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双子做局我是真没招了 第93章

一条窄窄的小溪从山脚活泼地流过,两人走过石桥,村子里点起了灯,灯罩被常年不散的烟气熏得昏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一团一团的。

转进专门供鬼杀队休息的房舍,夜已深,大部分的窗户都是暗的,他们放轻了脚步穿过走廊,一路回到她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乌漆嘛黑的一片,只有一点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

今月走到墙边,背对着无一郎寻摸着墙上的开关,一边警觉,“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吗,先说好,现在不准和我睡一间房了。”

“我知道。”无一郎温和地笑了笑,在她按下开关前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干什么?”

今月诧异回头,却被他轻轻一推,后背贴上了微凉的墙面,无一郎上前一步,清凉的薄荷气息笼罩了她。

“姐姐,你最近为什么要躲我们?”他凑得极近,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银蓝的月光斜照在他身上,给他青黑的长发和侧脸勾勒出一圈清透辉光,少年昳丽的容貌宛如山中精怪,美得太过妖冶惑人。

“我……没有。”今月恍惚一瞬,匆匆移开了目光,辩解得毫无底气,“明明是你们……”

“我们怎么了?”

无一郎的尾音微微上扬,软糯的声音像一把柔软的小刷子,在她耳边扫动,他忽然又凑近了一点,距离危险地缩短,让她的视线被迫回转,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里面映着房间里浮动的月光,和一个慌乱窘迫的自己。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两个弟弟模样生的好,清俊秀气,如早春枝头最洁净的那一簇新雪,又或是在蒙蒙细雨中挺拔的青竹。

也不是没想过若是某天他们各自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追求的困难一定会少上许多,但她万没想到面对他们追求的人会是自己。

要坚定一点啊今月,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弟弟产生这种非分之想,他们年纪小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你靠得太近了,无一郎。”今月努力板起脸,妄图用约定来限制他,“我们不是说好一年后再谈别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姐姐,你要公平一点啊,”他轻声控诉,幽暗的目光在她水润柔软的唇瓣上流连,“不可以吗?”

她的耳根顿时热了起来,立刻就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那天在巨大的信息量冲击下,她无暇顾及有一郎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事后也不敢多想。

如今被重新提起来,也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才算合适,只觉得面上挂不住,有些羞恼又有些无措。

房间里昏昏暗暗的,朦胧的月光下一切都模糊起来,少年的肤色是干净的冷白,在月色下泛着皎洁的光,青色的眼瞳望进去清澈见底,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他倾身凑过来,气息清冽,与她交汇的目光却柔软缠绵,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就连外面的风声虫鸣都消失了,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只有剧烈的心跳在耳膜中鼓胀。

鼻尖与鼻尖相对,呼吸在此刻交融,他停顿了一下,又极慢地向前试探了一寸,在即将触碰的刹那今月骤然偏过头去,呼吸急促。

她不愿意。

无一郎的动作僵住,随后退开了半步,他抿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哥哥可以,我就不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发展太快了,我一下子适应不了。”今月不愿见他伤心,听到他语气低落委屈,慌忙安慰,又实在不解。

“可是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是啊,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分明她已经答应过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他们应该体贴一点,不该像现在这样步步紧逼。

道理他们都懂,可内心想要靠近她、抓住她、让她永远都留在身边的欲望,就像春天空旷大地上肆意疯长的野草,怎么也烧不尽。

即便已经找回了所有记忆……不如说正因为找回了记忆,过往的惨痛经历才让他们这般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因为我很害怕,姐姐,我害怕有一天你又突然离开我们,消失不见了。”

他的表情变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语气中没什么情绪,却又让人觉得悲伤。

“死亡是突然到来的,不知道哪天就会降临到你我身上,姐姐,即将失去一个人的时候会有预感吗……如果不会,那在失去之后,又有多少的遗憾和悔恨呢?”

“我的心意不会改变,哥哥也不会,明明幸福就在眼前,为什么还要等那么久,若是我们等不到那一天该怎么办?”

他实在太会说话了,知道用什么言语能使她动摇,而她也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真的等不到那一天。

那本就是她许下的又一个谎言。

一年后他们十五岁,在这个时代确实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可她那时候早就不在了。

“对不起,我……”她的眼神一点点软了下去,微微蹙起的眉头被一种无奈的温柔慢慢熨平,愧疚和心疼压垮了她,她最终还是妥协地闭上了眼睛。

“……只有今天。”

防线在一步步溃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法再用纯粹的看待弟弟的心态去面对他们了。

她的眼睫如浓密的鸦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不安地颤动着,所有对外界的注视都被收敛起来,只留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这几乎是一种献祭的姿态,她微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而脆弱的线条,一副全然坦诚毫无防备的样子,仿佛此刻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

但这却不是时透无一郎想看见的场景,至少在这一刻不是。

他俯下身,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散了夜晚的薄雾,他的吻落在她闭着的眼睫上,那触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的坠落,带着一种克制的、近乎虔诚的暖意。

哪怕她给的爱和他想要的爱并不一样,但爱是真的,她也是真的。

“姐姐,我不想勉强你。”

他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眉心,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落在两人之间。

求求你爱我吧,不要再是对弟弟和家人的那种爱,不要再是自我奉献的爱,你要自私、占有、执着,要向我展露你的欲望、你的卑劣和你的苦难才好。

太狡猾了,姐姐,你怎么可以纤尘不染地走在岸边,旁观着我们一片狼藉地陷入泥沼呢。

夜晚的风吹落几片枯黄的叶子,敲打着窗棂,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从唇上传来,反而珍而重之地落在了眼睫上,带着薄荷味的气息一触即离。

今月睁开眼,对上那抹忧郁的青色,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他们的爱意太过耀眼,她其实并不像自己所表现的那样无动于衷。

她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想承认。

如果跨出那一步,便再也收不回来了,她也只不过是个胆小鬼,等到以后他们自是能够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可她又真的能完全放下吗?

她不知道,但或许是今夜月色太美,竟也生出一股勇气来,让她决定顺从自己此刻的心意。

“无一郎……”

今月叹息一声,伸手扣住他的后脑,仰头吻了上去,带着一种生涩的温软,准确无误地印在他的唇上。

“我没有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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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写完这章的我一整个土拨鼠尖叫!!!

不知道日更还能坚持多久唉,最近卡文更严重了,在想要不要停一段时间把结局写完了一口气放出来?

这个月应该是能写完的吧。[托腮]

哦对,今天刷到一个很有趣的玩法,来猜一下阿月的mbti吧,猜对了的明天晚上更新前发红包。

第88章 “姐姐,别欺负我了…………

索要公平的是他, 受惊逃走的也是他,蹿得比山里的野兔子还快,如果没看错的话, 他刚才好像连斑纹都开了。

眼前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今月看着空荡荡的黑暗的房间, 一时间哭笑不得。

心跳逐渐平息,她用手贴上脸颊两侧,还有点发烫,但手心冷凉,热量被均匀地传导分散,有些晕乎的脑子也清醒下来。

房间变得安静一片, 半晌,她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她被屋檐下清脆的鸟鸣吵醒,窗外吹起了大风,落叶下着一场关于秋天的雨。

厨房里已经有隐队员准备好了早餐,见她来了也给她送了一份。

“是今早在河里捉的鱼, 还有现做的豆腐,您请用。”

“多谢,你们辛苦了。”

隐队员将托盘放到她身前的桌子上, 又起身去关了窗,今天风格外地大, 被拦在窗外, 又使劲地在窗缝中挣扎,呜呜地响。

“天气很快就要冷下来了呢,等阿月大人走的那天说不定都会下雪。”穿着黑白制服的隐队员一边念叨,一边将窗子锁好, 以防被风吹开。

“那你们记得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她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正要塞进嘴里,闻言小心叮嘱他,分明是在关照别人,结果自己先打了个喷嚏。

“啊啾——!”

今月赶忙用左手捂住鼻子,模糊地觉得鼻腔里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涌了出来,另一只手连忙放下筷子从怀里寻找手帕。

摸索了好一阵都没找到,直到隐队员好笑地递了一张干净的白帕子过来。

“阿月大人也真是的,明明自己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担心我们……阿月大人!”在看到今月将捂着鼻子的手拿下来时,他的表情顿时变了。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指缝中一抹鲜红格外刺目。

啊……原来是血啊。

后知后觉,迟来的温热触感才从鼻腔深处清晰地传来,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

今月飞快地眨了眨眼,仿佛要将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那抹刺目的红都眨掉,紧接着,她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笑,一边用那张干净的手帕胡乱按在鼻子下方。

“咳,这秋天……天气也太干了吧。”她声音恢复了些轻快,只是按住鼻子的动作有些笨拙,“一点预兆都没有,吓我一跳。”

“真的没事吗?”隐队员担心地看着她。

“哎,小事小事,你别大惊小怪的,回头我自己多喝点水就行。”

她的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轻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别往外说啊,好歹我也是个柱呢,也是要面子的。”

“……”隐队员露出了一副真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最终还是答应为她保密。

用反转术式止住了血,今月匆匆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在柜子里翻出纸笔写了封信,将信纸绑在扉的腿上,看它一头扎进风中,摇晃着飞远了。

通透世界可以内观自己的身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全身的血管、肌肉、神经和骨骼都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大概率出在血液或者细胞上。

很可能是大量高频次的抽血带来的后遗症,反转术式强行催动身体制造出来的血液,又附加上咒力被抽出体外,对身体的消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当初她说过,不管出现什么后果她都能接受,因为她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努力。

有一郎加入了鬼杀队,香奈惠和炼狱都活下来了,音柱因为药剂没有落下残疾,大家都陆续在开斑纹,关于赫刀和通透的情报她也提前告知了,还备下数百支药剂。

她在决战的天平上已经加足了的砝码,就算在那之前她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没有她,也没关系。

可如今她又突然生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妄想,突然有了想活久一点的想法,甚至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好了。

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在这里,好不容易又有一个家。

哪怕只能活到25岁呢,哪怕就自私一点呢,管他什么世俗偏见,什么人言可畏。

她实在飘零太久,他们的爱是将她从漫长孤独中打捞起来的绳索,她其实也不愿意放手的,以前总说要学会知足,现在发现原来自己也很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