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双子做局我是真没招了 第98章

狯岳暴躁地打断了他说的话,从旁边抽了张纸按在善逸脸上,“恶心死了,快把你的鼻涕擦掉。”

他总是这样,一遇到自己处理不来的情绪就会变得烦躁,下意识竖起尖锐的刺,又不自知地期待着有人能无视这些刺去拥抱真实的他。

今月眨了眨眼,在心底叹了口气,至少比刚认识他的时候好多了。

药上完了,狯岳很自觉地收拾了东西,善逸期期艾艾地表示自己要回家换身衣服,他和别人打架时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浑身都是灰。

今月点点头让他回去了,等狯岳放好东西回来,医疗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小子呢?”

“他先走了,说回家换衣服。”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你现在的训练进行到哪里了?”

“下一步是去岩柱那里。”

狯岳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在提到‘岩柱’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晦涩,很快又被他抹掉。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七岁小孩了,声音和样貌都变了许多,那个人又是个盲人,肯定认不出他来,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心中有些沉重。

是的,稻玉狯岳知道鬼杀队的岩柱就是小时候收养了他的那个人,一开始他也不相信,只以为是同名,但是某次跟在今月身后远远看见了那个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巷道中,狯岳的目光落在她只露出了一小块的白皙的侧脸上,一向倨傲镇静的人脸上竟也流露出一种卑怯来。

如果她知道曾经发生的那些事,会怎么看待他?

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卑劣的、自私的小人,会不会像那些将他赶出寺庙的小孩一样斥责、排斥他、用嫌恶的目光看他?

他该把这件事藏好,藏得死死的烂在肚子里才好,可有时候他又想不顾一切地讲出来,把自己的所有泥泞的腐烂的东西摊在她面前,好让她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其实她早就见过了他肮脏卑劣的一面,在初遇时就见过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他。

她看透他一切的不堪却不加以评判,也不会高高在上用可怜的目光看他,她理解并且引导他改变,却也不会强求。

稻玉狯岳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从不后悔,他人的性命永不会比自己的更加重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好,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只要活下去,就能战胜那些苦难,让别人刮目相看②。

他反复地用这些理由说服着自己,可如今,他到底……想让谁刮目相看啊?

“这么快啊,我记得悲鸣屿先生的训练过后就剩富冈和我了吧?”

今月颇为惊叹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恰好对上了他茫然又慌乱的眼神,她微微一愣,“你怎么了?”

“没什么,”狯岳匆忙移开眼,强作镇定地凝视前方,语气是一贯的自傲,“我会是第一个到你面前的人。”

“好啊,那我等着。”她弯了弯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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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②均引自鬼灭之刃动漫原文。

都吃得太好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阿月还是弟弟们[竖耳兔头]

啊——最近看多了小狯的个人分析,突然有点怜爱他了怎么回事。

以下说说关于我对小狯的定位。

寺庙事件是从岩柱口中说的,不过后续情节也证明岩柱并不了解事情真相。我更倾向于他被赶走遇到鬼,然后逃回寺庙并且鬼跟着来了。鬼只是讨厌紫藤花香,并不是害怕,所以在饥饿的时候也会不管这些,或者丢个石头都能把香炉打翻。以小狯的惜命原则,如果香炉真的能驱赶鬼,他是不会打翻香炉的,毕竟他不能保证鬼会遵守约定不伤害他。

所以在本文中我设定为“他遇鬼后逃往寺庙(雷呼天赋跑得快),鬼是跟着他来的,在他发现香炉并不能克制鬼后,趁着鬼的注意力被屋子里更多的人吸引的时候,他逃走了。”

第93章 闲散的日子,总是过得很……

一个月后, 依旧没有人能成功到她这里,而时透双子那边因为是最前面的关卡,队士们也陆续离开, 家中又恢复了从前安静的样子。

兄弟两个自然也被她赶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虽然两人极不情愿, 但这次她是铁了心要严防死守,不能再让他们越界,见她心意已决,他们也只好同意。

除此之外,一家人也算是难得的过了一段长久安稳的时光。

没有因为任务四散分离,匆忙奔走在各个城市或山林, 一整天都可以待在一起,除了训练之外还能有些家人之间的玩闹笑谈。

夜间的薄霜化成露水在草叶上晶莹透彻,早晨的空气鲜嫩清凉,今月端着一小碗杂粮谷子坐在缘侧,时不时撒出去一把,庭院的青石地面上, 几只灰扑扑的小麻雀蹦来蹦去地啄食。

有麻雀突然飞走,呼朋唤友地带了一群小麻雀过来,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叽叽喳喳聚了一大堆, 冬天的鸟儿不好找食物,还有胆大的直接飞到她的手里抢吃的。

她干脆将碗里剩余的谷子全都泼到地上, 任由它们吃去。

“待会你自己扫地, 我可不会帮你。”时透有一郎正在院子一角晾晒床单,听见声音一抬眼就看见某人在乐此不疲地给他添乱。

前段时间因为要训练队员,家务和后勤都只能拜托隐们帮忙,现在得空了就不好再麻烦他们,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被外人打扰。

“诶,不要嘛——”一想到鸟儿们吃完东西飞走后地上留下的斑斑点点,她顿时垮起脸,“明明是你说不准我帮忙,让我自己去玩的。”

将雪白的床单在竹架子上铺展平整,有一郎端着空木盆来到她身边,将一只手背贴到她脸上,冻得她一个激灵,见她想来给自己捂手,又将手收了回去,扶着盆边。

“不让你帮忙是因为冬天水太凉了,不是让你给我找活干。”他似笑非笑地俯下身,凑到她面前来,“让我帮你也可以——”

他侧过脸,食指在颊侧轻点两下,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她就知道!

洁癖和羞耻心在脑海中激烈交战,最后洁癖赢了,她小心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看见后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下总行了吧?”

有一郎满意地直起身来,端着木盆路过她身边,语带笑意,“去洗手吃饭。”

“好耶!”

今天也没等到来训练的队员,等到的是通传主公命令的鎹鸦。

“请月柱立刻前往产屋敷宅邸,有要事相商。”

颈部带有紫色围巾装饰的鎹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窗台上,夕阳的余辉给他黑色的羽毛镀上了一圈金光,彼时她正在给睡着的无一郎编辫子。

昨晚他去夜巡了,上午又出门找人对练,下午才回家中补觉,也不肯自己去睡,非得像小时候那样躺在她腿上,让她摸摸眉毛或者用手指扫过睫毛,整个人就会很放松惬意地入睡。

鎹鸦很配合地压低了声音,见她点头后又安静地消失。

今月动作轻柔地将无一郎的脑袋移到枕头上,他一向睡得沉,直到她轻手轻脚地离去时也没有醒来。

闲散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

夕阳坠落,黄昏初临,天空是淡淡的蟹壳青。

水井边有人嘴里叼着个饭团,在用被冰凉的井水打湿的毛巾擦拭脸上和身上的灰尘汗水,此处冷清,就他一个人,好在他也习惯了,人多反而心烦。

刚这么想着,世事就偏不如人意,总有人爱来扰他的清净。

“狯岳、狯岳,好兄弟,今晚帮我替个班呗?”松井一把勾上了他的脖子,讨好地笑着。

“不要,你找别人去。”

狯岳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把嘴里的饭团拿下来,又狠狠咬了一大口,在水柱这里的训练已经结束了,明天就可以去最后一个柱那里,他一刻也不想等。

“帮个忙吧,小蕊今天生日,我想陪她一起过。”松井苦着脸挂在他身上晃荡,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虽然现在夜巡是个好差事,但是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太远了,来回也很累,没人愿意跟我换。”

“……”

“求求你了——”

“……地点。”

“就知道你够朋友!下次有空到我们家吃饭啊~”松井顿时笑逐颜开,猛捶了下他的肩膀,把任务地点告诉他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水井边又只剩下一个人,狯岳三下两下把饭团吞下去,低头看着水桶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黑发碧眸,眉头总是紧锁着,看起来冷硬不近人情。

也确实如此,不像她,总是带着甜美松软的笑,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他伸手去触碰水面,似乎想把那皱着的眉抚开,却在沾湿手指的刹那发现自己的面容变得模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笑。

狯岳冷笑一声,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丢进水里,转身离开。

……

宽敞静谧的和室里,产屋敷耀哉躺在病床上,浑身都被绷带缠绕,只留下一张嘴和半只手露在外面,深紫色的疙疤遮掩不住,从绷带下延伸出来。

他身上的诅咒已经严重到让他动弹不得,连说话都变成一项需要拼尽全力的事情。

“五天……之内……无惨……就会前来……”他吃力地吐出几个词,断断续续地串联成句子,“以我……为诱饵……将无惨……击杀吧……①”。

今月和悲鸣屿行冥跪坐在床榻边上,她垂首不语,只安静地听着主公和悲鸣屿的对话。

这是她和主公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她其实提出过可以假装产屋敷一族收藏了蓝色彼岸花来吸引无惨,但是主公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认为以无惨的性格,肯定会派手下的上弦来打探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消息,而只有将产屋敷一族覆灭,完全解除后顾之忧的这件事,才对无惨足够有吸引力。

况且,在诅咒的阴影下,他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今月便没有再劝,同样是做好了在此战中一去不回准备的人,她理解那种想要将自己‘物尽其用’的心情。

主公的体力并不能支撑他们商讨该如何给无惨设伏的计划,在定下了大致的方向后悲鸣屿和今月从房中退了出来。

天音夫人让自己的孩子来领他们去到正厅,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已经提前等候在那里。

计划大差不差,等无惨到来之后先用炸药,然后在他恢复之前利用肉种子把他锁在原地,再由珠世将四种药物打入他体内,最后由悲鸣屿先生和她上前牵制无惨,争取用赫刀把他剁成臊子。

“鬼舞辻无惨在体内分裂出了六个心脏和大脑,这些心脏和大脑还会不停在体内变化移动,即便能够同时击破他也不会因此死亡,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将他拖到天亮。”

她告知了众人关于无惨曾经将自己分裂成1800片肉块从缘一手下逃走的事情,珠世作为亲历者并不惊讶,但其余人纷纷被震在原地,几乎失去了表情。

不知是为了无惨强大到可怕的生命力,还是那位日呼剑士几近神明的战力,也或许两者都有。

“那这么说我们几乎没有赢得可能!”愈史郎忍不住直起身来,神色震动,“哪怕他只剩下一小块肉都能复活的话,只要随便藏起来一点就可以了!”

室内一片沉默,冬夜的寒意慢慢侵蚀进来,连昏黄的灯光都被冻住。

“愈史郎,很多事情不是有可能才去做,而是去做了才有可能。”她抬起眼,眼中堆积着孤注一掷的决然和认真,“我不会让他逃跑的,我有办法找到他。”

如果真到那一步,系统地图会帮她找到那些烂肉,而她,一块都不会放过。

“这些也是你从‘预知’中看到?”愈史郎终于忍不住问她。

“是。”

“那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我们赢了吗?”他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她给不出答案,即使目前为止情况比原本的世界线好上太多,可在她过往的任务中也不是没出现临到头来功亏一篑的例子,战场上的变数实在太多了,她不能保证。

她也不能透露太多,有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