没关系,而且戈薇已经帮我找到了半个名字了。”皋月说到这里,短促的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
“更何况,我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她的笑容并不是针对戈薇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戈薇仍旧是从那笑当中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和含义来,混着一点点的凶残和暴戾。
少女想了想,终究还是判断双方之间的关系尚且没有到她可以去更深、更多的询问的程度,于是也就没有选择多问一句,皋月的“收获”究竟指的是什么。
不过……
是她的错觉吗?
总感觉,最近在本丸里面,遇到的刀剑的数量好像变少了?
——不是错觉。
如果皋月知晓了戈薇内心的疑问的话,她一定会先笑,然后在内心肯定对方的猜想。
因为本丸里的刀剑,的确是在一天比一天的减少。
拿回了自己一半的名字,皋月在行事的时候也就更有底气一些;再加上,七星剑大教习之力可以起到怎样的作用虽然现在姑且还没有看出来,但丙子椒林的神技却是当真好用。
起手先封对面的行动然后自己再一通的狂轰滥炸,皋月觉得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输。
她在战场上是最值得信任的大将和指挥决策者,而当将这个战场转移到现实当中来的时候,看起来似乎也同样的好用。
选定刀剑,制定计划,然后将其“收服”。战斗在这个过程当中是不可能缺少的环节,不过对于皋月来说她还是挺习惯和喜欢这种处理方式的——以战斗和力量来决定最终得分胜与归属,比对方一昧的忍让,以一种饱含愧疚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拱手相让更令皋月觉得自在一些。
露出那样的惺惺作态是干什么?当初神隐她的时候,难道不是他们共同做出的决定吗。
少女这样漠然的想。
她的储物空间当中积存起来的刀剑的数量越来越多,地面上扔的横七竖八的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落脚的位置,而最靠近角落的那一边更是高高的垒了一摞。
这座本丸里面剩下的刀剑已经越来越少了……虽然说因为整体数量非常庞多、再加上在没有审神者调和的现在,刀剑们之间不再同进同出,彼此之间的关系回到了最本初的状态。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给皋月的行动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只是,夜路走多了总是回撞鬼的,事情做多了总是会被抓包的。总会有刃注意到这些不同寻常的变化,更何况,明里暗里的将目光放在审神者的身上,关注着她的行动的刀也足够多。
于是,在某一个夜晚,天守阁迎来了意外的访客。
“……白山哥?”红色头发的短刀揉了揉眼睛,头上戴着的那状似鸦羽一般的饰品都跟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了一下,“有什么事情吗?”
在信浓藤四郎看来,他根本想不通自家这位冷淡而有有些意外的不通人情的小哥哥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来找大将。
但主人的怀中刃,不可能在自己负责值班守的时候,轻易的就放任其他人进去天守阁当中——哪怕那是他同刀派的兄长。
“我要见主人。”白山吉光这样说。
信浓藤四郎眨了眨眼睛。
他面上的笑容看起来仍旧是乖巧无害的,但是他的身体动作却更能够说明事情一些——信浓藤四郎显然并没有任何的、要给白山让出身位来的意思在其中。
“白山哥应该知道的吧,没有大将允许的话,无论是谁,我都不可能让你们进去的。”短刀的面上露出了非常开朗灿烂,像是小太阳一样热情活泼的笑意,和他话语当中所透露出来的意思,简直是两个极端。
白山吉光稍微沉默了一下,看着信浓藤四郎,像是在心底思考和推演计算着些什么一样。
最后,他主动退让了一步,没有选择和自己的兄弟为次而产生冲突和打斗——也可能是因为并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白山吉光说,“帮我给主人带一句话吧。”
“就说,她现在的困扰,白山吉光的性能是最适合帮她处理和解决这件事情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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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失误,下一章继续吃白山
另外半个名字在的刃选比较冷门,感觉不一定会被猜到(搓手
第108章 【2w营养液加更】:只希望能够为他的主人,带去长长久久的加护
IF线(十)
皋月从头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居然还会为了自己得到了太多的力量而感到苦恼——放在她还并没有与时之政府牵线搭桥、仅仅只是魔术师家族里不被放入眼中的弃子的时候,皋月觉得自己决计想不到还会有这样奢侈的烦恼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但事实就是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皋月做了一番沉痛的反省,最后复盘出来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都得管丙子椒林的神技太好用了,以至于高月不知不觉就形成了路径依赖,几乎都快要把丙子椒林渡让给她的这一项神技变成自己的起手式。
这样做固然是给皋月的种种行动增加了不少的便利,但是也有一个不好:这仿佛是给其他的刀剑们了一种启发,以至于他们全部都开始试图能够给皋月留下来一点什么。
就像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达成一种隐秘的念想,代替身为刀剑的自己,依旧陪伴和保护在皋月的身侧。
最令皋月为此而感到恼火的是,她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这甚至根本不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而是一种完全的、全身心的赠予。再加上双方之间原本就拥有联系的最为紧密的契约加深,所以这种单方面的赠予甚至根本都不需要得到皋月的同意。
而既然已经发现有同僚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这样做了,那么其他刀自然会跟着纷纷效仿。
于是,伴随着在皋月的储物空间里面所堆积的刀剑的数量越来越多,她身上所负有的、来自不同刀剑的所剥离下来的能力赠予也就越来越多。
以至于到了现在,已经是皋月会觉得“沉重”的地步。
这些来自于刀剑付丧神的力量是通过灵魂之间的联系与契约被直接传递的。皋月的灵魂足够强大,她能够负担得起这些——毕竟,如果不是足够强大并且资质优良的灵魂的话,也不可能拥有成为s级审神者的资格。
但是,有一种事情也经常出现发生,甚至是例子庞多到在小说动漫游戏之类的存在当中经常出现的典型:相比起过于强大的灵魂,身体没有办法完全承受着这样的力量,因此而表现出了种种的不适。
轻一点的症状可能只是相比起常人来说,身体要显的更为虚弱一些;而重一些呢,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濒临崩溃,危及性命,这也不是什么小众的事情。
对于一位能够以人偶的魔术,将自己的身体都进行改造的高位魔术师来说,这原本不应该是会困扰到她的问题;然而现在,因为灵魂上接受了太多的神光,几乎都已经要被腌渍入味,仿佛都要朝着另一个等级的存在进化,于是原本非常适合的身体,就显得不是那么的贴合了。
诚然,皋月完全可以像是她的老师一样,一步到位直接更换成人偶的躯体。只要能够寻找到足够适合的、高阶的材料,再配合上皋月本人在魔术上的造诣,完全能够得到一具最完美的造物——但是,皋月并不愿意那样。
如果她想要这样做的话,那么皋月早就可以达成这一点了,完全没有必要拖延到现在;但是,以后会如何姑且还不论,至少这个时间点上的皋月还是想要保留下自己作为人类的部分,如今的身躯是她所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上保有自身,之后再同人偶技术结合改进的产物。
原本就是不到情非得已的程度的话,皋月绝对不会考虑更换的身躯;再加上如今这种变化并非出自皋月自身的意愿,而完全是被强塞来的,两项结合之下无遗梗让人为此感到恼火。
她倒是凭什么要因为那些家伙所以就委屈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啊?总觉得就像是莫名其妙的输掉了一样。
皋月才不想接受这个。
总之,她最近就陷入在这样的烦恼当中。对于其他人来说求之不得的强大力量,在皋月这里,却也只是根本不想要的、恨不得赶快甩开的累赘罢了。
而就在这样的档口,信浓犹犹豫豫的进了天守阁,说白山吉光想要请求可以与审神者见上一面。
说句实话,这一份传话多少还是存了一些同为粟田口的情分在,以及白山吉光在平日里面的表现确实加分很多;否则的话,换成其他的刀——哪怕是他们粟田口的长兄一期一振,考虑到对方也是对审神者非常有想法的一员,信浓现在会做的大概就不是来帮忙传话,而是已经抽出来自己的本体进行威慑、甚至直接进入大打出手的阶段了。
“白山?”
这一份请见,不但出乎信浓的预料,同样也不在皋月的预计之中。
白山吉光,在整个本丸当中,都算得上是一把格外安静的刀。
这种安静并非是出于性格上的自卑亦或者是怯懦,而是一种字面意义上的“安静”。
他似乎并没有很多的欲望,对于人际交往的许多约定俗成也并不打算去遵守。恪守着来自时之政府的“设定”,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刃工智能。
然而就是这样的白山,却会在现在这样特殊的时间节点前来拜访,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一件足够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