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双子做局我是真没招了 第12章

“哈啊……”她猛地向前一挣,终于将斧头拔了下来。

血液从伤口喷涌出来,她晃了晃身子,提着斧头往前走了两步,将兄弟两护在身后。

“你们快逃……”

仅剩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斧头脱手而出劈向恶鬼,她自己也往前一扑,锋利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寒光的圆弧。

鬼躲过了斧头,但没有躲过她的指甲。

“啊!”他吃痛后退,难以置信地摸着脖子,“贱人,你竟敢...!”

回过神来的恶鬼暴怒地扯住了她的头发,今月只觉得右肩一阵冰凉,接着是熟悉的剧痛。

刺啦——!

仅剩的那条手臂也被生生扯了下来。

她被如同丢弃垃圾一样甩到一遍,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要吧,她好像有点死了。

说好的无一郎会进入鬼杀队成为霞柱呢,谁来保护他们啊?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死局,怎么办……

“今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陷入黑暗前,她恍惚看见过两个熟悉的身影大声嘶吼着冲向了那只鬼。

——笨蛋,不是说了让你们快逃吗?

不管黑暗的夜里埋藏了多少难以言说的故事,清晨的太阳总会一如往常的升起。

砍去了头和四肢的恶鬼,被各种农具木头死死钉在地上。

在第一抹阳光从天边斜斜地覆盖过来时,他还在抽动的身躯开始消散,逐渐化为黑色的灰烬消失在空气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终于结束了。

这个念头从心底升起,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时透无一郎本能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佝偻着背,两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步履蹒跚。

有一郎还在怔怔地盯着鬼消失的地方,混沌的思绪逐渐回归,温暖的光线直直地刺入他的眼瞳,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的意识。

“今月!”他陡然转身扯住了弟弟的手,呼吸急促,“她、院子里!太阳!”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无一郎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难言的恐慌涌上心头,他们互相扶持着朝家中踉跄奔去。

她是被痛醒的,一股灼热的如同火烧般的疼痛让她猛然睁开了眼。

“啊啊啊!!”

狼狈逃窜到身边的凉亭底下,她被太阳照到的脚背上浮现了红色的灼烧痕迹,像被点燃的炭火一样发出红色的微光。

从那里开始,她的部位开始逐渐皲裂,沿着小腿开始往身上蔓延。

不像往常一样躲到阴影处就能自我恢复,冥冥之中她感受到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抵抗被阳光消解的速度了。

“今月!”“姐姐!”

两个小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中包含的痛苦,惊起了树林中一群鸟儿,扑棱着飞离了这里。

他们还活着,活着就好。

听到他们的声音,她终于松了口气,连身上的灼痛似乎都没那么难忍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两张惊慌失措的脸,天青色的眼瞳中溢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滑落。

想伸手为他们擦掉眼泪时,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臂已经没有了。

不光是手臂,她的下半身已经呈现半透明状,细碎的光点正从皮肤表面不断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粒。

“不要……不要离开我!”

时透无一郎跪在她的身边,双手悬在空中,不敢触碰她那正在消散的身体。

“别哭啊,你们两个,”她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带着欣慰夸赞道,“很厉害嘛,竟然活下来了。”

“别说了,”有一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低落,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怎样才能救你,快告诉我!”

“是不是吃了人你就可以活下去,”他把胳膊凑到今月嘴边,声音沙哑却坚定,“把我吃掉吧,只要你能活着,我不后悔。”

“不,吃我吧姐姐!我愿意的!”无一郎也把他的胳膊凑了过来,他哭着喊道,“我不要你死,快把我吃掉啊!”

“……两个傻子。”她怔了怔,忽然笑出声来,随即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时透有一郎慌忙伸手想扶,却看到自己的手掌直接穿过了她的肩膀。

“该死!到底怎么才能救你,你告诉我啊!”他突然暴怒,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着,他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明明打不过还要冲上去,你逞什么强!”

“不是说过了吗……保护弟弟是姐姐的责任。”

“谁要你保护了!”他疯狂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别难过啊,有一郎...”她艰难地转过头,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光点从口中飘出,“还有...无一郎...你们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姐姐……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别丢下我们……”

无一郎徒劳地想帮她按住正在消散的部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点化为飘散的光点。

看着他们崩溃难过的样子,她的心中也满是酸涩,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命运总是把她不敢奢求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在她刚准备安心接受的时候再逐一毁掉。

身体已经消散到胸口,她留恋地看着他们,眼睛也开始变得模糊。

“可惜,还没听到...有一郎...”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声音轻得简直听不见,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是唇形,“...叫我一声姐姐..”

“别说了!”时透有一郎颤抖地抚上她的脸,却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温度,“……姐姐,我以后都叫你姐姐,别离开我……求求你……”

“好...我答应你们...”

细弱的声音散逸在空气中,她如云霞般消散,只留下一件破破烂烂的浅葱色和服,上面印着绿梅和碎冰纹。

“姐姐!啊啊啊啊!!有没有人能救救她啊!”

“不管是神明还是佛祖……我求求你……求你救她!求求你!”

“请不要把她带走!我求你了!!”

金红色的太阳高高挂起,把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明明是这般温暖的场景,他们却觉得遍体都是寒意。

天亮了,可是他们心里的天,却在这一刻迟迟暗了下去。

林子里的风,呜呜吹着,有些凄然,像是不知名的鸟在哀哀哭泣。

时透无一郎将那件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浅葱色和服拢进怀里,讷讷抬起头看向兄长,眼睛却是虚虚的没有神采。

“她是妖怪,一定是受伤太重……变回原形了,我们要帮她把衣服收好……等她回来……”

“她死了……”

“她没有死,她只是……”无一郎倔强地反驳道,话音未落,他一头栽在了地上。

“无一郎!”时透有一郎急急唤了一声,下一秒,黑暗向他袭来,他也朝后倒去,双手还死死攥着和服的一角。

“……骗子。”他用最后的力气,喃喃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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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鬼不吃人会虚弱致死,就算没这只鬼女主估计再过几天也没了,不是所有鬼都是祢豆子。

所以她现在就是很弱,身体素质跟不上战斗意识。

简单说就是血皮白板号对上满血号,纯数值碾压,我前面有铺垫的。

第10章 “你怎么哭了?”

——记忆是人的锚点。

急雨声如瀑布敲打着廊檐,嘈嘈切切,轻轻重重,听的人心情都沉郁起来。

天上乌云厚重,天地间一片昏暗,没有点灯的房间里更是幽黑一片。

时透有一郎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他却不管不顾依旧站起身来到庭院中,手中的木刀狠狠敲击在训练用的木桩上。

除了必须的吃饭睡觉以外,他几乎一刻不停地练着刀,哪怕身上还缠着绷带,甚至有时候伤口还会崩开流血。

他没办法停下来。

他不能停下来。

自从上个月在蝶屋里醒来,他的心底就始终盘踞着一股难以消解的愤怒。

即使他忘记了他是谁,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这股愤怒都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他不知道这愤怒来自何处,只能通过不停的挥刀来发泄,他要变强,好像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勉强拥有一点面对那股愤怒的勇气。

劈砍的声音混杂着雨声在庭院中回荡,重重复重重。

这院子里不仅仅只有他一人,还有他的同胞兄弟,同样失去记忆的时透无一郎。

面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很快接受了兄弟的身份,即使记忆丢失,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却不容忽视。

双子的默契在这一刻显现出来,他能看出,这股愤怒同样也埋伏在他弟弟的心里,就像暗中积蓄的火山,表面平静,底下却在爆裂沸腾。

在这个充斥着恶鬼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

……

滋————

无边的黑暗中是一种诡异的真空,耳边萦绕着一种尖锐的蜂鸣声,像一根细细弦在无限拉长。

世界很安静,下一秒,水声轰鸣。

浓郁的水汽萦绕在鼻尖,伴随着哗哗的水流声,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夜空,银白的月光倾泻在瀑布上,将飞溅的水珠染成晶莹的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