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哀,出什么事了吗?”墙的那头传来毛利兰急切的声音。
安室透:“兰小姐!”
桃奈:“小兰!”
毛利兰顿时一愣,她怎么好像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
“安室先生和桃奈??”
“是我们!”
太好了!来不及询问和闲聊,她大声喊道:“帮我接住步美!”
毛利兰用现场剩余的餐布绑成绳子,绕过步美腋下,将绳子当安全带使用,捆绑固定。
再将绳子另一端让柯南和光彦抓紧,她小心翼翼抬起步美,缓慢从排风口伸出,等步美身子完全出去后,柯南和光彦手中的绳子顿时一紧,步美此时就悬挂在排风口外。
他们俩紧紧抓住绳子,小兰赶紧转过身来,三人慢慢地一点点松手,就如同吊威亚一般,将昏迷的步美从空中徐徐放下,安室透赶紧伸手接住她。
他低头看看被包裹的步美,面若白纸,若不是胸膛微微的起伏,他甚至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怎么回事?!”
毛利兰焦灼呼喊:“安室先生,桃奈,步美状态很不好,你们先带她离开!”
桃奈将花盆往灰原哀怀里一塞,迅速抢过步美,竟然还不轻,勉强将步美抱住,她快速道:“安室先生你在这里帮小兰,我带步美下去。”
“小哀,跟我走!”说完马不停蹄溜走,不给安室透一丝提问的机会。
安室透了然注视她的背影,原来这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他收回目光,朗声,“兰小姐,桃奈已经带步美离开,我在这里接应你们。”
第40章 结束 第四十章
桃奈没有走远, 穿过浓烟密布的走廊,她来到刚才来过的15楼安全门,抱着步美连下2层楼, 就连路过那支惨白的手也不能让她有半分动容, 来到13层的楼道内,这里无烟无火,相对安全多了。
她直接将步美放在平稳的地面上,现在再下楼已经来不及了,步美估计撑不到那个时候。桃奈观察步美的脸色, 把原本包裹在她身上, 为了保护她的餐布解开, 又将她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这才看清她身体的情况。
普通人看不到的红丝从她的心脏处开始蔓延,不断往上攀升,那是[绯月]的根系,当它蔓延至步美全身时,哪怕是银古老师在这里, 也救不回来了。如今红丝正缠绕在她纤细的颈部,如同活物一般, 一点点向上蚕食,桃奈不由松了一口气,还有时间。
看到她扒衣服的动作, 灰原哀那双向来冷静的冰蓝色双眸少见染上怒意,“你, 咳咳咳!”
刚从烟场走出来的她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小脸被浓烟熏得发黑,此时还老老实实地抱住桃奈递给她的花盆, 生气的样子没有半点威慑力。
桃奈将头上的防烟面具摘下,从斜挎包中把东西一一取出,头都不抬地解释道:“我这是在救她。”说着她将一个瓷瓶递给了灰原哀,“如果你不想步美有事的话,将瓶子里面的液体滴两滴到花盆中。”
灰原哀虽然生气,但是理智还在。她聪明的脑袋飞速运转,想起柯南所提到这个女孩子身上的奇特之处,想起那古怪奇妙的[虫],再亲眼目睹了刚才步美口吐花瓣颠覆认知的场景,心下渐渐有了怀疑。
难道,步美的病与[虫]有关?
这么一想,她放下花盆,接过瓷瓶,好奇打开瓶盖,用手在瓶口轻轻扇动,标准的实验室扇闻法,可惜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而桃奈肩膀的小蘑菇在瓷瓶打开的时候,就如同嗅到腥味的猫,一个饿虎扑食,闪电般冲过去,被早有准备的桃奈一把拦下,低声警告道:“你给我老实一点!”
看到灰原哀投过来的冰冷视线,桃奈无奈道:“不是说你,滴两滴就可以,这个很珍贵的。”
不是说我,意味这里还有能听懂人话的东西,灰原哀眼神一沉,眼前这个女孩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得多了,也有趣多了。
她按照桃奈的说法,小心翼翼倾斜瓷瓶,便惊讶地看见,金色的、散发光芒的液体从瓶口流出,一滴、两滴,落在花盆之中。
无比精准地控制用量,说好两滴就是两滴,她迅速将盖子盖上,开始认真观察花盆中那株植物的状态。但令她失望的是,那株花依然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叶子发黄,花苞萎靡。
是时间还没到,亦或是发生了变化她却无法看到,还是说还需要其他的因素激化,她抵住下巴沉思,在心中提出一个又一个的猜测。
桃奈此时并没有空关注月轮花的情况,只要把光酒滴上,静候佳音就是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遏止步美身上不断蔓延的[绯月]根系,她回忆前不久季子婆婆给她的驱虫方法,精确地从装满烟卷的盒子中挑选出一根浅褐色的烟卷,再伸手从包里掏掏,掏出一个打火机来。
她可没有抽烟的习惯,若不是准备东西时想起缺了个打火机,赶紧将上次过生日时店家送的打火机带上,要不然她只能跑到楼上的火场去借火了,简直是个地狱笑话。
“咔嚓!”打火机清脆的声音瞬间吸引了灰原哀的注意,只见眼前的女孩点燃手中的烟卷,一缕淡淡的,带着奇异苦涩药味的青烟袅袅升起,然后,她对着烟卷的尾部深深吸了一口。
这是在抽烟?
不,不对,只看到她轻
轻抬起步美的下颌,俯下身子,将那一口烟徐徐地、平稳地朝步美口鼻处吹去。奇怪的是,寻常的烟会很快四散飘逸,但是那缕烟却违背常理般,缓缓下沉,随着步美微弱的呼吸,被她吸入口中。
桃奈皱眉又多来了几次,就把烟卷放在一边,低声咳嗽起来,这苦苦的药味可一点都不好受。即便是放在一旁,那烟卷升起青烟并未散开,而是一丝丝、一缕缕地缠绕在步美和桃奈身边,伴随步美的每一次呼吸都缓缓将其吸入。
灰原哀敏锐的察觉到,比起步美刚才气若游丝的模样,现在的她那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缓,胸膛起伏的弧度都高了那么几分,就连脸色不再是死白,似乎恢复些血色。
这个烟有用!
而在桃奈眼中,那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的红色根系也渐缓,速度慢了下来。原本还在桃奈肩膀上疯狂蹦跶抗议的小蘑菇也惨遭烟雾毒害,动作迟缓,整个菇晕晕沉沉的,它晃晃有些晕沉小脑袋,飞快逃离桃奈身边,这个烟有毒!
桃奈却是露出一个笑容来,很好,第一步成功。这个烟卷的烟就相当于人类社会的迷烟,只对虫有效,能让虫行动迟钝,陷入昏迷,拖缓了[绯月] 的疯狂扩张,为接下来的驱虫争取更多的时间。
接着她取出虫针,这个虫针还不能直接使用,她将常用的引虫烟揉搓成粉末,加入几滴光酒,将虫针浸泡其中,随即开口道:“灰原同学,请把花盆给我。”
桃奈出声打断了灰原哀的沉思,她睫毛轻眨,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径直将花盆递上,此时,她才恍然察觉现在的花与刚才的大有不同。
如同注入新的活力,深褐色的茎杆挺拔,发黄的叶片纷纷掉落,长出新的叶子,颜色比旁边深绿的旧叶稍浅,清润油亮,那叶片中间,最为独特的银白脉络看上去好似在流动。干瘪的花苞也仿佛被某种内在力量鼓胀着,抬起头来,挣脱最外围那圈枯萎焦黄花瓣的束缚,露出内里盈润的珍珠白,含苞待放。
不错,第二步,让月轮花恢复生气完成,作为[绯月]的最佳宿主,它可是有大用的,接下来就是最终,也是最重要的环节,将步美体内的[绯月]引出,放回到月轮花的身上。
桃奈将浸泡好的虫针取出,被光酒浸透的虫针近乎半透明,针上似乎有极为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光丝在缓缓缠绕。她正座在地上,将步美的头抬起,放置在她大腿上。
受到迷烟的影响,[绯月]扩张的速度虽缓慢,但也依然一点点地向上蔓延,她就这么低头注视那红色的根系缓缓移动到嘴巴,鼻子……
时间似乎停止流动,凝滞住了,就连一旁的灰原哀也被这紧张的氛围影响,屏住呼吸。
就在红丝到达眉心时,桃奈目光一凌,手中的虫针如闪电般迅速出击,精准扎下。
在灰原哀的注视之下,那将近十公分长的银针从步美的眉心扎进去大半,不,不对,灰原哀奇异地发现,那针扎的地方竟然没有渗出半点血迹,仿佛扎入的不是人类的躯体,而是其他什么地方。
就在虫针的刺入的霎那,昏迷着的步美身体猛地紧绷,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哀鸣,那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正在认真注视着这一切的灰原哀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眼睛,她瞳孔微缩,忍不住后退几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少见露出明显的惊愕,一股冷意从她的背脊延伸到四肢。
步美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大眼睛内,灰蓝色的眼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娇艳盛开的绯色花朵,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精美绝伦,花瓣的边缘晕染,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桃奈一点点拔出虫针,那绯色的花朵颤抖得更加剧烈,步美身上立即爆发出甜腻的,诱人的香味来,桃奈皱眉,“不好,它想跑了。”
她手中的动作不停,快速说:“灰原同学,从盒子里面拿出一只浅黄色的烟,点燃它。”
灰原哀知道情况紧急,很快找出她所说的烟来,飞速点燃后,白中带黄的烟雾瞬间升腾而起。比起刚才那几缕几缕的青烟,这仿佛一个大烟囱,滚滚浓烟不断翻腾,而且它味道并不是那么好闻。
灰原用手轻掩住口鼻,好奇问:“这又是什么?”
“驱虫烟,就是驱赶普通虫子的烟。”
灰原哀微微挑眉,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点起驱虫烟来,只是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妈妈,看,蝴蝶!”米花大厦前,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挂着泪的小女孩指的天空中飞舞的蝴蝶说道,小孩子总是忘性大,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她转头就被蝴蝶所吸引。
“哪里来的蝴蝶?”身上有些狼狈的年轻妈妈抬头,一只扑闪翅膀的蝴蝶飞过,浅蓝色的翅膀上布满漂亮的花纹,“还挺漂亮的……诶?”
一只又一只的蝴蝶在空中翻飞,明黄色、亮橙色、雪白色、各色的蝴蝶组成一条色彩明艳的彩带,似乎被什么所吸引,有目的地向一个地方飞去。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的惊呼,越来越多的人仰头向上看,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将这奇特的一幕拍了下来,连正在救援的警察也忍不住抬头。
“它们往米花大厦里面飞去了!”有人惊呼道。
另一边,已经顺利脱险的柯南等人从另一处楼梯下去,光彦抬头看向窗外,便看到一条彩带向上飞舞,“是蝴蝶,好多好多蝴蝶!”
所有人停下来看这惊艳神奇的画面,蝴蝶们翅膀上的鳞粉散落,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下了一场小型的光雨。被安室透背着的元太突然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双眼紧闭,许愿道:“步美快快好起来。”
“这又不是流星。”光彦嘴里这么吐槽,但是看到如此奇妙的场景,他也忍不住在心中默念,希望步美身体快点恢复健康。
毛利兰伸手放在玻璃窗上,却没有抬头看着罕见的一幕,而是低头看向楼下小小的救护车,桃奈应该到楼下了吧,步美得到救援了吧,一切都要顺利呀。
13楼处,被惦记的步美没能躺在救护车上,反而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桃奈缓缓抽出虫针,感觉手下的阻力在增大,是[绯月]在反抗。而此时,没有窗户的楼道突然闯入一只漂亮的小生物。
灰原哀抬头,蝴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快,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越来越多的蝴蝶从各个角落飞了进来,除了蝴蝶之外,她还看到了一些蜜蜂混杂其中,但是那些小生物们只是在烟雾范围外飞舞,似乎不喜烟的味道,不愿进来。
灰原哀了然,原来驱虫烟,指的是驱这个虫。
但是,越到紧要关头,步美身上散发的香味越发的浓郁,它在吸引那些蝴蝶!
当[绯月]彻底暴露出来时,只要一只蝴蝶飞进来,但凡碰到桃奈手中的虫针,[绯月]就会寄生在上面,飞快逃走,处于应激状态下的[绯月]更倾向寄生会动的生物,它的好搭档月轮花就被它弃至脑后。
而桃奈现在所做的,就是把它强制送回家。
“不能让它们靠近。”桃奈额头冒出细汗,受越来越浓郁的香味的影响,外围的几只蝴蝶拍拍翅膀,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直接扎入浓烟之中。
大致猜测到发生什么的灰原哀一张小脸严肃又认真,死死盯住淡黄烟雾中忽隐忽现的彩色大翅膀,谁知道还没等她出手,但凡闯进来的蝴蝶翩跹的翅膀一滞,便纷纷从空中掉落。
桃奈抽空看了一眼左右腾挪,玩的不亦乐乎的小蘑菇,它竟然将雪白的菌丝织成一个小网,迅猛地网住妄图闯入的蝴蝶,看来在小花园锻炼出来的扑蝶技术终于也是派上用场。
这头,感觉到手中的阻力一轻,桃奈心中大喜,屏息凝神,指尖用力一拔,偌长的虫针被拔出。
尖锐的虫针上一朵花朵模样的虫不断扭动着,桃奈飞快将虫针扎到月轮花的花茎处。
回去吧你!
在[绯月]碰到月轮花的那一瞬间,原本还是花苞模样的月轮花竟缓缓盛开。细长如同新月的花瓣无声舒展,珍珠白的花瓣重叠,从中心向外圈扩展,排列成完美的圆形轮廓,如同一轮完美的满月,这就是月轮花名称的由来。两朵月轮花,一朵是盈润的白色,而另一朵却是艳丽的绯色,故名曰[绯月]。
当虫针拔出来的那一刹那,步美痛苦的面容忽然变得平静下来,她双目慢慢合上,呼吸变得深长而又平稳,如果不是小脸还有些泛白,完全看不出刚才生命垂危的模样。
“搞定!”桃奈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总算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她迅速将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赶紧跑路。
眼看一切结束了,步美也没有什么大碍。灰原哀微微侧头,身体不自觉往前倾,眼中闪烁近乎锐利的光芒,她纯粹而又疯狂的研究者本能终于压抑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或者,这些是什么?
桃奈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月轮花,一种非常罕见的花。”
“不,我是说那个液体,还有步美体内的东西!”她指了正在被桃奈收起来瓷瓶,谁能想到这简单朴素的小小瓷瓶中竟然装有如此神奇的物质,是天然存在的,还是人工制成的?
“啊,那是一种珍贵的药,因为步美生病了,我给她用了我们家乡的特效药。”桃奈胡说八道。
灰原哀一脸嫌弃,仿佛在说你当我是小孩吗?在她再次开口之前,桃奈赶紧截住她的话头,“好啦,小孩子知道太多不好。”
“呵。”她将棕色的发丝捋至耳后,那双冷蓝色的双眸散发摄人的冷意,“你就不怕我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桃奈无言,在决定要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就知道根本瞒不住。不过如今目睹一切只有灰原哀一个人,这是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她将所有东西放入挎包,微微弯腰,注视那双冷静的双眸,双眼弯起,笑道:“那我希望灰原同学能替我保守秘密,毕竟谁都有秘密不是吗?”
她凑近灰原哀的耳边,宛若恶魔低语:“就比如你和柯南君的秘密。”
灰原哀顿时一僵,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几下,挡住眼中的不可置信,指尖微微蜷缩,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她知道什么?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警惕抬头看去,是一队穿着防火服的消防员,走在最前面的消防员脚步一顿,怎么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好像误入了什么对峙的现场,隐隐感觉到一股压力。
看到有人来,桃奈倒是松了一口气,步美虽然只是个小学生,但是也有五十多斤左右,如果真的让她一个人抱着下楼,估计等下一起躺医院的就变成两个人了。
最终一个强壮的消防员小哥轻松抱起步美带着她们下楼,而其余的人继续救援,为了安全,还让桃奈要牵好灰原哀的手,照顾好这个小朋友。