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座本丸当中,每一把刀与刀之间都是可能会一起上战场、向彼此交付后背的同僚;但是在另一片战场上,他们又都是彼此最需要警惕和防备的敌人。
髭切方才的行为原本就已经落在了不少刀的眼中并且引起了不快,而眼下审神者又更是亲自开口说出了对髭切的征讨之言,原本就不是什么和平份子的刀们自然是“乐得听从”,面对着髭切,露出了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满含杀气的笑容。
“髭切殿。”刀们微笑着说,“既然是主人的命令的话,还要请您和我们一起,去手合室走一遭了。”
“哦呀……”凶戾而又傲慢的狮子会对着自己所认可的主人露出柔软的腹部和同样柔软的态度,但如果真的有人因此就误判了他存在的危险性的话,那么一定会为此而付出非常惨痛并且沉重的代价的。
“要来手合吗?哈哈哈,那就当松一松筋骨吧。”髭切笑了一下,但是那笑意明显根本就不达眼底,“我也很期待呢。”
所有的刀都明白,在争夺来自主君更多的重视与偏爱这一方面,于他们而言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在这一方战场上,存在着太多无形的刀光剑影,而他们又下意识的要更为在意这个战场上能够决出来的结果与最终的胜负。
一部分刀“呼啦啦”的站起身,朝着手合室的方向去了——明面上,这样的行为似乎是因为审神者方才下达了指令,所以他们要遵守和践行;但除此之外,实际上也还有另外的一重考量。
——对于现在这个形态的审神者来说,他们的存在实在是太具有威胁性、同时也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
尽管审神者自己本人或许并未察觉,但是刀们一个两个都是怎样的刃精啊,上战场最基本、同时也是最要紧的、需要被重视的一项能力就是细致入微的观察,以及随时发现自己的队友亦或者是敌人的破绽疏漏之处的能力。
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完成将敌人尽数剿灭的工作,以最短的时间、最少的消耗与最快的效率。
而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即便是侦查最低的刀,方才也一定都注意到了审神者的那种完全是出于身体本能的。因为面对了数倍于自己的可怕敌人,因此会下意识的产生的防备。
那甚至都并非是出自审神者的本意,只是一种——生物在危险面前的本能警戒。
但是刀们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很快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毕竟现在的审神者看上去,实在是太过于娇小和惹人怜爱了,是真正意义上从童话里面走出来的拇指姑娘,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来都可以非常轻易的将对方揉捏。
在这样悬殊的体型差之下,他们又围聚了那么多人——这对于审神者来说,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并不需要刻意的开口说明,只需要稍微的交换一二的眼神,这些已经彼此共事了很多年的刀剑们就明白了需要做什么。对于髭切的讨伐是真的,但另一方面也是以此为借口,大部队先都从这里离开。
这一间部屋内,很快就只剩下了小孩子模样的刀剑们。
“主人,现在变的好可爱……”五虎退小心的凑到自己了毛利的身边,微微躬身弯腰,想要伸手去碰但是又不敢真的伸手,最后只能够低下头来,澄黄色的眼瞳当中填充的全部都是审神者的身影。
好可爱……好想凑过去亲一下……
五虎退这样想着,本就比起常刃来要更显得苍白一些的皮肤上,飞快的蹿起染上的那一抹红晕就极为晃眼了,像是涂抹在他脸颊上的粉霞。
而乱则是煞有介事的盯着审神者仔细观察打量他,最后得出了结论来。
“感觉稍微有点理解了……”他说,“主人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儿白白软软的大福或者是雪媚娘,确实是蠢蠢欲动的想要咬一咬、做点过分的事情呢。”
“是【可爱侵略症】吧。”药研已经从毛利的手中将审神者接了过去,一边小心的探查她的身上是否还存在别的什么隐患,一边对乱说的话做了总结,“因为实在是觉得太可爱了,以至于生出了想要伤害的心理——是有这样的一种病症的。”
但是乱其实并没有在听他说话,而是已经快快乐乐的朝着粟田口的部屋去了:“我那里有很多娃娃的衣服呢,有的还是非常柔软珍贵的布料的特别定制,我去拿来看看有没有适合主人的!”
拜托,这可是真人芭比娃娃,而且还是主人!有哪个乱藤四郎不会为之心动啊!
其他的短刀们对于这种太女孩子的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但如果换成是来打扮审神者的话——
哪怕是素来都以“名门”的标准和礼仪要求自己的京极正宗,在听到了之后,也难掩自己目光当中流露出的那一两分的火热与期待。
“……你们要干什么?”旁听了他们全部对话的我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就算留在这里的全部都是我贴心的小短刀们,但对于我来说,也未必是完全安全的,“现在的情况只是一点小小的魔术失误的后遗症,过上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就会恢复正常了!”
言下之意,他们别想着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以下犯上,统统都是以下犯上!
然而面对我的大声抗议,他们明显没有打算乖乖听从。
“主人你就从了吧!”
喂!到底谁才是主人啊!
***
虽然说只有短短一天的时间——不,不如说正是因为只有一天的时间,所以这个限定版的造型在刀之中就更为风靡了。
最后还是满足了乱(可能也包括别的刀)的心愿,换上了在平时我绝对不会穿、也从没有尝试过的裙子,层层叠叠的花边与蕾丝,裙摆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正在绽开的花苞。
短刀们自愿当我的代步工具,带着我在本丸里面走来走去。欢声笑语洒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起来真是愉快呢。”走廊上,夕阳红喝茶组这样感叹着。
当我坐在平野的肩膀上从他们身后路过的时候,莺丸喊住了我们。
“主人,要过来一起喝茶吗?”
我摇头拒绝了。
莺丸于是笑笑,然后从面前自己的碟子里面分了拇指盖大小的一口羊羹给我——虽然对于我现在的体型来说,这个份量也是很大一份,要吃好一会儿。
在接受了投喂之后,我继续开启了在有代步工具的帮助下全本丸游荡的行为,然后就注意到了今天格外失落的太郎太刀。
——他身边的那种郁闷的气场,已经是我隔着这么远都能够看出来的程度了。
我想了想,拍了拍平野,示意他带着我过去。
“啊……主人。”
有碍于大太刀糟糕的眼神与侦查,以及极短过于敏锐的机动以及隐蔽,直到我们已经靠的很近了,太郎太刀才意识到了我们的出现与存在。
他整个刃都仿佛被吓到了一样,忙想要朝着一侧避让,偏又因为体型太大,于是搞出了地动山摇一般的气势。
太郎太刀的动作顿时都僵在了原地,那张清冷而又美丽的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来,有点呆,也让人觉得有点好欺负。
我想了想,从平野的肩膀上站了起来,最后朝着太郎太刀的防线跳过去。
太郎太刀:“!”
他也顾不得别的什么,几乎是用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机动将行事大胆的主人给接住,随后面上先是露出了一种庆幸的神色,转而是不赞同:“这太危险了,您……”
他的话没有能够说完。
因为我已经示意他将我举起来,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太郎太刀的脸。
那其实是非常轻微的力道,但太郎太刀仍旧觉得自己被完全的硬控住了,一动都动不得。
“我心里有数。”我说,“比起这个,还是说说你吧?——在这里自闭什么呢?”
唉,不愧是大太刀,这个身高,这个海拔,是我很少可以体会到的,感觉连空气都似乎变的清新了许多。
“我……”太郎太刀吞吞吐吐,但最后还是在我眼神的逼视下坦白了,“我只是,有些后怕和愧疚于您。”
“明明我是今日的近侍,但是早上却没有能够及时的找到您……而且您变成这种模样我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和保护您。”
作为主人的刀来说,简直是近侍失格。
正因为自觉如此,所以太郎太刀才会一直都远远的看着,分明担心,但又不敢上前。
我:“……你这么大的个子,怎么就有了这么纤细的心理呢?”
我在太郎太刀的手心当中跳了跳,然后让太郎太刀把我放到他的头顶上。
刀不解,但是刀照办。
我在这里找了个舒适且平坦的位置,舒服的窝了下来。
“听着,太郎。”我说,“如果你对此感到迷茫的话,那就什么都别想,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我是你们的审神者,引导你们,使用你们,这原本就是我的职责。”
“而你,只要好好的做我的刀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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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羹不行,太甜了……感觉并不是符合中国人口味的……
毕竟我们队甜品的最高评价:不甜:)
第96章 全员性转
最近一段时间,伴随着季节的变幻,一种新型的病毒也开始在时之政府内部乘风而起。
这种病症主要表现为会让患病者的灵力不受控制,产生各种各样的异变,至于具体异变的方向则因人而异。
因为是完全找不到来路的、突然爆发的新型病症,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就算是医疗部那边也暂时拿不出什么具有针对性的有效治疗方案,最多只能够根据表现出来的表面症状而给开一些浅层症状的治疗药剂。
至于剩下的……那就全靠熬了。
能够在时之政府里面任职的,虽然不说是百分之百,但是绝大多数的人身上也都多多少少的身负灵力。
所以,这个病症明明并不能够算是什么大病、甚至对于普通人来说带来的影响都还不如流感大;然而却愣是干翻了大半个时之政府,导致了许多事务都处于停摆状态。
然而……该上的班还是得上,时间溯行军可不会体谅大家生病就暂停找事。
恰好相反,很难不怀疑其实时间溯行军方面也是拥有可以思考的心智的,因为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前所未有的在各个时空战场上发力,就像是在赶年度KPI一样。
至于吗!距离年底结算业绩还有一个多季度的时间吧!
但这件事情显然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或许是因为我作为半人偶之身比较抗造的缘故,在大半个时之政府都瘫痪了的情况下,我仍旧和没事人一样。
既然如此,许多因为生病而不得不请假的审神者的战线任务,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加班加点的忙活了一个多月,就算是陀螺说不定都没有我转的快;而等到一切总算有所好转的时候,就仿佛是迟来的报应一样,终于也是轮到了我来接受病魔的独打。
“现在人手的运转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紧张了,五月,你刚好也就在本丸里面多休养一段时间吧,这些日子都辛苦你了。”医生这样说,在批假条的时候就多给了我一段时间。
我没有拒绝,这是我全短时间夜以继日的加班所应得的!
从时之政府的医疗部回本丸的路,我基本上是被刀们给抱回去的——因为是直接作用于最本质的力量的缘故,我现在觉得身体里的魔力不受控制的胡乱游走,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当中。
后面的事情,我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迷迷糊糊的被带回了本丸,耳边是刀们有意的压低了声音以便尽量不吵到我的交谈声,紧接着有人帮着我换了衣服,喂了药,时不时的用毛巾帮忙擦拭身子。
而且,可能是因为我上一次生病的时候的反应的缘故,这一次甚至都不需要我自己主动提出,刀们就已经非常善解主意的推了一个薙刀出来给我当今晚暖床的抱枕。
是静形。
虽然静形本刃露出了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但就算是真正的傻子都不可能做出把审神者往外推的行为,更何况在这本丸里面很难说是不是真的有傻子存在。
因此,尽管心头非常担忧自己会不会伤到审神者,静形换寝衣拉开被子的动作可是一点也不慢。
比起短刀来,薙刀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他们不光人形的时候大大的,他们本体也长长的。
我冷了就贴近静形,热了就搂紧怀中的薙刀,倒是能够完美的同时应对体感温度不断变化的情况,比起最开始舒服了许多。
最后在清浅的药香当中,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些从古就有的土方子还是管用的,比如说好好的睡一觉、捂一场淋漓的大汗,可以有效纾解80%的病症。
这一点放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新病症上,似乎也同样适用。
至少我一觉醒来眼睛不疼了太阳穴不跳了,体感温度也终于不再继续上蹿下跳的玩蹦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